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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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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也的漂亮脸蛋此时像是立体的世界地形图,让人不忍直视,看得林不忆一阵头晕眼花。
“你是从医院过来的吗?”
江渡也摇摇头,“从家来的。”
“你该从医院来的。”
“……”
“你的眼睛只剩一条缝,真的可以看到东西吗?”
“可以的。”
路上人来人往,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飘,江渡也又套上了帽衫。
林不忆一声不吭了,转身向前走。
两人之间沉默良久,林不忆才再次开口:“你非得打下去吗?如果要违约赔钱,你还差多少?”
江渡也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要打的。”
“你记挂着成叔这份恩那份情,人家当初未免是这个意思,把你当赚钱工具而已,你还傻傻得为人家卖命。”
“也许是吧,但是不忆……”江渡也很认真地说,“当初成叔确实白白养了我三年,合约也是我自愿签下的,我保证过会打满三千场,就不能中途违约逃走。”
“怎么是白白养你呢?”林不忆停下脚步,“你天天在拳馆打扫卫生给人跑腿,哪有一口饭是白吃的。还打满三千场,你能活着打到那时候吗?”
话一出,两人双双沉默。
林不忆撇过了头,“总之他是要赚钱,你给他钱不就好了,干吗要把自己搭进去。”
“没有那么简单的。”江渡也说。
就算赔了违约金,成叔真的会放人吗?江渡也在成叔手底下七年,在地下城四年,从来没听过有谁赔钱后一走了之的。
如果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力量依仗,即使拿出了钱,也离不开地下城。
江渡也少有的没有笑,而是很认真地注视着林不忆。
林不忆愣了愣,似乎懂了她话中的意思。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你放心,我会对自己负责的。”江渡也牵起林不忆的手,“不说这些了,我们的电影快开场了。”
这是林不忆自认为看过的最差劲的一部电影,但江渡也却看得津津有味。林不忆收回视线,反正江渡也对什么都不是很讨厌,哪怕是评分最差的一部电影,也能认认真真看完。
“电影好看吗?”
“好看。”
“……”
林不忆沉默两秒,很认真地问:“真的吗?你真的觉得好看吗?”
江渡也认真地点头。
林不忆抿抿唇,对江渡也的品味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时间还早,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林不忆突然说:“我想养只狗。”
“什么狗。”
“土狗,听说小土狗会看家,长得也正气,有点帅。”
江渡也沉默一下,不是很能理解。
“但我爸妈肯定不同意,所以我能不能养了去看你家。”
“?”江渡也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
林不忆的思维跳脱,话说得总东一下西一下,可爱是非常可爱的,但江渡也经常要理解好一会儿。
“我不养狗。”
意料之中,江渡也顾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精力去顾一条小狗。
林不忆撇撇嘴。
而她有精力,却没资格——林志宇不把她从家里赶出去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能容下她的一条小狗。
林不忆瞬间放弃,“养不了看看总行吧。”拉着江渡也进了一家宠物店。
宠物店内人很多,遍地狗狗乱跑。林不忆一进去就撒了欢,十分兴奋。
一只短腿胖狗从两人面前迈着四方步,悠哉游哉地走过,半路被林不忆截了胡,一把从地上抱了起来。
胖狗瞬间呲牙,然而路过的工作人员一巴掌从它头顶拍了下去,眼神瞬间清澈了。
“咦。”林不忆下巴缩了缩,嘴角嫌弃地向下撇着,“这么丑!”
“……”江渡也在旁边和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有点心虚地小声说:“委婉一点。”
“真的,你看看,是不是真的超丑?”林不忆将狗往上托了托。
江渡也看了眼,确实丑,但是没好意思说。
胖狗似乎听懂了,牙又呲起来,向两人示威。于是又挨了工作人员无情的一巴掌。
林不忆问工作人员:“它叫什么名字?”
工作人员面相亲切和善,笑着回答:“老王。”
“和它好配。”
老王是一只恶霸犬,地包天的下牙一直呲在外面,在挨了两巴掌后,眼神格外清澈,老老实实地在趴在林不忆怀里。不知是不是错觉,看上去有几分生无可恋。
林不忆捏着老王脸上的横肉,老王牙也不呲了,逆来顺受。
江渡也随意一瞥,一眼看到了墙边一只小狗——看上去出生没多久,老实巴交地坐在角落,眼神怯生生的。没有顾客去摸它,也没有小狗和它玩,它自己安安静静的,在那无目的地四处乱看。
“小土狗都不太受欢迎的。”林不忆在一旁说,不知何时与她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江渡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老王你太沉了,你可少吃点,减减肥吧!”
林不忆毫无负担地压力一只胖狗后,将狗放下,轻轻踢了下它的屁股。
江渡也目送老王扭着屁股走远,转身跟着林不忆向墙边走去。
见两人靠近,小土狗往墙边缩了缩。一直到两人蹲下,林不忆上手摸了摸它,它才试探地向前蹭了蹭——似乎是惊喜来得突然,一时有些难以置信,许久才纳过闷来。
“姐,这只小狗叫什么?”
工作人员回头看了眼,说:“这一窝才生一个来月,还没来得及取名字。”
林不忆捏了捏它的爪子,“好乖呀,江渡也,你看它像不像你?”
“不像。”
“我觉得像。”林不忆碰碰它的鼻子,又揪揪它的耳朵,小土狗也不呲牙,“真是乖得不行,但是可惜呦,姐姐养不了你,姐姐还寄人篱下呢,跟着我得三天饿九顿。”
“你很喜欢吗?”
“喜欢呀,多可爱呀。”说着又捏了捏小狗的爪子。
江渡也看了林不忆半晌,又看了看小土狗——刚刚还畏畏缩缩,现在都开始绕着林不忆的手转圈了。
确实很可爱,江渡也心一软:“我养吧。”
林不忆一愣,侧头看她。
“你可以随时去我家看它。”
“你不是说不养狗吗?”
“应该也不是很难,我每天吃饭时分它一半就好了。”
林不忆撇撇嘴,“哪有那么简单。”
她掰着手指头数:“你还要遛它,给它洗澡、打针,而且它现在还小,不会自己上厕所,你还要教它上厕所,乱七八糟的事一堆呢,你哪有精力照顾它。”
“可以试试。”江渡也手心朝上,伸到小土狗面前,“你要和我走吗?”
小土狗黑黝黝的眼珠望了望江渡也,然后抬起爪子伸出来又缩回去,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江渡也的手心上。
“它也愿意呢。”江渡也抱起了小土狗。
“你真的要养?”林不忆睁大眼睛,眼见着江渡也去挑宠物用品。
“你挑挑吧,我不知道买什么合适。”
林不忆愣了愣,迟钝地感到了开心,“那算我们一起养的好不?”
“好。”
付了钱,林不忆拎起大包小包的东西,笑嘻嘻地跟在江渡也身后。
“江渡也,它还没名字呢,给它起个名字,叫什么好呢……”
小土狗身上是黄毛,尾巴尖是黑色的,脸上最有特点,一只眼睛、一只耳朵是黑色的,嘴巴周围一圈也是黑色的,但脖子上有两撮白色的毛。
江渡也认真地想了一秒不到:“小黄。”
“……”
看了下林不忆的表情,江渡也抿抿唇,又起了个特别的:“那小白呢。”
林不忆眼神幽怨,明晃晃地嫌弃:“太老土了。”
安静一会儿,林不忆打了个响指:“我想到了!叫‘立正’,希望它长大之后板板正正的,是个帅小伙。”
“它是公的?”
“是啊,店员说的时候你没听到吗?刚满月的小公狗,跟我们还挺有缘的。”
江渡也笑了笑,“立正,立正?”
立正哼唧一声,似乎是满意。
林不忆收拾着立正的窝,十分起劲,江渡也都搭不上手。
“江渡也,你放心!教立正上厕所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一个星期……嗯,争取一个星期教会它!那江渡也,我以后可每天都要来哦。”
“我没问题,只是怕你爸爸发现。”
“我很谨慎的。”林不忆眨了下眼。
林不忆的热情始终不减,每天被司机送回家,然后从后门溜出来到江渡也这,要么过来待一会儿就走,要么干脆住下,在天亮之前赶回去。一来二去一个多月,竟也没被发现。
江渡也怀疑林志宇早就知道,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林不忆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发表看法。
休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江渡也垂眸看了眼停在半空的手,又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文龙笑了下,收回手揣进兜里。
“龙哥,找我吗?”
“嗯。要上场了?”
江渡也点头。
“今天什么场?”
“特殊场。”江渡也忘了是和人妖还是男人。
“给你换个轻松点的。”文龙说,侧身向一旁让开半步,待江渡也和他并肩向前走,才再开口:“这次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江渡也看他一眼。
进入斗兽笼,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江渡也瞥过去,上下扫了眼。
那是一个瘦小的男人,畏畏缩缩的,颤抖不住,看人时也不敢抬头,只使劲挑着眉毛,所以有很重的抬头纹。他的唇色泛白,眼下有浓浓的乌青,眼神也飘忽,一看就是不常与人打交道也不常见阳光的人。
不是江渡也要低看那人,是那人看着实在不像是对手。
文龙斜斜倚靠着铁门,双手抱胸瞧着这边:“喂,今天你把她打趴下了,你欠我的钱一笔勾销,我还倒给你十万,怎么样?”
那人看了江渡也一眼,怀疑地问文龙:“……真的?”
文龙从胸腔中发出声笑,说“真的”。
铁门关闭,那人吞咽了口唾沫,看向江渡也的目光中掺着几分愧疚。他很小声地说“对不起”,之后低着头向前挪着步子。
江渡也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人,才不好下手。
“不用说对不起。”
那人脚步一顿,抬起了头。
江渡也戴上半指手套,不打算下狠手,“我是这的拳手,你打不过我。”
“……”
男人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
为了让自己的话有可信度,江渡也上前一步,腾空跃起,朝那人胸前狠狠踹出一脚。
男人压根躲不开,结结实实地挨下,向后直愣愣地倒地。他捂着胸脯倒吸凉气,半晌才站起来,这才信了江渡也的话。
在几次倒在江渡也的拳脚下后,男人终于放开了力气,然而于事无补。
江渡也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要赢下这场比赛,在男人又要爬起时,她上前要将人踩下,快速结束这一场,然而却听到男人低低地开口。
“求你。”
江渡也动作止住,低头看着男人的头顶。
“我儿子病了,他才六岁,我实在狠不下心让他去死,只能借高利贷,可是我还不上。能不能求你,假装输给我,只要你假装输了,我欠的钱不仅一笔勾销,龙哥还答应再给我十万。”
江渡也沉默两秒,说:“对不起,不行。”
随后一脚踢在男人颈侧,男人倒在地,再也起不来。
江渡也毫无悬念地赢了。站在原地几分钟,头顶的机关打开,只洒下零零落落的钞票,这一场比赛太无聊,没人打赏。
江渡也低头一张一张捡起,坦然走出笼子。
文龙正站在外面等着,看到江渡也出来,笑了一下:“小也,你的普通场从来都是地下城最无聊的。”
因为不够血腥,不够残暴。
与那些动不动废人一只胳膊、一条腿的人比起来,确实是无聊。
江渡也低头示意了下,走入通道。
一个一瘸一拐的人迎面走来,两人擦肩而过。
待身后脚步声远去,江渡也缓慢地停下了脚步。
那人的左边眼睛紧紧闭着,上下眼皮之间有一条狰狞的疤痕,不正常地往内凹陷着——他的眼珠被挖了。
是成叔挖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在场上故意输了比赛,不管原因是什么,是收了钱也好,是和对手达成一致为了不死人也好,总之他故意输了。
即使他输的很有技巧,也算是一个有天赋的演员,但是能骗得过外行人的眼睛,骗不过成叔的眼睛。
江渡也撩起眼皮,迈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