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诚勿扰》余光是你ll

31、第 31 章 新阶灯火，

　　暮春将尽，暑气一点点漫过江汉平原。
　　录取通知书快递信封，薄薄一纸，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米白色封皮印着本科院校的校徽，这是我熬过无数个日夜换来的结果。
　　家里收到通知书的时候，气氛依旧平淡。没有大肆庆贺，母亲只是简单叮嘱，读本科也不要太过拼命，女孩子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父亲翻了一眼通知书，只说了一句 “总算有个着落”。
　　原生家庭的认可，永远吝啬。我早已不再渴求热烈的赞许，这份结果，我是为自己挣来的。
　　距离秋季入学还有小半年空档。我没有闲散度日。一部分时间泡回旧实验室，把搁置许久的机械臂样机继续完善调试；另一部分时间提前搜集南京目标院校考研资料，翻看专业课参考书，把厚厚的书目整理成计划表。
　　考研是远比专升本更险峻的高山。专升本是闯过选拔门槛，考研却是千军万马挤向一座南方城市。一想到南京，心底既有向往，也藏着没由来的惶恐。
　　苏晚那边，局势只是短暂缓和。
　　她成功争取到一个小型独立项目，手上有了属于自己的业务板块，不必完全依附家族分配资源。可家族的束缚没有解除。长辈依旧会时不时旁敲侧击提起相亲，拿家世、门第的标尺暗暗衡量一切。我们的关系依旧只能隐匿在屏幕两端，不能摆上台面。
　　我们几乎每晚都会留出一小段通话时间。
　　“本科两年时间很短。” 某个夜里，台灯落在书桌，我对着电话一页一页翻看整理出来的考研书目，“专业课任务很重，还要额外叠加考研复习，时间会很紧。”
　　听筒传来苏晚温和的声音：“不必从今天起就把弦绷到最满。先把本科课内根基扎牢，考研是持久战，不是一朝一夕的冲刺。”
　　“可我怕慢一步，就离南京更远一分。” 我低声吐露心底的焦虑。回避性格带给我的不安全感，也体现在前程之上，我总害怕稍有松懈，所有努力就会付诸东流。
　　“你的节奏，不必拿来和任何人赛跑。”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她的声音轻下来：“知夏，我这边项目刚起步，也处处是难关。我们两个人，都在爬坡。不用时时刻刻要求自己必须跑在最前面。”
　　夏日慢慢升温，旧校园的香樟长得铺天盖地。我偶尔还会走回从前备考的图书馆座位。物是人非，身边已经没有那群专升本并肩苦读的同学。
　　我常常坐在桌前，一边翻看本科预习课本，一边发呆。上岸只是台阶，不是解脱。专升本结束，压力只是换了一副模样卷土重来。异地还在，考研如山横在前方，苏晚家庭这道高墙，分毫没有倒塌。
　　有一次通话，我忽然生出疲惫。
　　“有时候会想，前路关卡这么多，我们真的能够走到同一个城市吗。”
　　话说出口，我又立刻后悔，怕这话会挫伤她。
　　苏晚没有给我廉价的保证。
　　“我不知道未来一定会是什么模样。” 她很坦诚，“但我知道，我不愿意现在就放手。我们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够。”
　　夏夜晚风穿过窗棂，吹动书页沙沙翻动。我握紧手机，把那些飘忽的悲观情绪压下。
　　新的阶段已经开启，灯火在前，漫漫长路，我们依旧各自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