《卜算子》邢也

34、暗河迷踪2 洞窟中央，

　　她说着，指尖微微用力，按了下去。

　　"咔 ——"

　　一声沉闷的机括声在寂静中响起，像是某种巨兽被惊醒。

　　紧接着，整面石墙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上升起。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在火光中飞舞。

　　一个黑黝黝的通道出现在三人面前，通道深处涌出一股阴冷的风，带着陈年的腐朽气息，火把的火苗被吹得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侧身快步进入通道。

　　石墙在他们身后停顿了片刻，便又缓缓降下，"轰" 的一声闷响，将来路彻底封死。

　　黑暗瞬间合拢。

　　火把的微光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显得微不足道，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三人屏住呼吸，摸着石壁一步一步向前走。

　　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偶尔踩到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走了大约百来步，刘罐忽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惊喜："这里有火盆！"

　　他说着便将火把往旁边的火盆里送，想要点燃。

　　公孙灵忽然想起密室中的情形 —— 那里的火盆是串在一起的，点燃一个便会顺着火道将所有火盆一齐引燃。

　　此刻情况不明，通道深处不知藏着什么，一旦火光骤亮，无异于主动暴露行踪！

　　"小心！"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将刘罐手里的火把捞了回来。

　　"不可！" 温景和也同时反应过来，伸手去拦，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严厉。

　　刘罐被两人的反应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讷讷地说："怎……怎么了？"

　　公孙灵将火把收回来，低声道："点燃火盆会暴露我们的行踪。现在情况不明，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刘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赶忙点头，把嘴闭得紧紧的，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再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又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

　　三人停下脚步，举着火折子往前照去 —— 微弱的光芒中，一个巨大的洞窟出现在面前。洞窟中央，五条黝黑的通道呈扇形展开，像五张张开的巨口，无声地吞噬着一切光亮。每条通道的入口都差不多大小，看不出任何区别。

　　"五条路……" 刘罐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紧，"这…… 这该走哪条？就算我们一人一条也不够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激起细微的回声。

　　公孙灵没有说话。

　　她走到五个路口前，蹲下身，将火折子凑近地面，仔细观察着每一条通道入口处的痕迹。

　　温景和则抬头望向洞窟顶部，又侧耳贴在石壁上，似乎在听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刘罐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忽然，公孙灵直起身，指向中间的通道。

　　几乎在同一瞬间，温景和也转过身，手指落在了完全相同的位置。

　　两人异口同声：

　　"走这边。"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赞许。

　　"为…… 为什么呀？"

　　刘罐看看那条被选中的通道，又看看另外四条，满脸困惑。

　　在他眼里，这五条路黑黢黢的，根本看不出什么分别。

　　他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属下瞧着旁边那条道上脚印挺多的，车辙印也深，不像没人走的样子……"

　　公孙灵微微一笑，她蹲下身，将火折子凑近旁边那条通道的入口，火光映出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脚印和两道深深的车辙，确实像是人来人往的要道。

　　"你看这里。" 她的手指落在一枚脚印上，"这枚脚印脚尖朝里，是进去的方向。" 手指又移到旁边半寸处，"而这一枚，脚尖朝外，是出来的方向。两枚脚印的深浅、大小、鞋底纹路完全一致 —— 是同一个人，同一双鞋。"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一个人正常进出，脚印应该是先有进去的，走一段路之后才有出来的。可这两枚脚印挨得这么近，方向相反，深浅也几乎一样，说明什么？"

　　刘罐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说明有人在这入口处原地踏步，来回走了好几趟，故意踩出这些痕迹。" 公孙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车辙印也是同理 —— 真正频繁使用的通道，车辙应该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深处，而不是只在入口处最深，越往里越浅。这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幌子，让人以为这条路是生路，实则是条死路或陷阱。"

　　她转身指向他们选中的第三条通道，语气笃定："这条路表面上痕迹少，不是因为没人走，而是因为有人刻意清理过。"

　　说着她再次蹲下，用火折子照着地面一处极不起眼的角落："你看这里 —— 小半个脚印。清理的人不够仔细，漏掉了这一点。正常人走路，要么留下完整的脚印，要么因为地面湿滑只留下前掌或后跟，但绝不会只留下小半个脚印，而且从头到尾只有这一只脚的痕迹。这是清理时被刮掉了一半，剩下的残痕。"

　　刘罐凑过去仔细看了半天，果然在火光下看到那半枚模糊的脚印，顿时满眼敬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公孙娘子观察入微，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止如此。" 温景和接过话头，他一直仰头观察着洞窟顶部和通道内壁，此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在暗道里行走，火把是必不可少的。火把燃烧时会产生油烟，长年累月下来，通道顶部和两侧石壁上会留下熏黑的痕迹。"

　　他举着火折子，依次照过五条通道的入口上方："你们看 —— 第一条，顶部干净，没有任何熏痕；第二条，熏痕只在入口处有，往里就断了；第四条和第五条也是一样，要么没有，要么断断续续。"

　　最后，火折子的光落在第三条通道的入口上方。那里的石壁上，一道深褐色的熏痕从洞口开始，沿着通道顶部一路向里延伸，虽然被人粗略地擦拭过，但在火光下依然清晰可辨，像一条暗色的丝带，消失在通道深处的黑暗中。

　　"只有这一条，" 温景和的声音低了下来，"熏痕是连续的，而且一直向前延伸。说明这条通道才是真正被频繁使用的主道。那些人清理了地面的脚印，却忽略了头顶的痕迹 —— 或者说，他们以为没人会注意到上面。"

　　刘罐看看头顶的熏痕，又看看地面那半枚脚印，他心服口服，抱拳躬身，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两位真乃神机妙算！属下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神机妙算谈不上。" 温景和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目光却已经投向那条通道深处，语气变得凝重，"不过是多看了几眼罢了。真正要紧的是 —— 这条路的尽头，到底藏着什么。"

　　他顿了顿，低声道："走吧，进去看看。"

　　三人不再多言，先后进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