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鼠与粥》贝贝姜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同桌

　　第二天早上，沈行到教室的时候，赵屿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来得比他早。桌上摊着一本英语课本，旁边放着一个很旧的笔袋，拉链坏了一半，用一根回形针别着。赵屿低着头，嘴唇微微动着，在默读课文。后颈的阻断贴换了一片新的，但还是最便宜的那种，边缘依然不太服帖。

　　沈行从旁边走过去，坐到最后一排。

　　他没往那边看。

　　姜岳新过了几分钟才到，手里拎着一袋早餐，往赵屿桌上一放。

　　“早。给你带的。”

　　赵屿抬头，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姜岳新拉开椅子坐下，理所当然地说，“我买多了。”

　　赵屿看着那袋早餐，里面有粥、有包子，还温着。他张了张嘴：“多少钱，我——”

　　“不用，说了买多了。”姜岳新摆摆手，已经开始翻自己的课本了。

　　赵屿捏着笔袋上的回形针，没再说什么。他把那袋早餐放进了抽屉里，没动。

　　第一节课是英语。老师让同桌之间练习对话。

　　姜岳新翻了翻课本，转过头来：“来，咱俩一组。”

　　赵屿捏着课本，声音很轻：“……好。”

　　“你先来还是我先？”

　　“你先吧。”

　　姜岳新读了一遍，字正腔圆。赵屿跟着读，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磕磕绊绊的，中间断了好几次。

　　姜岳新没催他，等他读完，很自然地接了下去。赵屿松了口气，握笔的手没那么紧了。

　　后排。

　　Y靠在窗边，半阖着眼，像是没睡够。沈行翻着桌上的数学书，随手做了一道题，停笔。

　　他斜了一眼前面第三排的方向。姜岳新正侧着头跟赵屿说话，赵屿低着头，偶尔点一下，偶尔摇一下。

　　沈行收回视线。

　　“你昨天去哪了。”他问Y。

　　Y睁开一只眼：“没去哪。”

　　“几点回的。”

　　“没回。”

　　沈行停下笔，看了他一眼。Y脸上没什么伤，衣服也换了干净的，不像出了什么事。但沈行知道，Y说的“没回”就是真的没回。他去哪了，只有他自己知道。

　　“吃了吗。”

　　“嗯。”

　　沈行没再问。他从书包里掏出一罐魔爪，放到了Y桌上。Y看了他一眼，拿起来拉开，喝了一口，没说谢谢。

　　他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中午，食堂。

　　沈行端着餐盘坐下，姜岳新坐对面，Y过了一会儿才来，手里只有一罐魔爪。

　　姜岳新看了看Y：“你不吃饭？”

　　“不饿。”

　　姜岳新想说什么，被沈行一个眼神拦住了。

　　沈行低头吃饭。过了一会儿，余光扫到食堂另一边。赵屿端着餐盘站在角落里，还是昨天那个位置，一个人。他的餐盘里只有米饭和一份青菜，跟昨天一模一样。他坐下来，慢吞吞地吃。

　　沈行收回视线。

　　“你早上给他带早餐了？”他问姜岳新。

　　“嗯，怎么了？”

　　“他吃了吗。”

　　姜岳新想了想：“不知道，没注意。”

　　沈行没再说话。他把盘子里的鸡腿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然后他放下筷子，端起盘子站起来。

　　“你干嘛去？”姜岳新问。

　　沈行没回答，端着盘子走到食堂回收处，把没动过的另一份配菜——一碟炒蛋——倒进了垃圾桶。倒完转身走了，脚步不快不慢，没有往赵屿那个方向看。

　　姜岳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炒蛋。

　　“……？”

　　Y喝了一口魔爪，眼皮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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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教室里很安静。沈行写完了作业，靠在椅背上，无聊地转笔。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教室，扫过前排刷题的战秋徐，扫过趴在桌上补觉的Z，扫过低头背书的赵屿。

　　赵屿的后颈露了一小截。新的阻断贴，但贴得不太正，左上角翘了一点，底下皮肤有一小片红——过敏了，或者贴片不透气闷出来的。

　　沈行转笔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视线收回来，继续转笔。

　　下课铃响，学生们陆续走了。沈行收拾书包的时候，姜岳新凑过来：“晚上去不去林叔家？”

　　“不去。”

　　“那你去哪？”

　　沈行背上书包：“回家。”

　　姜岳新挑眉，但没追问。沈行走过第三排的时候，赵屿还在座位上，正把书一本本往那个旧书包里塞。书包拉链坏了，他拉了两下没拉上，最后只能抱着书包站起来。

　　沈行已经走过去了。

　　走到教室门口，他停了一下。

　　“你书包，要掉了。”

　　赵屿低头一看，课本从敞开的书包口滑出来半截。他慌忙用手臂拢住，脸涨红了。

　　“谢……谢谢。”

　　沈行没回头，走了。

　　赵屿抱着书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抿了抿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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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行到家的时候，陆景行坐在客厅里。

　　今天没看文件，面前放着一杯茶，像是专门在等他。

　　“小行。”

　　沈行脚步一顿：“爸。”

　　“过来坐。”

　　沈行把书包放下，坐到沙发对面。陆景行的声音永远很平，没什么起伏：“今天姜岳新给一个Omega带了早餐。”

　　沈行抬眼。

　　“你倒了食堂的菜。”

　　沈行没说话。

　　陆景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你。”他看着沈行，“但你要是做了，就别装没做。”

　　沈行抿着嘴，过了一秒：“我没装。”

　　陆景行看着他。

　　沈行偏过头去。

　　“我走了。”他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陆景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

　　“那个孩子，阻断贴是便宜货。”

　　沈行停在楼梯上。

　　“长期用那种，后颈会烂。”

　　陆景行没再说什么。沈行站了两秒，继续上楼，关上了房间门。

　　他坐在床上，掏出手机，翻到姜岳新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

　　最后他发了一条。

　　沈行：明天早餐多买一份。

　　姜岳新秒回：？给谁

　　沈行：你说呢

　　姜岳新：？你不是嫌弃他信息素吗

　　沈行：你废话真多

　　姜岳新：行行行，买。你自己怎么不买

　　沈行把手机扔到枕头边上，没回。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嫌弃归嫌弃。后颈烂不烂，不关他的事。但陆景行那句话卡在他脑子里，出不去。

　　“长期用那种，后颈会烂。”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姜岳新桌上多了一袋早餐。还是粥和包子，温的。

　　姜岳新拎起来，放到赵屿桌上。

　　“给。”

　　赵屿抬头：“……又买多了？”

　　“嗯，又买多了。”姜岳新面不改色。

　　赵屿看了一眼袋子里的粥，是他之前提过一次的那家店的。那家店离学校很远，要绕两条街。

　　他没说谢谢。他只是把粥拿出来，揭开盖子，低头喝了一口。

　　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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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埋线：

　　1. 姜岳新“买多了”的借口——他其实没多买，是沈行让他带的。但姜岳新没说，赵屿也没问。这个“买多了”从今天开始会变成惯例，一直到某天姜岳新烦了说“你自己跟他说”，这条线才会真正引爆。
　　2. 沈行倒掉炒蛋——他倒的不是赵屿那份，是他自己盘子里没动过的那份。他不愿意让人看出来他在意，所以用“倒掉”来掩盖“原本要给”的动作。姜岳新看出来了，Y也看出来了，但谁都没戳破。
　　3. 陆景行的敲打——“做了就别装没做”。这句话比任何训斥都狠，因为陆景行看穿了沈行，你明明在靠近赵屿，嘴上却还在说“嫌弃”。沈行没法反驳。
　　4. Y的线暂时压着——他今天没回宿舍，没吃饭，沈行给他带了魔爪。三个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关心，但姜岳新看Y的手腕那一下，沈行说“受着”那一下，都在暗示Y的状态在往下走。下一章或者后面的虐点部分，这条线会炸。
　　5. 赵屿喝粥了——他没拒绝，也没追问。他可能猜到了是谁买的，也可能没有。他只是一口一口喝了那碗温的粥，然后继续上课。这是赵屿的防御方式：不主动、不点破、不索取。但这种防御后面会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