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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来人啊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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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青市秋季的天气非常诡谲多变,昨日还是阴云坠雨,今天就放晴了。明亮的暖阳覆盖在教室的窗户玻璃上,像是铺上一层薄薄的灰。
室内没有开灯,四方狭小的空间内,容纳的人数实在强人所难,大家只能挤来挤去地绕着桌子行走,像是一群被圈养的蛞蝓。
“你能不能过去点?!”
“哎哎,别闹,我们这边干正事呢。”
“乖啊……别动啊……”
忽然,啪啪几声脆响从前方响起,是社长卷起书打在了白板上。他瘦巴巴的手腕把里面的筋都绷得鼓起来,扯着嗓子喊:“肃静,肃静!投票了!”
没人理他。
啪啪的拍白板声都很快被打闹声淹没过去,像是沉进水里的一只打点计时器。
“OK——怎么样,可爱吧?”
“把这个也夹上。”
“不要,太土了。”
“嘶,懂什么?轴对称才是现代美学的最终奥义……我去!”
嘭!
一声巨响,社团教室里骤然安静起来,本来簇拥在一起的人群站直了,一对对眼睛齐刷刷朝前看去,露出最里面,正拿着几枚发卡对桌上的银渐层猫猫上下其手的萧云旗和小文二人。
萧云旗的动作僵在原地。一片寂静中,银渐层突然暴起的爪子还没收回指甲,刚惊险地从他的袖口刮下来一束轻飘飘的纤维。
视线汇聚在桌面另一端,一个椅子正撂在其上——处于一个它明显不该出现的位置。
“安静了?”社长把椅子哐当拖回地面,皱眉的眼睛满意扫过一片鸦雀无声,抬手指向白板上的字,“修仙社百团大战招新方案表决,现在开始投票。”
萧云旗坐回椅子上,把小文刚刚夹到谢梅林头上的粉红樱桃小发夹捋下来,在下面悄悄咋舌:“过场多。”
“保持肃静。”社长铁面无私地朝他一点,“接下来我重复一遍三个方案的内容:方案一,女装计划。全体男社员穿女仆装,在学校里分发宣传传单…谁提的这个方案有没有考虑男同胞的死活,哦你也是男的那算了。支持的请举手。没有?下一个。方案二,众筹资金租借仙器,摆摊展示。想法挺好,你打算每个人筹多少?五块?你当仙器是大白菜呢?支持的举手。哈哈,一群穷鬼。方案三,萧云旗。”
教室里的手举起了一片密林。
“全票通过,”社长把手里卷起的废纸把桌上一甩,“行,那就沿用去年的方案。解散吧。”
“哪来儿的全票通过,我没举手。”萧云旗说,“我是不是人啊?”
然而屋子里的其他社员们已经纷纷抽出板凳,稀稀拉拉、有说有笑地从教室门涌出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十分钟就开完会我们真是太有决策力了”的笑容,时不时有人回头说声“咪咪再见”。
很快,在浪潮退去后一片狼藉的沙滩上,就只剩下他们老三员:社长,小文,萧云旗,外加一只刚刚晋升团队吉祥物不久的猫咪(备注:脑袋被揉成了一团乱麻)。
萧云旗的抗议甚至没被留在他自己的脸上。
“……”谢梅林问,“为什么有个方案是你的名字?”
“百团大战为期一个下午,每个社团可以分到一个摊位。”方案名称半死不活地解释,“萧云旗方案的意思就是,我,当摊主,一个人坐在摊位上,坐一下午——然后等着新生们过来,主动加进我们社团。”
谢梅林更加一头雾水:“……为什么你当摊主就会有人主动加进社团?”
“因为,”萧云旗摊开手臂迸出点活力,在空中麦秆似的一挥,最后把拇指食指比化成一个L状的手落在了下巴上,“帅。”
“……”
灰色猫眼一动不动,静静地注视着他。
“老谢,”萧云旗冷静道,“以后再遇见这种情况,你要么赞同,要么骂我。我不允许你保持沉默!”
“哇哇啥,跟猫吵上了。”社长一书卷打在他肩膀上,“起来,试衣服。”
萧云旗扑腾一下:“……啥?”
“你不是要去坐摊位吗,今年我给你从汉服社借了套衣服,”社长大拇指向后一抛,身后的小文跟班似的把一套古装从塑料袋里取出来,拎起袖子一扬在空中展开,“你提前试试合不合身,过两天就穿这件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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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拖着人出去了找地方换衣服,谢梅林就跟着小文留在教室里。这姑娘活力四射,而且是个十足的毛茸茸爱好者,持之以恒地试图用签字笔的笔屁股当逗猫棒,试图唤醒谢梅林隐藏的野性。
未成功。
后者对她的连续勾引视若无睹,只是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摇一下尾巴,轻轻勾住她的笔尖作为回应,以免小姑娘受挫过深,陷入消沉。
然而小文是个炮。不点则已,一点她的兴致就立能炸开一串烟花,以十倍的热情回以银渐层猫猫柔软的躯体十倍的戳戳。
谢梅林对小丫头有限的包容很快被无限的戳戳戳散了,他麻木地站起身正想挪个位置,教室的门被社长突然推开。
萧云旗走进来,一步踏在窗外阳光投进来在地板上划分出的明暗交界线上,浮尘的日光瞬间把长袍的衣摆照得雪亮,腰带上的饰物琮琤作响。
这是一件白色的唐圆领袍,一道黑色腰封贴身衬出他修长的身形。衣面上没有多少花纹,可正是这份素色让他整个人在光下黑白分明,长生辫沿着肩头垂落,仿佛宣纸上泼墨挥洒的一笔,酣畅潇洒地落下,又纤细婉约地收尾。下摆一道浅青色的竹纹,随着衣褶摩挲,好似在阳光下似有似无地浮动。
萧云旗漫不经心的整理完手腕上收拢的黑色护腕,站到了教室前面,笔直挺立。窗外的光打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谢梅林愣愣地看着他。这人身上松松垮垮的吊儿郎当被一扫而空,几乎带给他一种清冽的陌生感。
啊,他不驼背了。
等回过神来,谢梅林又忽然觉得,这身衣服把他修得很“自然”。好像萧云旗天生就该穿这样的衣服似的,他平时的打扮像是一层流俗的修饰,直到现在,他才返璞归真。
连他脸上那仍然流溢的散漫,都是一种浮云似的散漫,花暖青牛卧,松高白鹤眠。
“哇塞,”小文呆呆盯了几秒,立即站起来,“这还是我萧学长吗——天哪,好合适啊!”
“是吧,”社长一摊手,“我都说了,人还是要靠衣装。”
这话萧云旗不爱听,把手里握着的折扇啪啪啪,对着社长的脸往自己掌心里一阵敲,非得逼着对方承认他是天生丽质,把他的折扇一把夺走:“哪儿来的东西?”
“嘿嘿,”小文凑过来,“我给学长找的道具!”
社长展看折扇,“研途启航”四个字刷地映入眼帘。
旁边一行电话号码:133 xxxx 39279。
他看向小文。
“嘿嘿,”小文说,“在校门口考研机构宣传那儿领的啦……社长别扔!这不是合上还能用嘛!”
确实能用。
社长见萧云旗手里轻盈妥帖地拎着折扇,衣服上每一条褶皱都被压得板正,哪怕不用假发,他头顶短发的一头微翘的狗毛都像是设计过似的,整个人十分之人模狗样,连桌子上的猫都凑过来看,心里觉得很满意,拍了拍他后背。
“怎么样,”他问,“什么想法?”
萧云旗衣架子似的抬起小臂,低下头,对着自己身上左看右看打量一阵,转脸回看向他。
“这两天天气回温,最高温度27℃,”他真诚道,“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你要热死爸爸吗?”
“……”
社长沉默片刻,一挥手:“来人啊给我把他那张嘴封上。”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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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青大学,百团大战当天。
学校侧门的林荫道上人来人往,往树荫投下的一片清凉里注满了喧嚣吵闹的人气。道路中央背对背摆着两列摊位,如同分开河流的堤坝般,贯通了整条道路。摊位两侧,各色衣衫热腾腾地浮动,仿佛一片五彩缤纷的彩帆。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站在街头的日晒下,白衬衫被太阳光照得刺眼,头顶的发丝被映成了黄橙色,叫人看着都替他热。然而这青年归然不动,眉头紧锁、坚定不移地兀自伫立在“禁止停车”的标识牌下面,孤芳自赏地成为了大太阳下一道奇葩的风景线。
旁人时而好奇疑惑地朝他投去视线,他便毫不犹豫地回瞪,目光之犀利,好似全世界都欠他五百万。
“抱歉抱歉,等很久吗?”
忽然,一个扎马尾女生从远处一路跑来,直到他面前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你怎么也不找个阴凉地方坐坐?”
青年的表情登的变化了——
如果这时候有不明争相的旁人在场,估计要以为他终于等到了自己真的债主。
“是你让我在这儿和你汇合的,”他黑着脸说,“三点零五分,你迟到了五分钟——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是的,我等了非常久。”
周丽水有些汗颜:“你说话怎么老跟我妈似的?”
“这和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无关,”周望雨说,“而且,如果在这儿的不是我而是小姨,事情就不是口头解决这么简单了。”
虽然他的语气冷酷无情,但周丽水还是能感觉到,表弟的来势汹汹的气势明显缓和了,显然有被这句话取悦到。
毕竟他一向最崇拜自己这位小姨。
倔驴,怪脾气,但好哄——毕竟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年轻人。周丽水讪笑着挽过他的小臂,对准这个话题持续顺毛:“好啦,时间不多,我们赶紧去摊位上看看吧。对啦,你不是一直想以后进我妈的事务所做修士吗,我们学校有个修仙社呢,要不要去看看?”
周望雨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大学社团的修仙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群门外汉的小丑杂耍罢了,和小姨的清水事务所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周丽水笑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自己是该不该替亲妈骄傲或客气一下——她一向没有继承家业的打算,对着这些事完全不了解。幸好这时候她表弟开尊口问了句:“你在哪个社团?”
“呃,吉他社?”
周望雨冷哼一声。不知为何,他表姐好像从这声“哼”里听出了个评级:非常普通。
“没见过你有吉他。”他说。
“非得有吉他才能学吉他吗?我们社团里有很多人都是像我这样的,”周丽水耸耸肩,“怎么样,要加入吗?”
“……我们还是去修仙社吧。”
……在周望雨这周做的糟糕决策里,这个排得上前三。
各个摊位边上都堆着人,要找到一个指定的社团并不容易。
两人边走边逛,好不容易,看到前面一个摊位簇拥的几位女孩走开了,露出“修仙社”三个大字,周丽水拉住表弟袖子,尚未走近,就眼前一亮。
一个古装白袍的青年悠闲地坐在摊位后,乌发如墨,手里掂量着一把折扇。隔着老远和周丽水撞上目光,他手里动作一顿,丝滑地扬起一个风度翩翩的微笑。
“卧槽有帅哥,”周丽水连忙回头拉过他弟,抓了把头发,“我发型乱不乱?”
“放心你没有不乱的时候……”周望雨被他拉得脚下趔趄,颠簸地踩在了摊位前,刚面色难看地转向摊主,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摊位后的青年神色不变,正用一种又从容、又略微有些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姐弟二人。
周望雨却突然想起,一周前,他去小姨事务所时的情景。
那是八月末,还没有秋雨降温,暑气滞留在域青市的大地上。他走入事务所的玻璃门,顿觉塞满汗臭味的闷热扑面而来,好像进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大蒸炉。
换股四周,事务所四面窗户大开通风,风扇林立,呼啦啦大合唱一样转动——但即便如此,坐在办公桌上的一层层员工还是个个面若红薯。一个西装革履的文员从他身边抱着文件走过,热得昏天黑地,一脚绊在风扇线上,险些摔个狗啃泥,当即仰天大喊:“卧槽你个萧云旗!”
周望雨非常震惊:“事务所不是有空调吗?为什么不开空调呢?”
他小姨用手扇风,闻言往一边墙上一指:“空调被狗吃了。”
他随之望去,这才发现原先设置的空调的墙壁竟然布满了红棕色的砖块,赫然是一篇刚刚修补的断墙。
空调机器不知所踪,在本该送来徐徐凉风的地方,通缉令般的贴着一个青年的半身照。
他张扬的眉目在照片上淡定微笑,但整张纸已经几乎要被被水迹浸烂了——他后来才知道那上面的水是汗渍,事务所的员工把空调凶手的照片贴在墙上,谁受不了了,就用满是大汗的拳头给他一拳。
而如今,那张字面意义上“汗迹斑斑”的脸,就杵在他的对面。
周望雨瞪大眼看着面前的青年,废了八辈子的劲儿,才把到口的惊呼咽了回去:“卧槽萧云旗!”
然而,一旁他的表姐还对此等龃龉一无所知,正在曼妙地撩过耳边发丝。
“哇塞这里是修仙社吗,”周丽水满面桃花“帅哥没见过你呀你是我们学校的吗哪个学院的?哈哈天气真好呀,诶,对了,能加个微信吗?”
周望雨:“……”
会不会太不刻意了。
然而,面对大美女的热情招呼,这位古风公子不为所动,仍然笑盈盈有一搭没一搭地掂着折扇——好像是个聋子,没听见。
姐弟俩各有各的惊悚、各有各的疑惑,这时忽然,一张写着“修仙社”的宣传海报被拍在了桌面上,上面依次印着社团简介、活动内容、团建照片。
周姐弟的眼珠子随之咕噜噜转动,最后纷纷朝着拍来海报的手…爪看过去。
一只银灰色的猫猫端坐坐在桌面一角,保持着伸爪动作,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
“……”
哎呀可爱。
但是不对,怎么想都不对。
周丽水的笑容僵在脸上,木立一阵,她好像说服了自己:“啊哈哈哈哈哇好聪明的猫哦,对了你们社团有联系方式吗?要不我加个你的QQ,你之后给我详细介绍一下?”
锲而不舍——表姐身上的这种精神,是周望雨判断她和小姨血缘关系的唯一途径。
灰色猫猫啪的再次伸爪,一巴掌敲在打印张贴出来的二维码上,旁附一行字:有意者扫码加Q群。
“……”
这是什么,全自动猫力宣传摊位吗?
“哇!学长,你真的做到了。”惊叹的声音从一旁插入,“你真的把你的嘴从招新环节里优化掉了。”
萧云旗应声转头,见小文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他微微颔首,继续散发微笑致意。
小文嘻嘻一笑:“好啦是我啦,你可以说话啦学长。”
萧云旗神秘地笑而不语。
“他这是怎么了?”后面一个人问。
“……闹脾气,”小文遗憾地说,“萧学长决定证明自己不说话也能招到新人,因为我们都嫌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围人皆露出了然的表情。
“……”萧云旗觉得自己的心被学妹纯粹的语气像钉图钉一样刺痛了,拔凉拔凉的,内心忍痛地一点扇子,“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折扇像是延伸出去,遥远拨开了人群,把小文身后的黎则隔空扒拉了出来。
这货一张面瘫脸从容淡定,脱离了酒店里妖艳的光线,在光天化日之下倒是显得很质朴端正了。
“很巧吧?”黎则还没开口,小文就得意洋洋地向后一指,“我正往这边走呢,这位同学半路上把我拦着问修仙社在哪里,我就想,‘哎呀,这不巧了吗,我不就是修仙社的吗’!就把他带过来了,路上一问,原来他是萧学长的学弟,我们俩共用一个学长!”她一拍手掌:“这不巧上加巧了嘛!”
坐在椅子上的共享学长对这一系列巧合不感兴趣,他动作顿了顿,折扇的灵魂继续向后延申:“你怎么也在这儿?”
延申的折扇好像正戳在黎则背后那人的脑门上,把他戳出了一脸愤恨的表情,从人群后面探一张脸——正是酒店里那位死鱼眼的修士仁兄。
“这位江湖骗子,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萧云旗懒洋洋道,“保卫处呢,保卫处何在?这里有可疑人士!”
“谁是骗子!”死鱼眼当即吱哇乱叫,“你们学校刷身份证就能进好吧!”
“我在路上碰到他的。他说想看看百团大战是什么样的,我就带他过来了。”黎则说。
“来呀!都来!来最好!”小文热情地把二维码举起来,“同学,修仙感兴趣吗?扫码加入啊!”
“你矜持点,”萧云旗赶紧拿扇子戳戳她,“至少别显得我们那么像邪/教。”
小文连忙冷静地捂住嘴巴,沉默片刻,又可怜地闷声说:“我们学校每年对社团有招新要求的,招不到50个人,社团要强制解散的。”
“啊我知道,”黎则说,“为了拯救濒临破产的社团,只好出道成为校园偶像。”
“差不多这个意思,”萧云旗叹了口气,“可惜没有校园偶像这个选项,我只是单纯地出来卖身。”
谢梅林问:“你不是不喜欢这个社团吗,为什么要为招新工作这么费心费力?”
“是呀,”萧云旗笑眯眯地用折扇朝他一指,“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要把别人的伞撕烂。”
谢梅林:“……”
谈话间,黎则已经默不作声地扫了码。尽职尽责的小文欣喜若狂,喜悦的眼神四处扫荡,险些要把一般路过的死鱼眼也拉进群里,后者连连摆手说自己不是学生。在这里碰了壁,她便转过头去,注意到了一旁站着的周氏姐弟。
“帅哥美女,感兴趣吗,”小文两眼发光,“了解一下?”
周丽水听他们摊位上一群人说话,觉得挺有意思的,看女孩转过来,忙不迭抬手表示自己已经是大三的老人了,今天是陪刚入校的表弟过来。
她下意识戳了下周望雨的胳膊肘,戳完才想起来,她表弟是个什么德行。
周望雨是个心比石头硬、能对所有热情迎上来的笑脸冷漠地抬手隔绝表示“你喷给我的口水里有病菌”的魔鬼!
他背地里能说坏话,他就能当着人家的面、一字不差地重复一遍。周丽水看着女孩活力蓬勃的笑容,衷心不想孤僻的表弟扫了人家小姑娘的兴,正想抬手替他婉拒,这时,她却碰到了周望雨的胳膊。
跟块木头似的,梆硬。
她诧异地看过去,才发现周望雨整个人保持着双手背后的姿势,像老电影里故作风度的西洋绅士,互相抓着的手指鹰钩一样蜷曲着,指节颤抖。
沿着向上看,那双眼珠子直直看向面前的女孩,保持着双唇开启,两排牙齿好似在里面打颤。
自从这小子不尿床后,女人就没见过他这么“不体面”的表情了。
“……”她心一动,“欧呦欧呦?”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当事人周望雨现在大脑里只剩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的额头在燃烧,好像是没有空调的清水事务所被塞到了他的脸皮下面。
直到刚才,他都保持着满分的警戒,惊疑不定地注视着摊位后面深情悠哉的“全民公敌”,像在动物园里隔了层玻璃看里面的怪物。
可自从他身旁的女孩突然出现,小巧的肩膀和他并肩而立,他的眼珠好像被吸住了,所有的目光都粘在了女孩的眼睛上,完全不受他自己控制。
……阳光下她眼睛的颜色,就像一块被太阳融化的巧克力。
四周人来人往,小摊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片刻,小文的脸上逐渐浮现疑惑。
足足一分钟后,她对面的青年才低头掏出手机:“我扫。”
“哇,真的吗?好耶!”
“……”周丽水把嘴角绷到最紧,最后还是忍俊不禁。被表弟余光刺了一刀,她赶紧开口替他说好话,“家母是清水事务所的所长,我这个表弟从小跟着她学习,知道很多修士相关的东西呢!”
“是吗?”小文高兴,“那不是和萧学长一样厉害嘛?”
周望雨扫完码,还处于恍惚状态,一时间不明白对方嘴里的“萧学长”是什么意思,诚惶诚恐地抬起头,尚未再次和女孩四目相对,哗啦一声——
“研途启航”四个字刷地铺满他整个视野。
“……”
他后退一步,看出这是一把折扇的扇面,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沿着折扇滑向身侧。
大名鼎鼎的萧云旗正隔着摊位一张小桌探身,展开手里的折扇挡住他全部视线,笑眯眯一张脸友好地看着他。
周望雨:“……”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对方却突然收了手。让出的视野中,小文已经退到一边,和黎则站在一起闲谈。
萧云旗握着合上折扇,在自己肩膀上一下一下敲打起来:“哎呀,不问不知道,原来是周老姐家的千金和公子啊?”
周望雨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但他身边的表姐依然一无所知,还很惊讶:“怎么,帅哥还知道家母的名字吗?”
“当然啦,”萧云旗笑嘻嘻的,很给面子地说道,“周老姐在本地的名声可大着呢,稍微了解点修士界的人肯定都久仰大名啦。可惜我运气不好,只面对面见过她几次——老姐最近可好?”
“和往常一样,动不动就冒火,精神头可好了。”周丽水被对面帅哥温厚随和的气质哄得心花怒放,赶紧拐他表弟,“望雨,你看多好!你社团的学长是你小姨的熟人!以后在这个学校里你有的是人照顾了!”
周望雨脸色僵硬,嘴里的话在齿间摩挲,半天吐不出来一个字。
萧云旗对着他表姐是一张三好学生的脸,眼珠子一转看向他,就忽然多出了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他在心里暗骂该死——一定是他的表情太不加掩饰,才让对方一眼看出来,谁是“业外”,谁是“业内”。
“照顾,当然要照顾!”萧云旗大方地露齿一笑,“周同学,我学妹缺心眼,有事情尽管来依靠学长吧!我一直在这儿,一直盯着你呢!”
周望雨:“……”
事已至此,他跟小姨发过誓,不能把表姐卷进业内的恩怨里去,只能忍辱负重地点点头,悄悄吞了口唾沫。
山穷水尽,他甚至抬起头,希望那位“巧克力学姐”能来对他施予援手……
但巧克力学姐对这边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小文苦闷地琢磨:“学长,虽然你们的人猫合一非常完美,但是我们社长的恶名在外又弥补了这一点。你说今年的指标我们真的能达成吗?”
萧云旗玩折扇的手顿了顿,和桌面上事不关己的谢梅林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能完成吧?”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被一旁路人忍俊不禁地抓拍下来发到了社交平台,短时间内获得万赞和数千转发,招新摊位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修仙社,超额完成招新任务。
社长别说骗了,这辈子没认识过这么多人。他脑子一抽,立刻拍案决定,就这个周五,修仙社即刻举行第一次线下活动!
他们不聚众熏香,也不生灵融合……走上了非常传统而经典的路线,夜探综合楼,去学校捉鬼。
而在此之前,至少在萧云旗的记忆里,域青大学并不存在任何闹鬼的传闻。
……哪儿来的鬼给他们捉???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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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