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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交换 ...

  •   住宿已提前安排,一户人家住几个人,村民早已在门口等待认领。

      江渡也和林不忆跟着一个妇人走了,女人家里很干净,收拾出了女儿的一间小房,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扇小小的窗户。

      女人介绍自己姓张,男人外出打工了,自己在家看三个小孩。

      两人表达了感谢,随后在房间歇息下来。

      床是用木板搭的,没有床垫,但铺着几床被褥,很硬,但是也很大,可以睡下三个人。

      帮着林不忆将背包摘下放到桌上,江渡也在床边坐下。

      林不忆仍生龙活虎的,此时正踱着步子观察房间。

      房顶都是木梁,没有吊棚,墙没有刷漆,红砖砌成后铺了一层泥巴,现在泥巴干裂地掉了大半。窗框掉了漆,看上去经不住任何暴力,玻璃肮脏斑驳,即使不拉窗帘,也不担心会从外面看到什么。

      林不忆毫不怀疑这个地方除了自己和江渡也,还有另外的不明生物。

      林不忆转过身,刚要说些什么,见到江渡也低垂着头,眼皮一直往下坠,心里莫名酸酸的。

      “江渡也,躺下睡吧。”

      江渡也撩起眼皮,“还没洗澡。”

      “现在不行,没有那个条件,村民们一般都是白天把水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然后再洗。现在太阳下山了,水晒不热,要是烧水的话要用很多柴火,很浪费。所以现在我只能给你打一盆水来,随便擦擦身上,好不?”

      江渡也听得眼皮快阖上了,点了点头,又说:“你懂得好多。”

      这些都是老师讲的,那时候江渡也在专心致志地啃果子,所以没听到。但林不忆心仍是安理得地接受了这句夸奖。

      林不忆端着水回来,正看到江渡也埋着头趴在床边,只占了一个小小的位置。

      林不忆轻轻放下水盆,到床边蹲下。

      江渡也闭着眼,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

      林不忆不忍心打扰,小心扶着江渡也的肩膀,要将人扶到枕头上,但是刚碰到,江渡也就醒了。

      “去枕枕头。”林不忆用气声说。

      江渡也困极了,迷懵地看了看。

      林不忆扶着她的肩膀,“枕头在那边。”

      江渡也踩掉鞋,还不忘摆整齐,然后重新躺下,立刻又睡着了。

      林不忆洗了毛巾,一条腿轻轻跪上去,弯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帮江渡也擦脸,腰绷着力气,手也收着力气。

      将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干净,给江渡也脱掉袜子,换了条毛巾,认真地将脚趾也擦干净。

      确保江渡也这样睡着能舒服一些,林不忆才大功告成般呼出口气。

      见江渡也似乎有意留出空位,整个人都缩在墙边,林不忆有点担心,因为刚刚就看到墙上有一只爬虫。

      她过去要将江渡也往外边挪一挪,刚靠近,眼睛蓦地瞪大。

      一只拇指大的硬壳虫趴在墙上,就在江渡也头顶上方,只有半个手掌的距离。

      林不忆头皮发麻,一瞬间呼吸都乱了,她最怕虫子,几乎欲哭无泪,忍住叫醒江渡也的冲动,她蹑手蹑脚地上前,又不自觉加快了速度,抓着毛巾猛地扑了上去,用力将手掌拍摁在上面。

      那感觉实在诡异,林不忆一秒都不愿意回忆。

      她拿开毛巾,墙上已经空空荡荡,手臂伸直离自己不能再远,小心翼翼翻开了毛巾,虫子的尸体就在上面。

      抓着毛巾两边的手立刻合上,内心一阵尖叫,但仍紧闭着眼忍耐住了。

      将毛巾扔掉,回来后怎么也睡不着,她紧紧靠着边,几乎翻个身就会摔下去,但也坚决让江渡也贴着自己,尽量地远离墙面。

      一晚上,林不忆隔一会儿起来一次,克服了几次心理恐惧,杀死了五个恐怖的虫子。

      耳边一直有嗡嗡声,蚊子飞来飞去,扰得人不得安宁,但江渡也睡得很熟,身体带伤,又舟车劳顿,让她疲惫坏了。

      林不忆起身喷了喷驱蚊药水,拿着件短袖在两人上空挥着,胳膊酸了就起来看看江渡也那边有没有虫子,然后再躺下去挥衣服。

      江渡也背对着她,林不忆盯着看了许久,困顿之际,没控制住自己,凑得更近了些。

      她闻到了很多味道,有洗衣液淡淡的香味,还有洗发水淡淡的香味,林不忆用力嗅了嗅,想闻一闻江渡也沐浴露的味道。

      但只有苦涩的药味儿,那味道似乎是沁到了皮肤里,由内而外地散发着,闻得人心里也泛着苦。

      林不忆清醒了些,又起身去查看墙面。

      江渡也醒来时天刚微微亮,身后一团暖烘烘的热气,存在感十分强烈,背都冒出了一层汗。

      她轻轻动了动,睁眼看到陌生的墙面,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这是哪里。

      江渡也撑床坐起,动作很轻,但身边的人还是醒了。两人贴得太近,一举一动都互相牵引着。

      江渡也也是此时才发现自己睡在整张床的正中央,而林不忆贴着边侧身睡着,位置小得可怜。

      对上林不忆惺忪的睡眼,江渡也不自觉偏过了头,“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林不忆温吞地说,声音有点沙哑,又闭上了眼睛。

      江渡也向里面挪了挪,“对不起,我昨晚是不是挤你了?”

      林不忆抬手摆了摆,“没有,我拉你过来的。”

      “啊?”江渡也呆呆的。

      林不忆收起四根手指,只剩食指随意地指着墙面,“墙上有虫子,不要靠墙睡。”

      江渡也点点头,随后又说了声“好”。

      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床也在小幅度的晃动着,林不忆艰难地睁开一只眼,就见江渡也已经下床穿上了鞋。

      “你起来了吗?”

      “嗯。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等下我叫你。”

      “你去哪?”

      因为刚睡醒,说话软绵绵地拖着调子,像在撒娇。

      江渡也不由多看她一眼,“就在门口。”

      “哦。”林不忆扭过头,重新将脸埋进臂弯。

      江渡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刘姨端着簸箕从面前走过,笑了笑问:“起来啦?”

      “嗯。”江渡也站起来,笑着打了招呼。

      “小忆嘞?”

      “她再睡一会儿。”

      “行,坐着吧。哦,那有板凳。”

      “谢谢刘姨。”

      时间差不多了,江渡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回到屋子里,拍了拍林不忆的手臂,声音轻轻的:“不忆,起来了。”

      “好。”林不忆睁开眼,也不赖床,乖乖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紧闭着眼,眼角泛起泪花,张着大大的嘴巴,一对兔牙格外惹眼。

      江渡也突然问:“要吃胡萝卜吗?”

      “嗯?”林不忆懵懂地眨眨眼,“这是早饭吗?”

      “不是。”

      “现在不想吃。”

      “好。”

      两人吃了刘姨准备的红薯,去规定地点集合,老师已经在那等着了,手里抱着一个大箱子。

      箱子中有和人头相同数量的纸条,每张纸条上都写着一项内容,抽到什么,今天的任务就是什么。在双方愿意的情况下,两位同学之间可以交换。

      人齐了,江渡也和林不忆排着队先后抽取了纸条。

      自己的还没打开,林不忆就探着头看江渡也的,“你的是什么?”

      江渡也将纸条摊开:“农田劳作。”

      林不忆皱了下眉,看自己的:“课堂教学。”

      下一秒,江渡也手上一空,然后又被塞了一张新的。

      “你去课堂教学,我去农田劳作。”

      江渡也仰头看了看,才早上,日头已经这么足,大山里太阳真是毒辣。

      “还是不要换了,今天很热,你去田里受不了的。”

      “听我的。”林不忆开始独裁,“你趁这难得的‘假期’好好养伤,能偷懒就偷懒哈。”

      成叔给的‘假期’。

      看林不忆朝自己俏皮地眨了眨眼,江渡也心里暖暖的,又觉得无奈。她哪有那么娇气。

      不过有人关心的感觉,实在让人喜欢。

      江渡也没有再拒绝林不忆的好意,与同组的同学一起去了村里的学校。

      村里的学校是一间平房,所谓的教室也只有一个黑板和几张木桌,十几个小孩从几岁到十几岁,都在一间教室中。

      课堂内容丰富,包括但不限于:带着小同学们一起看有意义的电影、阅读课外读物、做有趣的小实验。

      小同学们很兴奋,一个个脸上都扬着明媚的笑容。江渡也自我介绍后,去教室最后面调整事先准备的投影仪。这里没有多媒体,很多人家连电视都没有,所以这个物件对同学们来说很是新奇,一直在朝后张望。

      大家自我介绍完毕,江渡也看了看同学们,随手张开手:“大家可以过来看看。”

      同学们嬉笑着蜂拥而上,早已迫不及待。

      一个胖胖的男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身边的同学立即紧张地制止,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得羞涩腼腆。

      见他们感兴趣,江渡也退后了些,将位置让了出来。

      正站在后面等着,余光中身边一个小女孩儿一直频频侧头,江渡也看过去,小女孩却又立刻移开视线。

      过了会儿,女孩儿又微微侧头,不巧与江渡也四目相对,小脸蛋“腾”地一下红了,下意识躲开了目光,但下一秒又悄悄看过去。

      江渡也微微笑着,气质温柔亲切,扬了扬眉,问:“怎么了吗?”

      女孩儿的脸蛋更红了,抿抿唇,扭捏着上前:“姐姐。”

      “嗯?”江渡也弯下腰,侧耳去听。

      “为什么你有这么多伤啊?”说着手指隔空指了指江渡也的脸颊。

      “不小心摔跤了。”江渡也撇撇嘴,似乎很委屈的样子。

      “啊……”女孩儿瞬间变成一副担忧的神色,“那你疼不疼啊?”

      “不疼,快好了。”江渡也摸摸女孩儿的头,“你也去前面看看。”说着鼓励似的轻轻推了下女孩儿的肩膀。

      教室内光线充足,左右两侧是大块的玻璃,采光很好,但是没有窗帘。几个同学从老乡家里找来一些粗布,江渡也跟着挂在了窗户上。

      电影是前段时间上映的一部动画片,票房一般,但广受好评。小同学们看得前仰后合,后面又感动得抹上了眼泪。

      女孩儿一直悄悄回头看江渡也,似乎江渡也比从来没看过的一场电影还要吸引人。

      体贴的江渡也为了让小女孩儿静下心看电影,出去田里转了一圈。

      林不忆背着篮子,哼哧哼哧地掰着玉米,嘴唇时不时蠕动几下——谴责活动策划人。

      偏偏在林大小姐怒气正盛时,手下的玉米也不听话起来,使出了牛劲儿也掰不下来。

      林不忆撸起袖子,咬了咬牙:“我就不信了!”

      这下卯足了劲儿,双手牢牢攥住,身子向后仰,用体重往后拽。

      猛地,手上那道抵抗的力气一散,林不忆睁圆了眼,连后退两步,以为就要四脚朝天摔到土里时,身后迎上来一个带着好闻味道的温柔怀抱。

      来不及多思考,林不忆扭头就要说谢谢,看到身后的人时一愣。

      “咦?江渡也?”

      江渡也笑得开朗,玩笑地说:“在和玉米决斗吗?”

      林不忆沉浸在江渡也突然出现的欣喜与惊讶双重情绪中,在江渡也怀里歪着头呆呆看了几秒,才倏地站直身。

      “没碰到你伤吧?”肯定是碰到了,于是撇着嘴,“疼不疼?”肯定很疼,“对不起呀江渡也。”

      最后一句一字一字铿锵有力,抑扬顿挫,莫名有些滑稽好笑,江渡也也真的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不忆是真的在懊恼,此时看江渡也笑得胸腔都在发颤,表情一言难尽,“已经疼得失去理智了吗?”

      “你刚刚很像一个小动物。”

      “什么动物?”

      小毛驴。但是江渡也没敢说,而是多看了一会儿,说:“小兔子。”

      “是吗?”林不忆笑起来,两颗兔牙明晃晃的,在太阳下闪烁着点点光亮,“谢谢夸奖。”

      “不客气。”

      说着话,江渡也卸下了林不忆肩上的篮子,掀开一点衣领,“肩膀没红?”江渡也有点惊讶。

      “因为才掰了五根。”

      “哦。”

      “你怎么过来了,那边结束了?”

      “没有,他们在看电影,我过来看看你。”

      林不忆点点头,原来如此。

      见江渡也挽了挽袖口,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林不忆先开口阻拦:“打住!江渡也同学,这里不是你的地盘,请各就各位,非本玉米地人员,速速离开。”

      “我也掰一会儿。”

      “你掰完了我掰什么?”林不忆蹙眉,一脸不满。

      江渡也顿了顿,仰头望了望看不到边际的玉米地,迟疑地说:“掰完……我吗?放心,我没有那个本事,有的是你掰的。”

      江渡也肯定地点点头,手伸向身侧的玉米,不等碰到,林不忆一个闪身挡在了前面。

      “哎呦,你懂不懂什么叫各、司、其、职,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到教室,不要一直站在这里。这么大的太阳,又没分给你遮阳帽,等下中暑了怎么办。再说了,手套也没有你的,你怎么掰呀。”林不忆竖起眼睛,装作严厉地驱赶,“不要给我添乱,回去!能不能让我省心点,去!”

      那嘟着嘴、娇哼哼的样子没有一点威慑力,倒是逗得江渡也心里发笑。

      江渡也凑近了点,小声说:“谢谢林大小姐。”

      “什么大小姐……”林不忆已经开始了新一轮和玉米的较劲,“我是小小姐。”要么也是二小姐。

      “大小姐。”江渡也说,临走前又叮嘱一句:“不要和玉米自由搏击,地上都是玉米秆,摔到地上戳一下会很痛,也很危险。”

      林不忆盯着江渡也,轻轻眨了眨眼。

      当看到江渡也认真时,就要准备好听一段零下四十度的玩笑话了。

      “好的。”林不忆严肃地点头,就差立正敬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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