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如是我闻》》司子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喂……”和谷一怔，未料塔矢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甚至一句话尚没说完，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朝树林深处跑去，脚步虽然有些不稳，但动作却十分迅疾，隐隐有些癫狂。一个不察，人就消失在林丛深处。

　　“混蛋！你跑什么跑！”和谷咬牙切齿咆哮道。

　　“这……怎么回事？”采集草药回来的进藤远远的就闻到刺鼻的血腥味，急得蹿了过来，看着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心越发沉下去，一个扫眼只见和谷拎剑站在树下，而塔矢却不见了，一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进藤回来和谷也是一怔，随即咬牙恨道，“几个不长眼的山贼摸过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山贼？进藤想起此间的确是有几座山贼盘踞，虽大小势力不一，但凶悍狠毒杀戮抢掠却是各有手段，一时不由慌了，难道是踩点子来了？“那，没事吧？”最重要的是，没惹下更大的麻烦吧。

　　和谷冷笑一声，不在意的收剑回鞘，“有本大爷在，你操什么心。”顿了一顿又开口，“那家伙被吓跑了，赶紧找人吧。”

　　夜里的森林充满各种危险，尤其那家伙身上带伤，又发着高烧，山贼虽被他全数灭清，但难保没有警醒的跟在后头，万一哪个看到这一幕，把人掠上山寨，那可就危险了。想到这里，脸色越发难看，月光泠泠下，竟带几丝森寒煞气。

　　吓跑？进藤闻言不由一惊，待听明后亦点头同意，纵身朝右边林里扑去，“好，先给伊角留下信息，你左我右，保持联络。”亮一副文弱书生模样，被这样狠戾手段吓到也不是没有道理，希望，他不会跑得太远吧，否则麻烦越发大了。想着，不由暗叹几句。

　　其时已是将近亥时，万物朦胧，只有淡淡勾月，林深丛茂，越发阻挡人的视线，好在塔矢因为身体不太舒服，加上又是刚从睡眠中惊醒，腿脚带伤，只是一时惊恐过度才跑开，没会会，就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夜凉林寒，风过树梢簌簌作响，林丛更添几分阴冷暗晦，因为跑了一阵，身上出了些汗，被风一吹，不由打了个寒战，这时才叫惊惧的发现自己竟然跑到林丛深处，四周静寂一片，顿时又被吓得一身冷汗。

　　夜晚的森林有多危险，经过昨天，已经隐隐有些察觉了。

　　但，回顾四周，实在分辨不出刚才自己到底是从何处跑来的，全是黑蒙蒙的一片，目所见只有树木枝叶的团团黑影，还有月光浅淡，落在身上，微寒。

　　当进藤寻了过来的时候，正看到塔矢蹲在一棵树下，蜷着身，静静的抱着膝盖，身体微颤，心里突然狠狠一痛。轻轻上前，清咳一声，缓缓的开口，生怕再度惊吓了他，“亮，你没事吧？”

　　塔矢听得熟悉的声音，立即抬眼，四目相对，慢慢的慢慢的点头。把手伸过去，任进藤把他拉起，走回留宿之地。

　　总觉得那一眼，似乎藏了几分悲怆无奈，进藤暗暗叹息，心里想着，即使有些不忍，还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把亮的故事给挖出来，不然放任他继续再这样下去，只怕他会更伤，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之前他的猜测或许有些失误。

　　回到之前留宿之地，把塔矢放在一旁背风处，并把火生旺，放了信息出去，替他熬着药，进藤就把一地的尸体残骸清理着，过了大半个时辰，和谷先赶了回来，一脸的阴寒。看着坐在一旁喝药的塔矢，上前，啪的一掌过去，“你跑什么跑！找死啊！”

　　“你……”原本心有歉意的塔矢立时满脸铁青，他从小到大何曾被人如此羞辱，当下又气又急又恼又羞又怒。

　　“和谷！”进藤一惊，却是阻挡不及，连忙挡在塔矢面前，眼带求情，“算了，人都回来了，别气了。”

　　伊角后脚回来，看着这一掌，颇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直接上前把塔矢带到身后，朝进藤使了个眼神，进藤会意的立即扯着依旧满脸阴郁色的和谷到旁安抚着，而他则把因为刚才和谷发火而被打翻落地的药捡起，回身，看了看一脸惨白的塔矢。

　　“你其实不是哑巴吧。”

　　塔矢眼神顿时一黯，唇动了动，垂眼。

　　他虽非刻意，但毕竟是有所隐瞒，刚才因为一时气恼而意外出声，自小都是温然有礼大方得体，如今被人揪个欺骗现形，略感窘迫。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伊角看着他的神情，立即明白过来，安抚道，“只不过，有些事如果可以还是说个分明比较好，把一切摊开来，清清楚楚的，对谁都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说着脸上敛了笑意，意有所指道，又朝进藤和谷两人那方瞄了眼，“其实和谷只是嘴上凶狠了点，刚才他差点一个人闯入山寨了。”

　　——山寨？山贼？什么意思？

　　“这是兰寅山脉，林深丛茂，连绵近数百里，崖深峰峭，少有人行，所以有几伙杀人不眨眼的山贼盘踞在这里，加上丛林原本的大型动物分布其中，十分危险。”伊角一边把刚才猎回来的山鸡放在火上烤着，顺便解释和谷如此暴怒的原因。“尤其是夜晚，所见所行有限，山贼刚前来踩点，我们不确定还有没其它山贼还尾随在后。你突然跑开实在危险。”

　　原来如此……

　　塔矢身子一震，原来如此，难怪和谷会如此生气，只是，纵然再生气却也不曾做过任何伤害他的行为，反而是自己……

　　良久，才低声的道歉，“对不起。”

　　伊角颌首笑道，“不妨事，不过这话还是对着和谷说比较好。”转向拉拉扯扯的那边，扬声，“晚餐弄好了，都过来吧。”

　　进藤连忙应声，拉着依旧沉着脸的和谷过来，虽然面色不好，但亦只是喉中低低哼了声，没有多添语言。塔矢静了静，站起，接过伊角递来的鸡腿，然后递过给和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和谷猛一抬头，进藤亦是一怔，瞪大了眼，“咦，你会说话，那你就不是哑巴啦……呃，我不是说你有什么毛病，只是之前见你没开口而已……”脸上惊讶片刻，很快就高兴起来。

　　“你到底是谁！”和谷眼中疑惑更深。

　　塔矢挑了挑唇角，勾了抹苦涩的笑意，“我叫塔矢亮。”说着，看着无边夜色，冰绿的眸子一瞬沉了下去，虽是静静站着，身影萧瑟，隐隐有股说不清的悲凉黯淡气息绕着，虽是笑，却是彻骨的寒冷。

　　“亮……”进藤不觉舔了舔唇，开口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

　　从来亦没想到会如此凑巧，捡到一个人，让他一见就舍不得放开。

　　“或许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不要说你们不会信，我自己亦难以相信，我，塔矢亮，来自另一个时空。”

　　静静的，空淡的，略带异音的话就这样落在一片静寂夜空中，氤氲在跳动的火光中，凝结成空。

　　太过诡异的答案让三人一时愣在当场，不知该说什么，亦不知该有何种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塔矢，紧紧的盯着那冰色的眸下浅浅的黯然，神宇复杂，眼底翻覆良久。不知沉默了多久，篝火也开始小了许多，一股淡淡的烟袅袅升起，和谷伸手接过早就冷却的鸡腿，塞入嘴里狠狠咬了一口，然后正色看着塔矢，说：

　　“我信！”

　　——

　　这世间怪力乱神匪夷所思的事多着去了，虽然很少接触，却并非没有听闻过，对比一下，塔矢亮眸清神定，不似危言耸听的人，同样这样一戳即穿的谎言说了也对他没好处，况且，细想一下他出现的地方，亦合情合理，当下三人便没多说什么。

　　一夜无话，各自沉思不提，第二日继续赶路，只是这次进藤稍微注意一下，开始讲述一些自己认为应该让塔矢明白的地方，或生活习惯，或江湖典故，或为人处事道理。毕竟是异世，很多地方应该有太多不同。

　　塔矢的伤只是皮肉伤，并无大碍，高烧亦是疲倦加伤口发炎引起的，服过药后，三人又得知他身体较为“虚弱”，多添照料，因此比起之前赶路倒轻松许多。因此便靠在马背上听着三人侃侃而谈，偶尔说几句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

　　数日之后，方离开这片山脉森林，看到宽阔的官道，三人不约而同叹口气，只有塔矢显得一脸迷茫。看着他的不解，忍不住笑了，拔马朝往官道过去了。

　　直到日落西山，走进一个小镇塔矢才醒悟过来，总算不用在露宿野外了，有温暖的被子，结实的床可以睡了！

　　小镇规模并不大，只有一条不算宽广的街，青石板铺就，路旁是木石结构的房子，大部分是二层高，有些门口还翻了木板出来，上面堆了不少货物待售，绿杨荫柳家家户户都种植，行人不少，穿着近深色的衣裳，只是基本都是男子，很少看到有女子。因夜色渐深，屋内开始点着烛火，荧光昏黄从木格窗透出来，散着几分温暖气息。

　　因为是第一次接触到异世界的热闹地方，塔矢不免多了几分好奇。在进镇时众人已经下马了，此刻进藤牵着马在他身旁一边走着一边细声讲解一二，尤其看到他把目光停那里就多讲几句。不会会，就来到一间客栈前。

　　小二恭敬的跑了过来，殷勤牵了马，而后引了众人上楼，和谷不客气的叫了几个青菜，在林里，除了野味就是鱼，多日不见素菜，也有些腻了。一时吃毕，赶了数日的路，都亦有些倦意，直接就各自回客房休息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沉静下来，或者把来历说明白，不再担忧之故，虽然疲倦，但精神却难得的高昂，躺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半宿，塔矢终于还是披衣起身。小心看了看另一边靠墙的床上睡得正香的进藤，反手带上门，走出走廊，来到院子了。

　　此时已是月中，圆月明朗，星子点点，同样的月色，身边的人却已经不同了，纵然容貌相似，名字亦一样，然，他不是进藤，不是那个自己熟悉的进藤。

　　想着，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怎么？睡不着吗？”身后传来一句担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