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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愉悦   老六宋 ...

  •   老六宋怀福才四岁刚能跑能跳,精力旺盛,想要什么伸手就抢,他个子只有宋延福篮子里的陶罐的两个陶罐高。

      “你小心点。”宋延福提着竹篮,把陶罐递给六弟抱着。

      六弟抱住陶罐底部。

      宋延福给他提着陶罐口,适当给力。

      罐子里是老五昨日不知什么时候挖回来的白茅草,带有根系,宋延福就把白茅叶子喂羊,挑了白茅根煮水,白茅根水无异味,带点甜味,对内热,肺热咳嗽有一点作用。

      凉了用陶罐装来干活的时候,口渴了喝。

      六弟托不住陶罐。

      他顺势拿出竹篮子里的陶碗,递给他,把篮子放地上,抱着陶罐给他倒小半碗,任他端着,让他慢慢走在前面。

      半路上六弟时而停步,低头看碗里的水,舔舔嘴唇继续往前走。

      到了父亲、弟弟们砌草垛子的地方。

      宋怀福举着陶碗递到一手抓了四五个稻草的父亲面前,“爹爹,喝水。”

      “好,好老六。”宋天赐应声,把手里稻草压在垛子,层叠堆砌,才回身接过老六的陶碗。

      “老三,你娘在家还好吧。”宋天赐问宋延福。

      宋延福点头。

      他知道父亲想问什么,“白茅根的水甜丝丝,没怪味,娘亲在坐月子,要给福宝喂奶,我就没给她留。

      保生堂抓的药,我给母亲熬好,送过去,才出门的。父亲放心,娘亲与福宝一切都好,福宝爱睡又爱笑非常乖,深得娘亲的心,我出门的时候两人一起睡觉呢。”

      听了老三的话,宋天赐一口饮尽陶碗里的水,顺手抓过老三篮子的陶罐,又给倒了半碗,递给两眼珠子都黏在他手中陶碗上的老六,“拿去,到旁边去玩,好好带着弟弟。”

      宋怀福点头。

      喝了甜水,他还让三哥倒半碗,给手里抓着泥巴的弟弟送过去。

      见弟弟没喝完,他就把剩下的甜水喝了。

      拿着倒扣的陶碗递给四哥。

      宋庆福瞪着来地里帮忙的三哥,他喝着甜水,心中对他三哥还有点怨气。

      他两次路过三哥的身边都哼哼两声。

      要不是三哥说他在白岩洞附近放羊,让他被二哥抓回来,他可能找到了那只红色的鸟。

      宋延福帮着拖稻草的时候,他消瘦的身子拽着稻草,一次拖七八个,稻草遮住了他的身形,宋庆福看不过,又抢着三哥手里的活干。

      葫芦沟是青河支流,如一条抛出的鱼线,在支流尽头有一座像葫芦形的大山,溪流从山上倾泻而下,山的上面还有一户姓孙的不更。

      以前住在这里的小贵族都住在葫芦沟沟口,家道败落降级成了平民。

      宋天赐落户于此的时候,芙鹿不喜应酬,喜清静。

      他们选择了靠近葫芦山的山弯处修建新宅。

      溪水的两边是小山丘,山林齐山峰顶为界,两岸的田地划入宋天赐的五百亩地,其间山林资源归属宋家监管。

      宋天赐食邑三户,分属溪水左边,山的另一边居住的赵、武、周三家的分支。

      秦国户口限制一户三到五人,一家有两个虚岁十六岁以上的成年男子,赋税翻倍,这时就会分户。

      宋家刚搬来时被赵、武、周三家算计。

      一对新婚小两口搬来,女的还是倾家之女,没吃过苦。男的没背景,靠战功拿了个爵位,不知什么时候被召回战场,然后死掉。

      剩下的爵位,三家都垂涎,赵、武、周三家争着绑定宋家。

      宋大夫老实话少,受不得别人算计,更是不能无故接近宋大夫之妻。

      欺负老实的宋大夫的人,白天会无故摔伤,晚上会梦游,醒来就变成了浑身伤痕累累。

      孙家子弟仗着父亲是一位大夫,惯会吹牛打屁。扬言要接近宋大夫之妻,事后才怕被打,都是与人同行。就在家单独上个茅厕的功夫,给人大折了腿,没抓住凶手,两个月后他父亲上战场,人没了。

      他哥哥继承父亲的爵位,降为不更。

      宋家近些年添了七个小子,势头更是强盛。

      对于食邑的事,宋家很少过问,不管分属赵、武、周三家中,哪个分支,只要年底缴上税赋就行。

      反而食邑户的名额,在赵、武、周三家族内竞争激烈。

      当初他们不屑的庶子名额,被葫芦沟沟口的顾家分走了两个名额。

      这些年宋天赐带领顾家的顾旺生两兄弟,赵家的赵喜虎两爷子,武家的赘婿白知水,沿着山脚挖了水渠引水。

      山上有山泉水,加上下雨,宋家的田不缺水,连连收成不错,稻、黍都会多缴一成。

      也是这个原因,宋天赐是个种田好手,被记录在官府档案里。

      一般战争征召的名单上面就没有他的名字。

      太阳要落山了。

      剩下两个山弯的稻草还没扎成草垛子。

      宋延福还想帮忙,又需要回家给娘亲送饭了,若不是陶锅里还给娘亲温着煮沸了的羊奶,回去就可以给她送过去,他早该回了。

      六弟跑在前面,他背着七弟,牵着三只羊回家。

      老五宋念福拖稻草,拖累了。

      稻草刺挠得他手臂脖颈都在发痒,他实在受不了,丢下稻草,用手挠了挠。

      他瞅着三哥他们回家了,宋念福喊正在砌草垛子父亲,“爹,三哥带着六弟,背着七弟,还牵着三只羊,他忙不过来,我去帮他?”

      老五的状况,宋天赐看在眼里,他头都没抬,“你去吧。”

      一听这话,宋念福一手抓两个和他一样高的稻草,拽着四个稻草跑的飞起,冲到了草垛子面前,一个一个递到父亲手里,等父亲压严实,才整理了下身上的草屑,跑去追三哥。

      “三哥,三哥,我来牵羊。”

      宋继福瞧着弟弟们归家,看了眼累的灰头土脸的四弟,四弟懒驴拉重磨,一次就拽着六个稻草,他帮四弟搭了把手,“我坐牛车的时候,孙叔给了我一个柿子,我给你留着。”

      宋庆福听了眼睛蹭亮。

      转而纠结,他低头想了一会儿,拽着四个稻草疾跑两步追上二哥,瞧了眼忙碌的父亲背着这边,凑近与二哥小声嘀咕,“二哥,我给说……”

      宋庆福把他昨天晚上怎么遇见红色的鸟与秦吉了的价值说与二哥听时。

      宋天赐在远处瞅到两个凑近嘀咕,还兴致勃勃的俩儿子,“老四,老二,你们在那里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快点干活,明天吃肉。”

      按宋家十日吃一次肉的习惯,明天还不到吃肉的日子。

      不过从父亲的喊得老四,老二的顺序,就能看出责任人是谁。

      老四果断住嘴,闷头干活。

      宋延福不知到还好,八卦听得一知半解的,想起早上那飞过的,父亲口中的彩雉,四弟口中价值十几匹宝马的秦吉了,他急得抓耳挠腮。

      抓到与四弟在同一块田边拖稻草时,宋延福凑近四弟说,“鸡叫时,我们约在桑树下,我等你。”

      说完,宋延福就闪了。

      鸡叫?是哪个鸡?宋庆福看着像被狗撵一样跑开的二哥,伸手抓了抓头发。

      愉悦,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这就是福宝此时的心情。

      哥哥们除了四哥都很好,父亲母亲恩爱,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尤其是被母亲宠爱,被父亲关爱的时候,她就像躺在云朵里,暖洋洋的,她飘了。

      她真的在飞翔,在广阔的田野上飞翔,在茂密的树林中穿行。

      空气是清新的,风是温柔的。

      没有年年干旱,没有冰雹大雪,没有暴雨洪涝。

      它可以钻进夜含苏林里舔舐花蜜,可以在澄澈的溪水中洗澡,可以在母亲的怀里撒娇,逗得母亲笑得眉眼弯弯。

      “好日子,好日子。”鸟身站在溪水边下垂的竹枝上,欣赏着水中吸蜜鹦鹉的艳丽的倒影感慨。

      婴儿身的福宝安静的躺在母亲的怀里,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

      她抬手都费力,更不会说话。

      与鸟身共享一个视野,她见到了这个世界的美。

      溪水边的水芹,竹林里的鲜笋,树林中朽木上的木耳,地上有蘑菇,还有食野果的野兔。

      好多鸟儿与植物她都只在大百科上面看到过。

      躲着陌生人,它飞的更远些。

      它隐藏在树林中,见到好多个聚集的房子。

      一块地里有三个人或者两个人一起耕种,母亲背着孩子或怀着孩子,小孩在旁边做些简单活计,或放羊,带弟弟妹妹,玩泥巴。

      一片芭蕉林中。

      福宝挂在一颗芭蕉花头,不肯走。

      芭蕉树单株高大,芭蕉花的花头向下,戴着深红色的盖头,受芭蕉散发的气味影响,几乎没有蚂蚁采蜜,只有马蜂、蜜蜂、蝴蝶类采蜜。

      花蜜干净香甜,还量多。

      错过这个村,马蜂它们多吃一口,它就少吃一口。

      它飞了几座山,只看到这一片芭蕉林。

      来的时候,有很多蜜蜂在采蜜。

      一共三株芭蕉在开花,有两株花开的正好,才结出两层果实,一株果子快要成熟了,花头小,花苞少。

      “呜呜,”天快黑了,母亲在盼着它回去,芭蕉花舍不得它走。

      福宝心痛的叫唤。

      吸蜜鹦鹉吃口蜜不容易。

      武家的长子放牛时看见宋大夫带着贵人打猎,后又见宋承福坐牛车出门,他知道今日宋承福不会巡山。

      武大牛惦念着梨树弯里芭蕉树上的果子,让二妹看牛,带着三妹来采芭蕉。

      他们还没走进,常年日照少的山沟中,阴森森的芭蕉林里,突然传出如小孩般的哭泣的声音,叫得凄厉。

      就像武小福告叼状时,哭的撕心裂肺,满心委屈,其实又没吃亏时的声音。

      武大牛一听,觉得不对劲,武小草好奇问她大哥,“大哥,四弟什么时候跑到我们前面了。”

      “没吧,没吧。”武大牛有些不确定。

      四弟被父亲偏爱,特意取名武小福,跟宋家公子的名字中的福字一样的福。

      出门不敢叫就是了。

      他们都叫四弟小虎,难道四弟缠着父亲,让父亲带他先过来?

      武大牛牵着三妹的手,“走,我们一起爬上去看看。”

      “爹,是你和小虎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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