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第五章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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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烂在一起
清晨的阳光洒进窗内，是那样的艳，那样的晃人眼。
早自习前。
姜岳新单肩背着书包走到自己座位旁边，对着读英语单词的赵屿说：“给，早饭。”
不过这次少了一句话“买多了”，只是说了一声，带着困意坐下，翻开书，双眼放空地看着眼前的英语单词。
赵屿读英语单词的声音顿了一下，看着那个袋子上还有些许热气的早饭，扭过头对着姜岳新说：
“姜岳新。”
“啊？”姜岳新愣了一下，从放空的状态回来，“怎么了？”
赵屿抿了抿嘴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你不用每天都买。”
姜岳新翻英语书的手停顿了一下，“哦，反正又不是我买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赵屿第一反应不是觉得有人在意他了，而是原生家庭带来了恐惧、害怕，害怕这一瞬的好又化成灰烬，随着冬天的冷风飘走，消失直到变成风的一份子。
赵屿没说什么，姜岳新也没再解释到底是谁买的，其实他想说，不过感觉说了之后会有人杀了他：“反正你吃就行了，别浪费。”
赵屿眨了一下酸涩的眼睛，有点干干的疼。他低头，把那个粥揭开了。
很香，很热，很幸福。
这应该就是赵屿第一时刻想到的，因为自从爸妈离婚后，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关心又或者是买那么几块钱的早饭了。
姜岳新发现赵屿的笔记本上面从来不记重点，只记老师为了敷衍同学又或者随口说的一句“考试会考”的部分题。
他翻了翻赵屿的笔记本，每一页干干净净，没有一个字的废话。
“啧啧啧，你这笔记，”姜岳新说，“能拿去赚钱。”
赵屿翻书包的动作停了，用空出来的手推了推眼镜，嗯……虽然也不合适他现在的度数吧：“……没人会要的。”
“我要啊，抄了回家应付爸妈。”姜岳新把笔记本拿过来，掏出手机拍了几页。
赵屿短暂的震惊了一下这个人的不要脸，虽然也不是被震惊一两回了：“你……”
“大学霸~大年级第一~你给我抄一下。”
赵屿看着他，没绷住，扭头把头埋进手臂里，闷声笑了起来。
其实这还是姜岳新第一次看见赵屿笑，很好看，很阳光。如果不是他的原生家庭的话，他现在应该是很阳光的一个少年。
姜岳新没说什么，只是撇了撇嘴，把手机揣进挎兜里。
放学后。
Y低着头，站在路边，倚着旁边的路灯抽烟。
其实应该不是Y一个人出来的，因为沈行要被拉去做什么生日宴，还有姜岳新也被拉去过什么玩意。好吧其实Y一个没记住。
Y有点烦躁地掐灭了烟。
不是用路灯，也不是用路边的什么东西。
是用手。
他那个被每一个刀划开的口子旁边。
烟按在皮肉上烧焦的气味传到Y的鼻子里。
很难闻。
像他的人。
像他的生活。
像他的性格。
烂在一起组成了Y。
组成了那个等待自己慢慢腐烂、消失的Y。
这时候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玛莎拉蒂。
车窗摇下来，副驾坐着一个人。
Y的继兄，二十出头，长得……还行？但笑起来很找揍的感觉。
“小Y，”继兄探出窗外，“爸让我叫你这个弟，弟，回，家，吃，饭。”
Y没动，只是阴森森地看着那个继兄。
Y心里只有一个感受，他很找揍。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Y恨不得冲上去让这个人痛苦地倒在他脚边，哀求地看着他，他希望这个人跪在地上卑微地恳求他。
“听说，”那个傻逼开口说话了，“你在学校一个朋友没有？”
Y没接话。
“也是，像你这种怪物，谁会愿意和一个怪物玩啊。”
Y冲了上去，抓住他的头发，把他那个肮脏的头颅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砸在车窗框上。
好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爽。
好多血。
好爽。
好爽。
死。
去死。
Y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他只记得，当时他那个傻逼继兄，额头都是血。
Y恢复理智后退后一步。
“再说，杀了你。”
“草……”傻逼低声骂了一句，用纸巾擦着流的都是血的额头。
傻逼吐了口唾沫。“你这种怪物赶紧去死吧！”
黑色的玛莎拉蒂扬长而去。
Y心里想着：我……真的是吗。
这是Y第一次自我怀疑。
也是最后一次，因为有人告诉他，你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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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
沈行推开铁门的时候，Y已经坐在边沿上了。
两条腿悬在外面，手里那罐魔爪被捏得不成样子，还没开。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像一撮烧不起来的灰。
沈行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没坐下。
“你继兄来了？”
Y没回答。
沈行把手里那罐新魔爪放到Y旁边。
“没开过的。”
Y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来，拉开，喝了一口。
沉默了很久。
“沈行，”Y说，“我昨天把我房间里的东西翻出来了。”
沈行没问是什么东西。
“我爸妈的，”Y的声音很平，“还有我弟的——”
他停了一下。
“耳朵。”
沈行转头看他。Y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比平时更淡，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下面什么都看不见。
“我本来想把那对夫妇也切了。”Y喝了一口魔爪，“但我没动手。”
“为什么。”
Y看着远处的操场，看了很久。
“因为我发现，我杀人的时候没感觉。”
他转过头来，看着沈行。
“但今天看到我继兄那张脸的时候，我有点想杀了他，我……是不是真的是个怪物。”
沈行没说话。
“不是恶心他，”Y说，“是真正的恶心我自己。”
沈行把手里那罐魔爪也打开了，喝了一口。
“那别杀。”
Y没回。
两个人坐在天台上，一罐一罐地喝魔爪，直到天彻底黑下来。
Y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烟烫的那个口子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泡，旁边横着几道旧刀疤。他看了两秒，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
沈行看到了，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魔爪喝完，罐子捏扁。
“明天早上，”沈行说，“来教室。”
Y没应。但沈行知道他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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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晚自习。
赵屿后颈的炎症比之前更严重了。他新换的阻断贴贴上之后，边缘一直在痒，他没忍住，用手挠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点血丝。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指缩回去，用校服袖子擦掉了。
后排，沈行在写题。他没抬头，但余光看到了赵屿抬手的那一下。
他放下笔，站起来，往教室外面走。
经过第三排的时候，他把一个东西放在了赵屿桌上，没停步。
一小盒药。和上次那管药膏同一个药房。
赵屿低头看那盒药，上面写着“腺体贴专用修复贴”。
他抬头往门口看，沈行已经出去了。
赵屿把药盒拿起来，捏在手里，没有拆，也没有说话。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姜岳新。姜岳新正埋头翻赵屿的笔记本，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赵屿把药盒放进了书包最里层。
下课铃响，赵屿走出教室，在走廊上看到了沈行。沈行靠在栏杆上，像是在等人。但他看到赵屿出来之后，没有打招呼，只是看了他一眼。
赵屿走过去，停下。
“药，我收到了。”赵屿说。
沈行没应。
“不用还我钱吧？”赵屿问。
沈行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据本人说，当时差点气笑）
“不用。”
赵屿点了点头，抱着书包走了。
走出两步，他停了一下。
“粥，我也喝完了。”
然后他走了。
沈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过了一会儿，姜岳新从后面冒出来，搭上沈行的肩。
“呦，我们少爷这是~。”
沈行甩开他：“滚。”
姜岳新笑了，笑得很欠。
“行行行，我滚。”
他走了。沈行还站在那，看着走廊尽头。
嘴角是弯的。
他自己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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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要点：
1. 早餐的“默认规则”正式确立——姜岳新不再说“买多了”，赵屿也不再追问。两个人都心照不宣，但谁也不捅破。赵屿心里的恐惧是真实的，他害怕这一瞬的好会化成灰烬。这是原生家庭留下的疤，不是一碗粥能治好的。
2. 姜岳新和赵屿的关系落定——赵屿在姜岳新面前第一次笑了。姜岳新说“大学霸，给我抄一下”，赵屿埋进手臂里闷声笑。这段关系是干净的、轻松的，和沈行那条线完全不同。
3. Y的线正式炸开——他用烟烫自己的手，把继兄的头往车窗框上砸，恢复理智后说“再说，杀了你”。这是Y第一次让读者直接看到他的失控。但他最后问自己“我真的是吗”，这是整个Y线最核心的问题。
4. 沈行的“那就别杀”——不劝，不说教，不煽情。沈行对Y的支持方式就是“我在这，我看见了，我不走”。这比任何安慰都重。
5. 沈行和赵屿的第一次“间接对话”——赵屿说“药收到了”“粥喝完了”，沈行说“不用”。两句话，什么都说了，什么都没说透。沈行的嘴角弯了，他自己没发现。
下一章可以继续推进：沈行和赵屿的关系开始从“单向送”变成“有来有回”，同时Y的状态需要有人接住——可以写姜岳新发现Y的手伤，或者沈行和姜岳新一起把Y从某个危险的边缘拉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