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拥山海》汐林与安

5、备课闲谈 书本来就是

　　下午没有课，按照陆砚舟早上说的，我去他的办公室帮忙整理备课资料。
　　这间独立办公室不大，书架靠墙摆得满满当当，大多是专业相关的书籍，还有几本散文集零散放在桌边。空气中淡淡的墨香混着一点雪松味，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我抱着一摞打印好的讲义放在他桌上，小心翼翼地把纸张理齐。
　　“辛苦你了，许知年。” 陆砚舟坐在椅子上，抬眼看我，“坐那边椅子吧，我们一起核对一下案例。”

　　我依言坐下，拉开椅子，目光不自觉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视线快速掠过桌面，没有看见家庭合照之类的东西，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自嘲地笑了笑，我好像在下意识寻找什么。

　　“在看什么？” 他翻着讲义，头也没抬地问。
　　我猛地回神，慌忙收回视线：“没、没有，我就是看看书架上的书，好多我还没读过。”

　　他抬眸看我，唇角弯起一点弧度：“感兴趣的话可以借你看。看完还给我就行。”
　　“真的可以吗？”我眼睛亮了些。
　　“当然，书放着本来就是用来读的。” 他指了指书架中层，“那一排，都是偏入门的，适合你现在看。”

　　我们低头核对案例，安安静静过了十几分钟，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中途他停下来，抬手揉了揉眉心。
　　“累了吗？” 我下意识开口。
　　“还好，最近手头事情多一点。”他淡淡应声，“学院这边的课，加上一些项目，常常要加班。”

　　我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里藏了很久的话：“陆老师，你平时这么忙，空闲的时候一般会做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笔，靠向椅背，目光望向窗外：“偶尔开车出去兜兜风，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很少有完整空闲的时间。”
　　“一个人吗？” 问出口我就后悔了，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冒昧。

　　他侧过头看我，眼神平静无波：“大多时候是。”
　　我抿了抿嘴唇，不敢继续深挖，转开话题：“兜风听起来挺好的，我来这边之后，还没怎么出去逛过。”

　　“等之后有空，可以带你去周边看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句客套。可落在我耳朵里，心跳又悄悄快了几分。
　　我攥紧手里的纸页，努力装作平静：“好啊，如果不麻烦你的话。”

　　我们继续核对讲义，中间聊起专业，聊起我刚毕业找工作时遇到的难题。他很耐心，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认真听着，会给出中肯的建议，不会敷衍地随便应付。
　　这种被认真倾听的感觉，是我刚踏入陌生城市，很少体会到的温暖。

　　不知不觉天色慢慢暗下来，窗外的天光一点点褪成灰蓝色。
　　陆砚舟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早了，资料差不多核对完。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麻烦，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 我连忙推辞。
　　“顺路。” 他简单两个字，不容我继续推拒。

　　收拾好东西出门，走廊里已经没有多少人。我们并肩慢慢走着，距离不远不近，没有肢体接触。晚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带着傍晚微凉的气息。
　　“今天谢谢你帮我整理资料。” 他开口。
　　“是我应该做的，本来就是我协助你的工作。” 我小声回答。

　　他偏过头看我：“除开工作之外，也可以不用这么拘谨。”
　　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可是……” 我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怕自己把握不好边界，再次做出像上次那样冲动的举动。

　　他像是看懂了我的顾虑，轻声说：“不用紧绷着。我们慢慢来就好。”
　　慢慢来。
　　三个字落在耳边，轻轻的，勾得我心底的期待一点点冒出来。我点点头，一路沉默走到楼下停车场。
　　车子停在路灯底下，暖黄灯光落在车身。我站在车边和他道别，看着他眼底温和的笑意，心里的暧昧，像温水一样慢慢漾开。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