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生杀予夺 深蓝夜幕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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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那棵亭亭如盖的老青松，已经换了副模样。
白日里还是满枝翠色，此刻青松上挂满了白，一条条白蛇盘绕在枝丫间，蛇身叠着蛇身，垂落下来，远远看去像缠绕的白色藤蔓。蛇瞳亮如成熟的果实，一颗一颗，在深蓝的夜幕里泛着冷光。古老又神秘。
苏引立等人站在廊下。目光扫过整棵树，看见每条蛇的鳞下都浮着同一种纹路，同频闪烁，明灭一致。它们的一双双眸子，正一寸一寸褪去本来的颜色，变成白金色。
“这就是黑祭司说的蛇族咒印？”温络双手挡脸，视线从指缝中探去，树下的动静更是让她频频干呕。
一条白色巨蛇盘在青松下，正吞咽着另一条同类，从头到尾一寸寸地往腹中送。蛇身微微鼓动，喉间的隆起顺着肌理缓缓滑落。等最后一点尾尖彻底没入蛇口，巨蛇颈侧骤然剧烈抽搐，皮肉向两侧撕裂，又鼓出一个新的头颅。它靠吞食同类化作了双头蛇。
“蛇族的天赋是融合和共生，咒印是做到这一切的手段。”此刻大家理解了黑祭司的意思。
“太残忍了。”温络呢喃，她亲眼看着巳二拖着巳一从神殿方向到青松下，他们从人身化作原形，再合二为一。
“按照这个逻辑，白祭司吃过8个同族才成了九头蛇？”裴岳做出分析。
来不及探讨了。
新生的蛇头甫一成型便剧烈甩动，撞得松枝簌簌落雪，两道粗重的蛇信嘶嘶吐着，扫过地面便刮出几道深痕，周身鳞片因为极致的痛苦根根倒竖，粗壮的蛇尾疯狂抽打着周遭的土石，碎石四下飞溅。等那股撕裂的痛意稍缓，两个蛇头同时定住，白金色的眸子死死锁定廊下的几人，冰冷的杀意顺着蛇身漫开，蛇头高昂宛如蓄势待发的弓。
蛇群在树上嘶嘶地应和。
身后传来脚步声。黑祭司自神殿中走出来，行到苏引身后："除了受他咒印操控的同族，其余的都劝走了。"
苏引点头。
劝不走的，剩下的，只有杀。
“行动！”
话音未落，陌应声动了。
他一步跨到苏引身边，弯腰一抄，环住苏引的大腿，直接将人扛抱起来。苏引整个人倒挂在他肩头，话断在半空，只来得及看见陌应声一步踏出，冲向庭院中央的古树。
战役，打响了。
树上沉睡的蛇群惊醒，无数条白影弹射而起，张口撕咬。最近的一条直逼陌应声左眼，蛇信几乎舔到他的睫毛。
"嘭！"
一声炸响。
最先炸开的是陌应声眼前那条白蛇。紧接着，"嘭"" 嘭 ""嘭嘭嘭"，蛇群以陌应声为中心，从近到远，一条接一条炸开，五十米之内，全部肃清。
飞溅的血雾撞在一面无形的屏障上，四散滑落，半点沾不上他。
陌应声身轻如燕，借着残枝碎雪几步跃上院墙。苏引倒挂在他肩头，只觉天地在眼前骤然颠倒——深蓝夜幕与深红血雾搅在一处，白蛇的残肢断骸簌簌坠落如密雨，宛然一场诡异的“盛典”。方才还带着几分古秘气息的夜景，一息之间就化作了森罗地狱。
苏引忽然反应过来，这就是陌应声之前说的烟花。
两人在院墙顶上落定，苏引能看清他的眼神——全是对这场“盛典”的欣赏，是执掌生杀予夺的畅快。
苏引能感受到他的兴奋。
陌应声把苏引放在院墙上，弯下身，压低手臂，示意他坐上来："接下来去地宫，中途不停。你有伤，不能总扛着。"
苏引没有立刻动。他先回头看了一眼。
青松下，温络召出的巨狼驮着她和黑祭司，正往墙头攀来；裴岳横着重剑，拦住双头蛇的截杀，且战且退，游刃有余。
一切正常。
苏引其实想说，他有手有脚，可以正常随队行动。
但他更想知道陌应声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方才的群攻，从近到远依次炸开，不同距离有细微的延迟，但每一击都是一击毙命，太强了。这种强得失衡的能力，一般是规则型异能，和他的【99个我】一样，看似无敌，其实只是把缺陷和代价都藏了起来。
那陌应声的缺陷和代价，又在哪？
"过来。" 陌应声催促。
苏引收回目光。他环住陌应声的脖子，双腿一收，整个人坐上他屈起的手臂。陌应声轻而易举地托起了他。
神庙外，是白茫茫一片雪原。
白蛇潜藏在雪层之下，和雪色融为一体，根本无从分辨。
苏引几乎立刻在脑中排好阵型：如果是他带队，会列成一二一一快速推进 —— 傀儡开路，温络和裴岳并列第二，收割残余，黑祭司第三位，他垫后。
策略在脑中生成的同一瞬，陌应声已经踏进了雪地。
白蛇飞蛾扑火一般从雪层下弹射而起，张牙舞爪地扑来，全部撞在那面无形的屏障上，啪地弹开，根本无法阻碍他们的脚步。
苏引越过陌应声的肩头往回看。雪原深处，更多的蛇群正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上巨狼的四肢，困住了温络他们的脚步。
"不行。" 苏引的声音沉下去，"得带他们一起走。"
陌应声的脚步顿了顿。他偏过头，卫衣帽边压着眉，蓝绿色的眼睛沉了下去，下颌线绷得死紧，忍下烦躁。
“我和你先到地宫没用。”苏引放缓了语气，给出建议：“你带黑祭司突围下地宫，我和队友断后——”
“不要命令我！”
陌应声垂头和他对视，眼里是克制不住的凶戾。
苏引愣了。一直以来，他都是队里发号施令说一不二的人。
陌应声也察觉到自己语气过重，压了压情绪，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道：“我只管你。你也只能跟着我。”
说完他不再看苏引，继续向前。路上的蛇群被他随手清了个干净。
雪层之下透出一线线水红的血迹，偶有跃出雪面的，在半空里炸成一蓬血雾烟花。
苏引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瞬发，没有冷却，可能有范围限制，但从一开始五十米的爆炸半径，到如今五米的清理半径，能随战况灵活调整。
这说明陌应声的能力的可控性极强，不是某些 "聪明人" 拿系统道具伪装成技能的 "死输出"。而且从他的反应来看，当前异能的使用强度对他毫无负担，根本不需要分心控制。
这太犯规了。
任务者之间都流传努力决定下限，异能决定上限的说法。新人榜10名之后频繁换人名次不定，但前3名基本是雷打不动的，因为异能之间的沟壑无法靠后天努力填平。
陌应声就是最好的例子。
很快队伍很快穿过雪原，绕过山路，钻入岩洞，沿着地下暗河一路下行。
越往里走，生物活动的痕迹越多。岩壁上倒挂着成群的蝙蝠，被脚步声惊起，扑棱棱掠过洞顶；暗河里游过几尾盲鱼，半透明的身体，没有眼睛，鳞片在微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洞顶的钟乳石上凝着水珠，隔一会儿 "嗒" 地落下一滴，在寂静的岩洞里格外清晰。
再往深处，岩石上开始出现蛇蜕、爪痕、盘卧的凹槽——他们已经逼近地脉地宫了。
不是说越靠近地宫阻力越大吗？
暗河的尽头，水声忽然变得空旷。
队伍停在一个巨大的岩洞空腔前，扒住岸边。洞顶向上凹起，兜住一腔空气。暗河的水面之下，岩壁向内凹出一个空间，气体被岩顶挡住，压出一片没有水的空腔。水与气之间，是一面平得像镜子的水面。
地宫就建在这方“水下陆地”上。
此时，天光正好。
日出的阳光从洞口斜斜射进来，落在那面水镜上——整片水体 "亮" 了，像是从内部被点燃，波光一层层荡开，把整个空腔照得通明。
空腔里的人影，随之显露。
白祭司。
他不知何时已经候在这里，白色蛇尾沉在清透的冰水里坐在岸边，玄袍湿透，贴着皮肤。
他的左眼的位置空着，一双完好的右眼在苏引等人中定向锁定了苏引和陌应声。
“一个盗我珍宝，一个杀我族裔。准备好赴死了吗？”
几乎是瞬间，白祭司的蛇尾扬起将扒在岸边的一行人扫下暗河，蛇尾精准卷起黑祭司，带到身边。
“师父……”白祭司的低落的声音里掺着“嘶嘶”蛇响，“没想到你会更信他们？”
“我信的是自己的判断。”黑祭司问心无愧，“你应该通过它们的眼睛都看到了。”
咒印发动后，蛇族之间共享视野，白祭司知道他们都在押注一个结束寒潮的机会。
白祭司点头，“那又如何？用你最后一口气陪那些异乡人赌命吗？”
黑祭司正要解释，被扫落暗河的苏引等人早已调整好状态随时准备再次上岸，白祭司直接将人打晕，送到岸上，然后丝滑入河。
水里才是他的主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生杀予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