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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雨夜 天空连着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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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连着晴了三天,第四天开始变了。
早上起来天就闷闷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一股潮乎乎的味道,翠花和来财在院子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要下雨了。"林知夏看着天空说。
沈予希正在院子里做拉伸,不知道他从哪儿翻出来的习惯,每天早上跟做广播体操似的把胳膊腿都抻一遍,说是可以治疗拍戏落下的职业病对身体好。
"下雨好,"他双手举过头顶往后弯了弯,"凉快。"
"这房子的屋顶撑不撑得住啊?"
"我姥说每年都修过的。"
"去年修的不代表今年不漏。"
沈予希放下胳膊看她一眼。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事实证明林知夏的乌鸦嘴总是最灵验的。
下午两点多一声闷雷滚过天边,林知夏正在厨房和面准备晚上包饺子,沈予希在堂屋看一本不知道哪儿翻出来的旧杂志。
雷声过后不到十分钟雨就砸下来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屋顶瓦片上,声音大得像有人在上面不停往下撒石子。
林知夏正在揉面的手停了停,仰头看了几眼厨房顶。
似乎没事。
下一秒堂屋那边传来沈予希一声惊叫。
她甩着沾满面粉的手跑过去,看见堂屋正间的方桌上摆着一个脸盆,盆底已经积了一小层清水,房顶上对应位置的瓦缝里正有节奏地往下滴水。
"你看,"林知夏抽几张卫生纸擦擦手,“我就说不太靠谱。”
沈予希仰头盯着那处瓦缝。
"没听我姥说过家里漏水啊。"
很快卧室也漏了。
林知夏住的西屋床脚位置也开始渗水,虽然不大但地面很快就湿了一小块。
沈予希那屋更惨,靠窗的墙角直接淌了条小水溜。
"怎么办?"沈予希一脸无奈的站在自己屋门口。
林知夏卷起袖子:"找盆找桶,能接的先接上,等雨小了再说。"
两个人把能用的盆,垃圾桶,甚至带过来的一个折叠收纳箱全翻出来接水。
堂屋放一个,西屋放两个,沈予希那屋放了一个盆加一个桶,叮叮咚咚的水滴声从三个方向此起彼伏。
翠花和来财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屋里,缩在墙角互相贴着,翠花浑身的毛都蓬起来了看着比平时大了一圈。
"它炸毛了。"沈予希蹲下来看它。
"被吓的。"
"鸡还怕下雨?"
"多新鲜啊,鸡为什么不能怕下雨?"
翠花缩着脖子咕咕叫了两声往来财身上又贴了贴。
雨越下越大,屋顶的声音从"噼里啪啦"变成了"轰轰隆隆",院子里很快积了水,老槐树的叶子被砸得抬不起头,从屋里看出去雾蒙蒙一片。
"这下好了,"沈予希坐在堂屋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咱们这是住的房子还是水帘洞?"
"你姥姥家这屋顶该大修了。"
"等天晴了找人来看看。"
林知夏想起面团还在厨房案板上晾着,就回去厨房继续揉面把剩下的活干完。
饺子是猪肉白菜馅儿的,肉是早上从村里王奶奶家买的新鲜得很,她把擀好的皮儿一个个摊在案板上开始包饺子。
沈予希从堂屋溜达过来看热闹,靠在门框上抱臂观察,片刻后欲言又止的开口。
"你包的这个……"
"怎么?"
"是饺子?"
林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作品,皮儿捏得倒挺紧,但造型确实不太能看的过去。
"能吃不就行了,你管它长什么样。"
沈予希没说话,洗了手走过来。
他拿起一张皮放在手心,舀了馅放进去捏了几下,一个褶子均匀,肚皮饱满的漂亮饺子稳稳当当地放在案板上。
林知夏看了三秒钟,有些疑惑。
"你什么时候学的?"
"拍戏的时候学的,"沈予希又拿起一张皮,"有一场包饺子的戏,NG了八遍我就学会了。"
"你学得还挺认真。"
"NG八遍不学会那叫蠢。"
两个人挤在厨房里包饺子,外面的雨声此刻成了背景白噪音。
沈予希包得又快又好,林知夏看着不服输,两人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快,案板上的饺子越来越多,一半整齐漂亮,一半歪七扭八。
"你那个馅露了。"沈予希指了指她手里那只。
林知夏低头一看,饺子肚子上果然破了个小口,她赶紧用另一张皮补了一块上去。
看到沈予希一脸黑人问号她强行解释。
"……怎么了?这又不影响吃。"
"是不影响,就是丑的看不下去而已。"
"沈予希你嘴这么欠是怎么火起来的?"
"观众喜欢看帅的人嘴欠,不信你换个丑的试试。"
林知夏噎住了,因为他说得很可能是真的。
煮饺子的时候雨终于小了一些,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堂屋的水盆快接满了,林知夏煮完饺子先去倒了一轮。
往外泼水的时候凉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潮潮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是很凉爽舒适的气息。
两个人都在厨房里吃饺子,灶台开着火还暖着,翠花和招弟也跟进来了,窝在灶台底下取暖。
沈予希夹起碗里那个"补丁"饺子咬了一口,表情微妙。
"馅还行。"
"那当然,我调的馅。"
"皮不行,太厚了。"
"那是我补的那块。"
"你为什么要补?直接捏上不就行了?"
"当时没反应过来,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端走了。"
"吃,"沈予希护住碗,"都在我碗里了还要回去?大明星吃过的东西你休想得到!"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窗外的雨渐渐收了,雷声滚到远山那边去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有淡金色的光透进来照在湿漉漉的院子地面上,亮晶晶的。
林知夏收拾完碗筷站在院子里透气。
雨后的空气清新得像洗过一样,老槐树的叶子还在往下滴水,翠花和来财已经溜达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听见身后脚步声,回头看到沈予希也出来了。
"雨停了。"他说。
"嗯。"
"明天太阳出来晒一天地面就干了,屋顶等天晴了我找人看看。"
"沈予希。"林知夏转过头。
“嗯?”
他站在屋檐底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颜色比早上还白了几分。
"你手在抖。"她说。
沈予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果然在微微发颤。
他把手背到身后说了句:"冷。"
"屋里生了火你冷什么?"
"……"
林知夏走近几步。
雨后的光线里她看清了他眼底那层青灰比前几天更重了,眼球泛红满是红血丝,像整夜没合眼的样子。
"你昨晚还是没睡着?"她问。
沈予希垂下眼:"……睡了两个小时。"
"吃药了?"
沉默了几秒沈予希才又开口:"吃了一片。"
"药没用的话说明剂量不够,你还是……"
"林知夏,"他打断她,声音很轻,"你别管了行不行?"
林知夏看着他,他的睫毛低垂着,在脸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她想起那天看见的小臂上的疤痕,想起他后颈那个创可贴,想起他说"脸在热搜挂着"时那种自嘲的语气。
"沈予希,"她说,"你手要是冷,我那儿有暖水袋。"
沈予希愣了一下。
"冰箱没有,但是灶台上有热水,灌一个就行了,"林知夏转身往屋里走,"你等着,我去给你弄。"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很低的一声。
"林知夏。"
"干嘛?"
"……谢了。"
她没回头,挥了挥手。
"谢什么,你晚上再失眠明天包饺子我可不一个人干。"
声音在雨后的空气里散开,沈予希在屋檐底下站了很久,直到林知夏把灌好的热水袋塞进他手里。
那天晚上隔壁房间没有再传来踱步的声音。
林知夏听着雨滴从屋檐落下,心想。
吃了热的东西,洗了热水澡,灌了热水袋,应该能睡得好一点。
她又翻了个身,想起包饺子的时候两个人挤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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