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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感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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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圆性格内向,江渡也平常话也不多,只有林不忆叽叽喳喳说着话,不至于显得冷清。
小圆等了这么久,还精心准备了礼物,江渡也很不好意思,也想送给小圆点什么,于是回屋翻了翻书包,然而只在夹层翻到一个算是有点趣味的小东西——是之前与林不忆买果茶时送的一个草莓胸针。
这完全称不上是礼物,只是哄小孩的一个玩意儿。
“小圆,你喜欢这个吗?”
“真好看!”
江渡也给小圆别到胸前,“送给你。”
“真的吗?姐姐你不要了吗?”小圆瞪圆眼睛,很是惊喜。
江渡也点了下头,“嗯。”
“姐姐你真好,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啧”,江渡也的手一顿,回头看去。
林不忆杵着下巴盯两人半天了,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叫了声:“江渡也?”
江渡也扬眉:“嗯?”
林不忆抬起手,五指并拢,掌心朝外,对着江渡也——向左摆。
江渡也跟着向左看。
又向右摆。
江渡也又跟着向右看。
林不忆放下手,一字一顿,怒气汹汹地说:“哦!原来能听到也能看到,我还以为我隐身了,你们完全都不理我了。”
“哪有。”江渡也虚握住她的手腕,放到自己腿上,“理你呢,一直注意着你呢。”
林不忆轻哼一声,傲娇地昂着下巴,“我也有一个,小圆你等一下。”
两分钟后,小圆又收到了一个同款苹果形的。一下收到两个小玩意儿,小圆特别开心,看看两人,又低头看看胸针,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姐姐,我以后要考大学,魏老师说只有考上大学,才能走出大山,去外面看看。”
魏老师是这个小山村唯一的老师,几年前支教留下来的,一个很伟大的女人。
“魏老师说有很多大学,在每个城市都有,想去哪就考到哪。姐姐,你们会去哪?我要和你们上同一个大学。”
两人对视,这个问题还真的从未思考过。
“我们还不知道,到时候看成绩再决定。小圆,你只管努力学习,以后我们会有机会见的。”
小圆失落地垂下头,似乎觉得江渡也的话虚无缥缈。
但江渡也不是为了搪塞随口说的。
小圆正低着头,手里被塞了一张纸条,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说:“这是我的手机号,到时候可以打电话给我。”
小圆的眼睛重新变得明亮,开心得张开手,猛地朝江渡也扑来,就要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而没能成功。
拥抱被半路截胡了。
林不忆拍拍小圆后背,心安理得接下这个拥抱。
小圆一愣,看着突然横插进两人之间的林不忆,眼神茫然极了。
林不忆退开一点,“你的小也姐姐身上有伤,轻一点抱呦。”
江渡也看看自己身上的脏污,补充道:“要是你不嫌弃的话。”
小圆当然不嫌弃,从林不忆怀中出来,小心翼翼地环抱住江渡也。
三个人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快吃饭了,小圆才离开。
为期一周的校外活动,很快到了尾声,离开的前一晚,两人平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的木梁走神。
林不忆翻了个身,枕着手臂,望着江渡也的侧脸,小声说:“要是一直生活在这里,也挺好的。”
“为什么?你不是吃不惯这里的饭菜么,洗澡也抱怨着不方便,还说屋子里又闷又热,虫子还多……”
“好了好了。”林不忆连忙打住,“我现在依旧这么认为,但是除了这些,我也很开心。”
江渡也侧目看过去。
“你不用去地下城,我也自由,这样看来,生活环境差一点也没什么。”林不忆说,“要是可以以后都生活在这就好了。”
江渡也笑了下,“不知道到时候我们谁先会被抓回去。”
林不忆闭了下眼,无法接受这个地狱笑话。
再睁开眼时,江渡也已经闭着眼睡着了。
月光皎洁,从窗外倾泻而入,在江渡也身上铺了一层柔软的银白。美丽的少女轻轻阖着眼睛,面容安静柔和,小小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
林不忆不自觉地看入了神,许久,轻轻埋下头,额头抵在江渡也的肩膀上,鼻腔满是好闻的带着苦涩的清香。
黑暗藏起了少女脸颊的红晕,和一颗重重跳动的心脏。
身边的呼吸渐渐平稳,江渡也睁开了眼,缓缓转过去,看了一会儿,移开了视线,眼睫轻轻扇动,最后困倦地阖上了眼皮。
校外活动结束后,短暂地休息三天,他们正式升入了高三。
开学当天非常热闹,刚走出教学楼,便看到等在大树阴影下的刘裕成,和站在烈日阳光下台阶旁的齐北。
两人一齐朝江渡也迎了上去。
林不忆上前一步,一时不知拦哪个是好。
与齐北对视一眼,江渡也没主动开口。
留给林不忆纠结的时间不长,因为刘裕成一巴掌将齐北推到了一边,嘴上还骂着:“哪都有你,阴魂不散!”
齐北老老实实站到一旁,没有反抗,也没再动作。
“怎么了?”林不忆趾高气昂地问。
“一个暑假没见了……”刘裕成嘿嘿一笑,歪着头看人,“我来看看你,江渡也,你暑假过得怎么样,开心吗?有没有去旅游呀,我……”
他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通,眼睛直勾勾望着江渡也,自动忽略了挡在两人中间的女孩。
林不忆听得有点困,要回头看看江渡也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在打瞌睡,不经意注意到一旁的齐北。
齐北站在那,认真盯着刘裕成的侧颜,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嘴角似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林不忆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虽然不明显,但齐北真的在笑。
是嘲笑吗?林不忆不懂,但内心莫名肯定那绝不代表善意,毕竟设身处地地想想,面对欺负过自己的人,完全不可能真心实意地笑出来的。
但看上去,又有点怪怪的……林不忆又不确定了,搞不清那抹弧度代表着什么。
此时刘裕成说完了,正目不转睛看着江渡也,眼神明含期待,等着听到回应。
江渡也点点头,“挺有意思的。”
“是吧。”刘裕成咧嘴一笑,就要继续。
江渡也看向齐北,齐北还是在看刘裕成。见他们似乎都没正事,江渡也抿抿唇,挽起林不忆的手臂:“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刘裕成一愣,往旁边恶狠狠地瞪了眼,“谁和他聊了,我和你聊的。江渡也,我问你你一直不告诉我,你身上怎么总这么多伤,嘴角还肿着在渗血,又添了新伤,到底怎么弄的?”
闻言,林不忆歪头看了看,抽出张纸巾沾了沾。
齐北看向江渡也。
“在兴趣班伤的。”
“沙袋兴趣班啊?”刘裕成开了个玩笑,但收到林不忆愤怒的一记眼刀,又讪讪地压下了嘴角。
江渡也微微一笑,“拳击。”
“……”刘裕成一僵,嘴角抽搐几下,干巴巴地说:“还、还真让人意外……不,让人惊喜。”
到校门口,几人分开,江渡也拐入一条小巷,走了一段路,随后停下转过了身。齐北正站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怎么了?”江渡也问。
从教学楼下起,齐北一直跟着,但一直没开口,明显是有话要单独说。
齐北垂眸,随后上前几步,“谢谢。”
江渡也什么也没问,干脆地说:“不客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认真地展平递过去。
江渡也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欠条,上面字迹工整,笔锋大气凌厉,很符合他的气质。
“要还我钱吗?”
“嗯,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齐北问,怕让人觉得冒犯,主动解释:“这笔钱我可能要三五年才能还上。”
之前担心刘裕成纠缠人家,给了江渡也他的号码,但是江渡也从未联系过他。
江渡也欣然同意,看了眼欠条上利息的核算方式,说:“我不是高利贷。你欠的是我的钱,我不要利息。”
齐北摇摇头。
“那按银行的利息来吧。”江渡也不推拒,说完笑了笑。
“为什么帮我。”齐北问。
“不止帮了你,不用想太多。”
只是从荣誉榜上看到过齐北的照片,觉得那么优秀的人应该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不该被连累从此陨落。也许还有什么更简单的原因,但都不重要。
齐北皱眉,表情很纠结,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为什么会和催债的在一起?”
江渡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见过其他要债的人吗?”
见齐北点头,江渡也说:“那你应该知道,我已经留情了。”
“我知道。”齐北低下头,“谢谢。”
“我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谢我,我是要提醒你——”江渡也停顿了下,“之后去要债的人不再会是我,他们下手有多狠、手段有多残忍,你应该明白的。如果你父亲不收手,你又狠不下心放任不管,你的下场会很惨。”
那个在地下城二层被拔掉牙齿的男孩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齐北攥紧了拳头,这些他怎么会不知道。齐立飞嗜赌成性,简直疯魔了一样,完全改不掉!身为儿子,回忆中尚有父子间的温情画面,他怎么忍心不管。但是江渡也说的是事实,这样任他错下去,最后两人都会坠入深渊,落得一个悲惨下场,是死是活或者生不如死,都不一定。
“对不起。”他突然说,不知是对谁的。
总之不是对她的。江渡也没有应声,转身要走。
“你是被迫的吗?”齐北追问,“去催债……是被迫的吗?”
江渡也停下脚步,却没转身,摇了摇头,“不是。”随后不再停留。
小巷尽头空荡,齐北站在原地,仍看着那个方向,眼神幽深,久久未动。
欠条薄薄的一张,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他缓慢地低下头,盯着上面几行字,心绪愈发复杂,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没注意到,直到那人近在咫尺,才倏地转身看去。
见是刘裕成,他一愣,随后表情有所缓和,身体不再紧绷。
从巷口收回视线,刘裕成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什么意思,江渡也放高利贷?还是搞催债的?”
齐北沉默地看他。
“说话!”刘裕成脸色难看,吼道:“哑巴了!?”
“催债,不放贷。”
那也好不到哪去,都不是好人干的事,但怎么就和江渡也扯上关系了!?
刘裕成暗骂一声,要追上去问个清楚。
经过齐北身边,被猛地抓住了手臂。
齐北对他眸中的愤怒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说:“江渡也跟你不是一路人。”
直觉告诉齐北,江渡也是个好人,但是个复杂的好人,那种感觉无法形容,似乎江渡也身边的一切都在发出着警告。
刘裕成哼笑一声,狠狠甩开他的手,“我跟你就是一路人了?”
心脏抽疼几下,随后是阵阵的闷痛,齐北眼底情绪翻涌,但极力压抑着什么。半晌,他眼睫轻垂,暗哑开口:
“裕成,不要去问,也不要再有牵扯。”
“你说跟你还是跟江渡也?”
“都是。”
刘裕成嗤笑一声,“做梦吧你,齐北,你欠我的,这辈子都欠我的,说什么没牵扯,你配吗?滚开!”
齐北抓住他的手腕,大手如铁钳一样。刘裕成挣不开,气得脸都红了。
“你他妈的。”他怒骂一声,挥拳朝他脸上砸去。
齐北不躲不避,结实挨下这一拳,手上力道仍不少半分。
“你挨揍有瘾是么。”
刘裕成又打又踹,嘴里不停地叫骂着。齐北通通受下,眉头都没皱一下。
刘裕成没力气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手,只有嘴巴一张一合,骂声不止。他最后挣了下,声音有种认命般的平静:
“松手。”
“你还追吗。”齐北淡淡地问。
追也追不上了,人早他妈没影了。但此时乖乖回答说“不追”,实在是太丢面了,刘裕成吊着那口气,冷声说:
“松手。”
齐北放下手。
刘裕成瞪着他,用力推了一把,朝来时的方向走。
已经走出了很远一段路,他越想越气,转过身指着齐北:“我和江渡也的事,跟你八竿子打不着,你少他妈管!”
说完脚下踩着风火轮似的,怒气腾腾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