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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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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正,你记住,你坚信——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狗!作为世界上最聪明的小狗,你是坚决不可以随地大小便的知道吗?江渡也很忙,你要听话要懂事,就让我们从自己上厕所开始。”
林不忆语重心长地对小土狗进行思想教育:“希望你以后长大了,不仅可以自己上厕所,还可以自己洗澡、自己遛自己、自己去医院打疫苗……当然了,如果可以每天在江渡也回来之前,洗好衣服、收拾好屋子、做好四菜一汤,那就更好了!”
江渡也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它只是一只小狗。”
“它可是一只小狗!”林不忆变了语调,仿佛这是一件多了不得的事,“江渡也,怪不得老话说孩子谁带的像谁,你看我天天来,它是不是有点像我了?”
立正蹦蹦跳跳地转圈,看着有点傻气,活泼好动得很,与初见时靠在墙角的安静样儿截然不同。
江渡也收回视线,“你说长相吗?一直很像的。”
“……”
林不忆静了两秒,然后猛地起身扑向江渡也,但在碰到的前一刻停了下来,张牙舞爪地隔空比划着:“江渡也!你这个——”
江渡也躲也不躲,笑着回了房间。
“明天还要早起,早点睡了。”
林不忆掐着腰,冲立正指了指小窝,“回去睡觉。”
立正哈着舌头,乖乖走到窝里,趴了下去。
林不忆竖起大拇指,“very good!”
林不忆爬上床,拍了拍枕头,刚躺下便听到江渡也问:“你每天都少睡一个小时,这样可以吗?”
“可以。”林不忆盖上小薄被,“我又不是猪,哪有那么多觉。”
说着,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呼吸便渐渐平缓。
江渡也弯了弯嘴角,轻轻翻了个身,两人背对着背。
第一节课间,林不忆趴在桌子上,看着神色恹恹。
“怎么了?”
林不忆蹙眉,哼唧一声,抱怨道:“Flames要去碧市表演了,这是我离他们最近的一次,我好想去,听说还会抽取几个粉丝合影。”
江渡也对Flames不了解,但经常听林不忆提起,是林不忆很喜欢的一支乐队。于是问:“什么时候?”
“26号。”
还有两个星期,江渡也算了算日子,说:“是周六,可以去。”
林不忆摇摇头,一副对江渡也“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苦闷,“票根本抢不到,本来就贵,黄牛一倒更贵了。”
“多少钱?”
“要五位数了!刚还看到有人在卖,两万多!”林不忆比出两根手指,瞪圆眼睛,“他怎么不去抢啊!”
“不贵,我给你钱。”江渡也说。
林不忆一懵:“?”
江渡也补充:“我有钱。”
与同龄人相比,林不忆的零用钱很是可观,但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有专人监管,并会定期汇总成一份报告上交给林志宇。账面上看着宽裕,可自由支配的却少之又少。
尤其与掌握财政大权的江渡也比起来,更显得拮据。
何况在地下城打拳本身也赚钱,江渡也又是一行人中叫得上名号的,收入更是丰厚。
有钱是有钱……
但林不忆撇过头,“不用。”
要她花江渡也打拳赚的钱,和要她送江渡也上场玩命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江渡也一手托着下巴,有些不解地垂眸看她,“我有很多钱,用也用不完。”
又想,是不是害怕林志宇发现?但是她的胆子大得要捅破天。江渡也否定了这个猜测。
林不忆哼笑一声,气得一时没话说。
“江渡也,你给自己攒攒赎身的钱吧!还用也用不完……你攒不攒得够?”林不忆扯开话题,“况且两万多太不值了,江渡也你说……如果我办个演唱会,你愿不愿意花两万块买票来看?”
江渡也眼珠转了半圈,故意逗人玩:“我不喜欢听歌。”
“……”林不忆飞来一记眼刀。
看着女孩恨得牙痒痒,呲着一对兔牙,江渡也思考着要不要买个胡萝卜形状的磨牙棒送人。
周五放学,两人一起往外走。路过校内的超市,林不忆买了个冰淇凌,出来时正看到江渡也在书包中翻着什么。
“江渡也,翻什么呢?”林不忆随口问。
江渡也嘴角弯了弯,手臂伸出一半,又听林不忆说:“我明天不去你家了,你记得照顾立正,嘱咐它乖乖上厕所。它能听懂的,你不要总是觉得它听不懂,这是对立正的歧视。”
江渡也的动作顿了顿,“为什么不去了?”
林不忆沉沉叹了口气,“我爸明天回来。”
江渡也眼睫轻垂,半晌点了点头,松开了指尖那张纸,收回手拉上了书包。
看到江渡也空空如也的手,林不忆有点疑惑:“翻了半天,在找什么?”
“习题册,我以为忘记带了。”
“带了吧?”
“嗯,带了。”
“那走吧。”林不忆先转了身,“对了江渡也,你明天结束比赛记得报平安啊。”
“好。”
在校门口,两人分别。
拐进鼎盛旁边的小巷前,江渡也拉开书包,掏出了一张票——是乐队Flames明天在碧市演出的门票,本是给林不忆的,但是林不忆明天却去不了。
去不了已经很遗憾了,明明有票却不能去,只会更遗憾。
最后,那张价值不菲的门票,静静躺在了鼎盛前街道上一个不起眼的垃圾桶中。
深夜,江渡也托着疲惫的身体进了家门,回了林不忆的消息后,将手机扔在一边,躺倒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手臂在沙发边垂着,不一会儿指尖传来细细痒痒的感觉。她睁开眼,微微侧头——
立正在舔她的手指。
见江渡也看自己,立正“嗷呜”了一声,眉毛撇成了八字,委屈巴巴的。
“饿了吗?”江渡也的声音很轻,显得格外温柔,“忘记喂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她伸手,够到茶几下的狗粮袋子,倒了一些在地板上。
“我没力气了,凑合一下吧。”
立正似乎能听懂一样,又“嗷呜”了两声,并没有急着去吃狗粮,而是用毛茸茸的脑袋一直蹭着江渡也的手。
“你在担心我吗?我没事的。”江渡也扯了扯嘴角,眼睛半睁不睁的,浑身上下都没力气,但还是动了动手指,回应了立正。
立正的小短腿在原地踏了两步,然后颠颠地走到狗粮边,埋头含了一大口。江渡也以为它去吃了,就看到立正又颠颠地走了回来,用鼻子拱她的手心。
江渡也不明所以,半猜半蒙地摊开了手。
立正吐出了嘴里的狗粮,全吐在了江渡也的手心上,湿漉漉的,触感并不算好。
江渡也愣了愣,问:“要我吃吗?”随后无奈地笑:“立正,我不能吃狗粮,你自己吃吧。”
将手心凑到立正面前,见立正不吃,又将狗粮倒回了那处。
“我困了,立正你吃完也去睡觉吧。”
江渡也甚至没有力气挪到卧室,就着这个并不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也不再有。
立正很少吃狗粮,一般都是跟着江渡也吃饭,林不忆在时还会给它准备骨头,但也免不了偶尔要过过吃狗粮的苦日子。
立正望着江渡也半晌,等人真的睡着了,才蔫哒哒地将狗粮吃完,然后没有回窝,就趴在江渡也的指尖下,偶尔晃晃脑袋还能蹭到。
周六,林不忆早早起床,简单地吃了几口早饭,不敢在餐厅多停留,快速回了房间,在书桌前看了一上午的书。今天林志宇回来,但不知具体时间,只能时刻严阵以待,懒觉也不能睡。
门外响起“咚咚咚”的踩踏声,是有人在上楼梯,听声音不止一个人。
林不忆立刻起身开门,站在门边一一问好:“爸,哥,姐,你们回来了。”
林志宇径直走向书房,连个眼神也没给。
林行舟朝这边瞥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只有林书宁停下了脚步,简单回应了一声。
午饭餐桌上只有林不忆一个人,晚饭人倒是全,但还没中午热闹。
“林不忆。”
声音突兀,吓得林不忆手一抖,但很快恢复镇定,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今天做什么了。”
“写作业。”
林志宇眼睛一眯,“没了?”
林不忆深吸口气:“还看了书,预习了周一的功课。”
男人瞬时沉下脸,“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你知道行舟和书宁在你这个年纪,周末一天可以完成多少事情吗?像你这样,我还能指望你什么。林志泽留下的东西,以后还要交还到你手上,我没精力一直替你们保管。”
林志泽留下的白产,之前也是响当当的企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这些年林志宇的管理,几个公司发展得很好。至少在经历了那件事后,再次走上了正轨。
“我知道了。”林不忆闷声说。尽管不想接手林志泽的产业,但与这张桌上的林行舟与林书宁一样——在林志宇的掌控下,他们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林不忆,林志泽已经足够令我‘刮目相看’了,你别让我太失望。”
丢下最后一句扫兴的话,男人潇洒离场。
林书宁安慰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跟了上去。一如既往的,面前的小碗干干净净,菜都没吃几口。
林不忆低头用筷子戳着空荡荡的碗,一点食欲也没有。
待林行舟也离开餐厅后,她放下筷子,回了房间。
经历了两天的残忍折磨,周一,林不忆终于得以喘口气。
“他每天见到我像只斗鸡一样,我真是没办法。”
江渡也笑而不语。
“立正乖吗?有没有趁我不在,乱上厕所?”
“没有,很乖的。”
“那就好。”林不忆扬扬下巴,有点自豪,“我教导的还不错吧?”
“很好。”
林不忆傲娇地“哼”了声。
吃过午饭,两人在操场边散步,走着走着,江渡也将人带到了一条僻静的小道。
林不忆妈妈的事情,江渡也了解一些,几个月前还听林不忆提过:“真是可恶,我只是问问我妈妈的近况,他差点打死我!”
随口一句话,林不忆早就忘了,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江渡也现在还记得——林不忆请假在家休息了三天,回到学校时两边脸颊仍红肿着。
在林志宇那,林志泽夫妇是绝不允许林不忆主动提起的人,似乎只是想一想,都犯了滔天大罪。
江渡也回忆着昨晚拿到的文件,措辞许久,却找不到一个委婉的切入口,于是便直白问:“不忆,之前你想了解妈妈的近况,现在呢,还想吗?”
这个问题打了林不忆一个措手不及。
她呼吸一滞,大脑一片空白,呆愣了许久,感到憋气了才回神。
“……想。”林不忆说,“但也没有那么想吧,只是有点好奇妈妈现在在哪,过得好不好……”
她仰头望着天,不确定自己的话是否真心。
“好或者不好,你都想知道吗?”
林不忆很认真地思考片刻,坚定地点了下头,“嗯。我从来没指望谁给我留什么念想,我只是……心里有点放不下,毕竟当初情况那么危急,我怕妈妈……唉,其实我爸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肯告诉我,这么多年我一提就是一顿暴揍,真是讨厌。”
眼见着林不忆情绪愈发失落,江渡也停下脚步,“我查到了。”
语气轻轻的,但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林不忆的心脏上。
她愣住,直直望着江渡也的眼睛。她确信江渡也说的是真的,因为江渡也绝不可能拿这件事开玩笑,但是却又不敢置信。
江渡也抿抿唇,不知后面的话如何开口。
看出了她的为难,林不忆心一沉,却仍扬了扬嘴角,“直说吧江渡也,我没事的。”
江渡也欲言又止,漆黑的瞳仁倒映出林不忆因紧张而微微震颤的瞳孔,一双黑眸中尽是纠结与不忍。
“是……去世了吗?”
江渡也低头,“嗯”了声,又说:“在你被送到林家的那一年,被仇家找到了。”
安静片刻,林不忆“嘁”了声。
“我早有心理准备,如果妈妈跑得了,怎么可能不带我。”语气似是轻松,并不在意一般,“还查到什么了?”
“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吗?”
林不忆摇了摇头,飞快地眨了眨眼。
“叫隋婉清。”江渡也一字一字道,确定林不忆可以清楚听到母亲的名字。
隋婉清……
林不忆默默念了一遍。
“信息不多,具体的死亡日期也不能确定,但是在冬天,十一月份。”
耳边的声音温柔轻缓,不至于让人那么难以承受。
江渡也停顿了下,小心地问:“文件你要看吗?”
偶尔睡梦中仍会出现那双温暖的手,但是已经过去了太久,久到让人没勇气回忆。
林不忆摇了摇头,“不了,这些就可以了。”
江渡也点头,文件只有一张纸和两张照片,纸上的内容林不忆已经知道了,至于那些照片……不看也罢,至此画上句号也是好事。
“江渡也,成叔帮你查这些,提了什么条件?”
江渡也诚实地说:“没有条件。”
林不忆不信,轻轻蹙眉:“他凭什么帮你?”
江渡也想了想,却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沉默片刻,林不忆笃定道:“你骗我。”
“是真的。”江渡也的语气有点着急。
两人双双沉默。
江渡也没有说谎,成叔真的没有提条件。查隋婉清不容易,这份文件等了几个月才到手,但这期间成叔都没提出什么要求。
迟到了十年的真相是如此的残酷,但林不忆至少不再蒙在鼓里,得到了一个结果。
“江渡也,谢谢你。”
难得见林不忆如此认真的神色,江渡也忍不住笑了:“不客气。”
林不忆皱眉埋怨:“哎呀你笑什么……”
“那你干吗一本正经地说谢谢。”
“因为我真的很感谢你啊。”林不忆别过脸去,又倏地转向她,“但是你这个行为我是很不赞同的,下次不许这样了。不要再去求成叔什么,他把你越拴越紧怎么办!”
江渡也“哦”了声,转身往回走。
林不忆瞪大了眼,“哦?你说‘哦’?”
她立刻恼火地追上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敷衍?我说真的,我很认真地说的,你只回我一个‘哦’?”
“知道了。”江渡也又说。
“江渡也,我在餐桌上敷衍我爸,就像你这样。”
林不忆不依不饶,一路叽叽喳喳地追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