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9、第九章· 粮食危机 第九章·粮

　　第九章·粮食危机

　　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凯恩站在哨所门口的晨光中听管家奥德里克报账。

　　老人是三天前从利文镇方向过来的——和汉克不同，奥德里克是独自一人，花白头发剪得很短，背着一只旧皮箱和一卷铺盖，在北门外站定之后自我介绍说从前在伯爵府当过多年内务管事，听说南面绿洲招人就过来碰碰运气。凯恩让他进了北门，安排在哨所隔壁的一间小屋里住下。老人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把盖伊手里的物资清单重新整理成了一本账册，字迹工整，条目清晰。

　　此刻他站在凯恩面前，手里捧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羊皮纸册，声音平直。

　　"领主大人，目前绿洲总人口八十三人，含驻军、耕作民、杂役、俘虏及临时帮工。每日标准口粮配给按重劳力标准计算，每人每天需消耗面包两磅、风干肉半磅、蔬菜或干豆半磅。现有存粮：麦粉约三百斤，风干肉约八十斤，干豆约六十斤，卷心菜十五颗，盐渍菜两缸。另有新收获的椰枣约四十斤，可做补充。"他合上册子，"按当前配给标准，全领地的口粮还能支撑十天。如果扣除兽人俘虏的口粮份额，可以多撑两天，但俘虏不吃东西会死得快，死了就卖不上价。"

　　凯恩站在井台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欧文刚煮好的沙鸡干豆汤。热汤的蒸汽在晨光中升成一道细长的白线，香味在水塘和哨所之间的空地上缓慢地扩散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把那碗汤慢慢喝完，把碗沿边的油花用拇指擦了擦，然后蹲下来把碗放在井台上。

　　十天。八十多张嘴，十天之后断粮。他前两天在商城买的粗粮种子包还没有播下去，二十棵椰枣树的果实虽然能吃但数量有限，不能当作主食。兽人俘虏每天要喂水喂食，养着是负担但杀了浪费——达米安之前说过北面矿场收兽人苦力，每只成年雄性三十银索尔。如果能撑到把俘虏卖出去换粮回来，中间这段空档就能填补。

　　"俘虏的口粮不能减。"凯恩站起来，朝粮仓的方向走去。管家老人跟在后面半步，手里的账册还摊着，用炭笔在页边做着备注。粮仓是盖伊带人在哨所东侧新搭的，石基用碎岩和黏土夯实，屋顶用旧木料和厚草泥抹了两层。推门进去的时候麦粉袋的干燥香气迎面扑过来，混着干豆的粗粝气息和风干肉的咸腥味。光线从门缝里斜切进来，把粮仓内部分成了明暗两半。麦粉袋码了三层，靠东墙堆着，干豆和咸肉在西侧的旧木架上摆着。凯恩蹲下来摸了摸最外层那袋麦粉的表面，麻袋的纹理粗糙但紧绷，里面的粉质仍然干燥。

　　他蹲在粮仓门口，把面板在意识中展开，翻到商城页面。粗粮种子包还在货架上，十银索尔一袋，买五袋就是五十银索尔，够种四五亩地。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种子从播下去到收成至少要两个月。他需要的是立刻能入口的东西。

　　他继续往下翻。商城货架在特殊品类之外多了一行日常品类的新条目——【基础食品包：含黑面包×50条、风干肉×20斤、干豆×10斤。价格：银索尔×40。】他算了一笔账：一包基础食品大约够全领地吃两天。如果要撑到新粮下来或者商队过来，至少需要五包，二百银索尔。他的余额还剩四百零八，买完粮之后围墙加高的建材就不够了。

　　他关掉面板站起来，朝粮仓门口走去。经过水塘边缘时脚下踩到了一个软塌塌的、粘稠的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一团暗褐色的干结物，混着枯草和沙粒，表面已经晒得发硬了，但踩上去仍然有一股散开的臭味从裂缝里渗出来。他往后退了半步，扫了一眼水塘四周的岸边——至少二十多处类似的干结物散布在湿沙和草根之间，有的半埋在沙里，有的被踩扁了贴在石头上。兽人占据这片绿洲的时间里把水塘边缘当成了露天排泄的场所，沙层里混进了大量污物。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住水塘边缘的湿沙，德鲁伊的感知顺着湿润的沙层向下延伸。浅层沙土中那些污物残留物正在缓慢地分解，渗出的液体混进了地下水层，沿着沙粒之间的孔隙向下扩散。虽然水量足够稀释到无害的浓度，但靠近水源边的浅层土壤确实需要清理——否则雨季一到，雨水冲刷会把那些残留物全部冲进水里。

　　面板在他蹲下来的同时弹出了通知：

　　【临时任务发布：重整绿洲】

　　【任务说明：您的领地坐落于绿洲之上，但前任占据者留下的污物正在污染水源和土壤。清理绿洲核心区（水塘周边及井台五十尺内）所有非自然残留物，恢复土地卫生状态。】

　　【奖励：面粉×20袋（可直接具现于粮仓）。】

　　凯恩站起来，朝盖伊的方向喊了一声。盖伊正带着人站在北墙外侧修补昨天战斗中被刮掉的黏土填料层，听到声音就放下泥铲走过来。

　　"清理水塘周边。把那些脏东西全部清走，挖到干净的沙层为止，挖出来的脏土运到北面沙丘背面埋掉。今天之内清完，明天早晨之前我要看到水塘边上没有一处残留。"凯恩用靴尖点了点脚边那团干结物，"尤其是这一片。全清干净。"

　　盖伊看了一眼水塘边的状况，没有多问，转身朝耕作民的方向一挥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来个人就各自拿着铁锹和草叉沿着水塘边缘散开了，从北岸开始逐段挖除表层受污染的沙土。铁锹切入沙面的声音在午后的日光中持续不断，被挖出来的深褐色沙土一车一车地装上板车，运到北面沙丘背面指定的位置倒掉、埋实。

　　凯恩蹲在井台边没有参与清理，把面板翻到商城页面重新看了一遍基础食品包的价格和数量。四十银索尔一包，买五包要二百。如果按管家老人的账本上算的十天存粮再加上五包食品包的二百银索尔，总储备能撑到约二十天。二十天之内如果商队能到，就有回旋余地；如果商队不到，他还有地下控制站的引水工程可以继续推进——工程完工之后绿洲的产出会成倍增加，到时候椰枣林能扩种，盐湖能产出更多精盐换粮。

　　他在心里把账目走了一遍，然后点了购买确认。

　　【基础食品包×5。消耗：银索尔×200。余额：银索尔×208。】

　　粮仓门口的沙面上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五只粗麻袋摞在一起凭空出现在了门边，袋口用旧麻绳扎紧，里面装着的黑面包和干肉隔着麻袋就能闻到一股扎实的粮食气味。管家老人从哨所方向走过来蹲在麻袋旁边拆开一只袋口探进去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第二袋的外壁，然后站起来把账册翻开在库房页上新添了一行字，抬头看了凯恩一眼，什么都没问，合上册子走回了哨所。

　　清理工作持续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水塘岸边被翻了一遍，浅层的污染沙土全部被挖走运到了北面沙丘背面的深坑里埋实。盖伊带人在水塘南岸重新铺了一层新沙，用木板拍平压实，岸边的湿沙恢复了浅黄色的自然色。凯恩沿着水塘走了一圈，脚下不再有松软可疑的触感，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异味也散尽了。水塘面的浮萍在清理过程中被捞掉了一部分，露出更多清澈的水面，晚霞倒映在水面上，把整片水塘染成了暗金和浅橘之间的过渡色。

　　面板在他走完最后一圈回到井台边时弹出了通知：

　　【临时任务完成：重整绿洲。奖励已发放：面粉×20袋（具现于粮仓）。】

　　凯恩推开粮仓门看了一眼。管家老人记在册子上的那一批新面粉袋整整齐齐地码在麦粉袋旁边的空位上，二十袋白面，袋口扎得紧实，面粉特有的干香气从麻袋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散出来。他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袋的外壁，面粉的细粉质隔着麻袋落在指尖上，干燥而温热。

　　他关好粮仓门，走到水塘南岸新铺的沙地上蹲下来，把手掌贴住湿润的沙层。德鲁伊的感知穿过新铺的干净沙层向下延伸，浅层水中的残留物浓度正在持续降低，地表水在水塘自净和地下水交换的过程中缓慢地恢复了清亮。他把那两枚石头从衣襟里掏出来放在新铺的湿沙表面上，灰蓝石头贴住沙面的那一侧泛了一层极淡的蓝光，暗红石片同样在沙面上微微发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土壤深处持续地传递上来，被这两枚石头分别接收着。

　　他站起来，朝哨所走去。管家老人正坐在哨所门口的台阶上借着最后一缕天光翻账册，看到他走过来就把册子翻到封面页推过来给他看——页面上用细密工整的字迹写着"砂砧堡领地物资总账"一行字，下面是日期和当天收支的简略记录。凯恩把册子合上递回去，点了下头。

　　那天夜里他坐在哨所的矮桌前，把面板完全展开到领地页面。领地等级已经升到了三级·生根，粮仓是实的，水塘是清的，围墙已经在加高了，井台的水是活的，地下控制站的引水渠入口已经被汉克确认了位置。他把系统里最后一张未用的建筑券调出来看了一眼——基础建筑券×1，可减免一次建筑消耗——然后关掉面板，吹灭油灯，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窗外北墙方向传来盖伊带着人加高墙体时木槌砸实黏土填料的闷响，水塘边有夜风掠过新铺沙面的细碎摩擦声，更远处是一片被月光和井水同时浸润过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