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诚勿扰》余光是你ll

32、第 32 章 千里赴约，

　　盛夏过半，盛夏热浪席卷南北。
　　苏晚争取到一次去往邻省参加行业峰会的机会，峰会结束之后，有两天空余时间。地理位置距离湖北不算遥远。我们商量许久，敲定一次短暂见面。
　　这是自毕业林荫道离别之后，时隔一年多，我们终于可以线下相见。
　　确定见面的那几天，我心绪纷乱交织。期待是真的，忐忑自卑同样汹涌翻涌。
　　我已经专升本上岸，可依旧只是即将入学的本科生。她早已在商场周旋，独当一面。现实身份上的差距，时时刻刻戳着我。回避的旧习又悄悄作祟，我会反复胡思乱想：当面相见，会不会言语局促、举止笨拙，让她失望。会不会现实里的我，远不如隔着屏幕的样子。
　　我反复收拾行李，收拾好又全部推倒重理。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晚察觉到我的情绪波动，视频的时候轻声安抚：
　　“不必刻意伪装成什么模样。你就做你自己就可以，我想见的，本来就是真实的林知夏。”
　　会面地点定在两座城市中间的一座临江小城。不必踏入她所处的浙江，避开她家人的视线；也不在我的校园，寻一处完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陌生小城。
　　见面当日，盛夏骄阳炙烤大地。
　　车站人潮涌动。我站在出站口，目光来回穿梭。当那道熟悉身影从人流里走出来的时候，时间仿佛一瞬间慢下来。
　　褪去线上通话的屏幕滤镜，真实的苏晚站在几步之外。一身简单素色衣裙，长发垂落，眉眼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隔着人山人海，四目相对。
　　过去一年多所有的深夜通话、秋雨里的煎熬、风雪中的挂念，全部在此刻落到现实。
　　我往前走两步，心跳砰砰撞着胸腔。往日线上熟稔万千，真正相见，我依旧下意识有一丝局促。
　　她走上前，主动张开手臂抱住我。真实温热的怀抱，栀子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不再是手机里虚无缥缈的想象。
　　“知夏。” 她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我只轻轻应了一声。
　　我们在临江小城度过完整的两天。不必处理工作消息轰炸，不用被课业追赶。沿着江边长堤缓步散步，看江水浩浩汤汤向东奔流；逛老城区街巷，躲进阴凉的茶馆坐着闲谈；傍晚坐在江滩石阶，看落日一点点沉进江水。
　　我们聊很多。聊她项目遇到的刁难，家族长辈不动声色的敲打；聊我对即将到来的本科生活、对南京考研的忐忑不安。
　　也有安静沉默的时候。就只是并肩坐着，十指相扣，吹着江上晚风，不必强行寻找话题。
　　可现实的阴影不会彻底退场。
　　某个傍晚江滩，聊起往后。苏晚轻声和我说：“家里已经开始给我安排商业层面的结识对象。明面上说是行业交流，实质上就是变相相亲。我可以推脱一部分，却没办法全部彻底避开。”
　　这句话像一块小小的石子，投进我的心底，漾开一圈不安。回避的本能一瞬间窜上来，脑海不受控地冒出很多消极猜想。
　　我沉默几秒，没有像从前那样默默把情绪全部收起来。我坦诚说出心里泛起的酸涩：“听见这些，我心里会不好受。理智明白你的身不由己，情绪还是会难受。”
　　我没有指责，没有冷战，只是把感受摊开。
　　苏晚侧过头望着我，握住我的手紧了紧：“我不会接受那些安排。只是身处我的处境，很多应酬场面没办法直接撕破脸面。每一次，我都会清清楚楚守住边界。”
　　江上晚风滚滚而过。我知道这不是她的问题，是套在她身上挣脱不开的枷锁。可心底的酸涩依旧真实存在。
　　短短两日相聚，美好真切，可离别同样早已写定。相聚只是偷来的时光。
　　分别依旧是在车站。看着她检票转身走进候车大厅的背影，我站在原地。再一次体会到，短暂相逢之后，又要回归遥遥异地。
　　回去的路上，列车飞驰。窗外风景飞速向后倒退。
　　相聚印证了心意滚烫，可也让我更加清醒看见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那道巨大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