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神庙和白蛇 我最怕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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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引是被掌心的热度烫醒的。
他张开手，掌心里白色咒印忽明忽灭，是一道蛇盘着法杖的印记。
他认得这个图案，地脉钥匙上的法印就是这个样子，很可能是在交接钥匙时落下的。
白祭司在钥匙上做过手脚。当时不明显，但现在被触发了。
他这是……到什么地方了？
苏引眼睫颤了颤，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个人正被圈在一双臂弯里，腿弯被一只手稳稳托着。
"醒了？"
头顶的声音懒洋洋地落下来。陌应声掂了掂怀里的人，将他抱紧些，下巴朝前一抬："这里的神庙可以落脚。你身上的伤该处理了。"
苏引抬眼看去——
庙外是永冻的雪山，风裹着雪粒砸在石阶上；庙门之内，却是一片春意。青松苍翠，从墙头探出来，枝上还挂着水珠，石阶缝里生着青苔，湿漉漉地绿着。庙里庙外像隔了一个世界，怎么看都古怪。
庙门内，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正笑眯眯地望着他们。两人都是极白的肤色，一身素白的神官服，宽袖束带；眼形细长，眼尾微微下弯，笑起来时弯得更甚，像两条柔滑的弧线。
一人捧着托盘，奉上两盏热茶；一人端着铜盆，盆沿搭着热水浸过的巾帕。
热情，周到，像专门候着他们来。
陌应声抬步就要往里走。
苏引拉住他，"庙有古怪。"
气息贴着颈侧，陌应声的颈侧不明显地一缩，偏过头去看他，"没关系。伤不了我。"
他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也不会让你出事。"
苏引欲言又止，难道只因为伤不到自己，就能这样莽撞地闯进去吗？
但伤患没有异议的资格。
苏引调出属性面板。血条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48，小腹那处伤，衣料干得发硬伤口反复开裂，血迹一层叠着一层，洇成深褐的一片。
这伤是分身叠加来的，被蛇咬过的伤口凝血本来就差，又赶上整日整夜的逃杀、马背上的颠簸……能好才怪了。
确实该休养了。
“放我下来。”
苏引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极快的一瞬，他顺势侧身，像是理了理衣摆，把那一踉跄掩了过去。腰背挺直，步子放得又稳又慢，走进庙里时，已经看不出半点伤势。
他身后，陌应声的手臂空了一瞬，小臂还维持着虚揽的弧度。他眉梢微微挑起，在苏引踉跄时脸上闪过笑意，大方放人走了。
苏引径直走向那两个少年。
"二位小神官，如何称呼？"他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此处是何庙？供奉何人？"
"我叫巳一。"
"我叫巳二。"
"此处是渡冥庙。"巳一答道。
"供奉山神大人。"巳二接道。
答得干脆，像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
两个少年在前引路，推开神殿的门。烛火通明，正中的神龛上立着一尊神像——
一身金边玄衣，手持法杖，目光眺向远方。长发披散，像被风卷着，向后翻滚。
那神像的容貌是雪山高原上那种天然的俊朗，眉眼也像极了黑祭司。
像黑祭司本人站在这里，被塑成了金身。
神像手里那根法杖，他也见过。地脉钥匙上的图案是蛇盘踞法杖，那根法杖和神像手里的如出一辙。
看来是来对地方了，他们正在接近这个低阶位面的力量起源。
大裕王朝有记载：从雪山来的神明赐予土地第二次生命、庇佑众生。百姓心目中公认的神明的代言人是黑祭司。
如今山神像在这里，塑的正是黑祭司的模样。
最直接的猜测就是——黑祭司就是山神。
"建庙多久了？"苏引发问。
巳一答："很久很久了，不记得了。"
苏引的目光从二人苍白的脸上扫过——白得没有血色的皮肤，蛇一样下弯的眼角——他笑了笑，没再追问。
二人进庙陌应声一直保持落后半步的距离，单手插兜一声不吭地跟着，苏引在探图、沟通，了解神庙，但他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还有点……犯困。
【妈耶，幻视在陪老婆逛街的无聊男士】
【突然感觉新人王也有点可爱啊，乖乖跟在美貌老婆身后】
【别来沾边，我们苏神在推任务，这个绑架犯只会打打杀杀，谁是他老婆？】
【亲们，还记得这是教学直播吗？】
苏引手持线香，对着神像拜了三拜。巳一巳二候在两侧，出神殿前，苏引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道："庙里不会有毒蛇虫蚁吧？我最怕这些了。"
巳一怔住。
巳二补充道："不会的，客人放心。客房日日清扫，没问题的。"
苏引笑着点头，像是信了。
去客房的路上，他留心看了一路。牌匾、茶具、门楣的雕花处处都是法杖的印记。他问那图案是什么意思，巳一巳二没有回答。自打他提起蛇，两个少年的笑就淡了下去，目光粘在他身上，像两条竖起了身子的蛇，十级防备。
苏引观察到，巳一巳二虽然外貌一样，但性格很不同，巳一是急性子但散漫随意，面对他的提问都凭直觉快速回答；反观巳二沉稳内敛，寻常几乎不说话，巳一答不上了他才开口。
随后苏引和陌应声一起进了客房。
【不是，就一间吗？】
【你的关注点竟然是这里吗？】
【我也】
【我也】
【我也】
门一关上，苏引脸上的笑便收了。他伸出手，掌心里是一截白蛇蛇蜕，是他方才上香时从蒲团垫子的边顺手捻起的。
"他说谎了。"苏引说。
陌应声抱臂而立，懒洋洋吐出二字："杀了？"
苏引微讶，对他的脑回路感到陌生。
"他骗了我们，"陌应声认真地说，"我帮你清理掉。"
苏引一个尔康手拦住他，"我的意思是这里有白蛇。不是要追究他骗我。"
陌应声望向苏引，目光带着了然，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怕蛇？"
"随口的托词而已。"苏引把蛇蜕放到桌上，索性把推理过程一口气说完，"地脉钥匙上的法印，比神像上的法杖，多了一道蛇标。这意味着山神与白蛇有交集是肯定的，也许这里就是黑白祭司的老家，他们都来自雪山。"
陌应声看着他一截一截地把线索拼起来。苏引说到一半，抬眼看他，他便点头，不知听懂了多少，总之是点头。然后他勾唇笑了。
"你笑什么？"
陌应声："我看过系统论坛里你的帖子。"
【请细说！】
【哪一类帖子？作战经验贴还是春梦小黄.文？1or2.让我看看直播间的成色】
【2】【2】【2】【2】【2】【2】
【……这么纯粹吗，震惊！】
【求求了，各位穿上裤衩子低调点吧。娱乐直播是没有公益投屏机制的，你们这么搞下去系统把苏神的直播划作娱乐频道怎么办？】
【新人王看到的应该是1和2都有吧，两类内容基本是掺着发的，这就是俗话说的寓教于乐啊wink】
闻言苏引心里一紧。帖子温络找给他看过，乌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有些简直……有辱斯文。
他面上不显，只问："什么意思？"
"你看起来很聪明，很适合我。"
【完了】【完了+1】
【新人王现已加入雄竞匹配池，我离我的梦想又远了一步。】
【不是这个意思吧，苏神擅长布局解谜推任务，新人王能打，两个组队确实无敌啊。新人王应该是这个意思】
【天真】【天真】【天真】……
【虽然但是，苏神身体养好后会踹开新人王的吧，毕竟苏神最爱做用过就丢的事了】
【这有啥，被美人使用过何尝不是一种奖励呢？】
【……泥够了】
“哦？你是答应合作了？”苏引抬眼，虚假的微笑里闪过一瞬真意。
"丢掉那些废物，只有我们，可以。"
【进入第二阶段了……】
【先是要抢钥匙被苏神化解敌意，现在直接想入队了，再往后是什么？】
【消化占有欲和几个队友和平共处分享苏神……再然后，在任务完成后被苏神一脚踢开，剧本我放这了。】
【一次退，步步退，然后深陷其中全线崩溃……这就是——】
【苏引引力～】
“你可以想想。”苏引但笑不语，走入房间屏风后，灯光将他的身影投在绢丝上，腰带扣被他解开随手挂在屏风上。
突然苏引手一顿，在系统界面关掉直播。仰头后瞧，陌应声当即背过身，低下头，突然很忙的样子。
"……我该更衣换药了。"
苏引声音冷下来，以防他听不出送客的意思，还补充了一句："你出去。"
“我想……”
“你不想，出去。”
陌应声前脚迈出房门，后脚门就被关上。
他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攥着手心的药剂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突然那么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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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引换了药，把分兵的计划告知了裴岳——他和陌应声牵制白祭司的追兵；裴岳带温络和黑祭司绕行，直奔地脉地宫。
安排妥当，他和衣躺下。药力上来，意识沉了下去。
他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处不知名的空间。灯烛昏黄，只照亮一小圈地方，光圈之外是无边的黑暗。他躺在黑暗里，身下是一幅巨大的图腾，图腾的红色已经发暗，像干涸了很久的伤口。
图腾中央，温影跪坐着。
她穿着傩巫的礼服，华服层叠，面具却比衣服更密——身上、头上、肩上，面具叠着面具，一张压着一张，红的黑的白的，像一群沉默的脸挂在她身上，要把她整个人吞没。
黑红色的暗影正从温影身后翻滚、岩浆一般涌出。
暗影如同活物一般，结成一团一团的拳头大的色块贴着地面无声蔓延。
它沿着图腾的沟壑，一道一道，把凹下去的纹路填满——像水重新灌回干涸的河床，图腾随之泛起极暗的、潮湿的光。
暗影填满了最后一道沟壑，图腾光芒大盛，然后一齐涌回温影。
它们缠上她的衣摆，爬上她的肩，一团牵着一团，不情愿地被拉扯着吸入最后一张白色的面具。
最终形成了一张哭丧的脸，定格在原本空白的面具上。
温影睁开了眼。
她的目光越过昏暗的空间，落在那具躺着的躯壳上，声音又轻又稳："噩梦已散，醒来吧。"
"记得，向她问好。"
空间里，躺着的苏引睁开眼。
温影对他恬淡一笑，她身周原本震颤的面具一层一层安静下去："最后一张面具也满了。我无法再帮你了，队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神庙和白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