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拥山海》汐林与安

4、心有惴惴 “女孩子还

　　和陆砚舟吃完晚饭的那一整晚，我心里都揣着一团说不清的情绪。
　　有羞涩，有悸动，还有挥之不去的窘迫。
　　我反复回想前几天那一个冲动的吻，再对比今晚他全程得体温柔、分寸丝毫不乱的模样，只觉得自己莽撞得可笑。
　　是我越界了。
　　他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前辈的克制，课堂上的指尖触碰或许只是无意，是我自己过度解读，是我凭着一腔刚萌芽的喜欢，贸然打破了所有平衡。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对话框停在他最后一句 “早点休息”，我打了好几遍字，又全部删掉。
　　想道歉，又怕太过刻意，反而显得自己耿耿于怀。想装作无事发生，心底那点局促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最后只能作罢，默默把手机扣在枕边，任由纷乱的心思，缠了我一整夜。

　　第二天上班，我刻意起得早了些，提前十分钟到办公室，想着避开晨间人多的空档，不用和他迎面撞上，缓解心里的尴尬。
　　可偏偏越是躲避，越是相遇。
　　我刚放下包包，整理好桌面资料，身后就传来一道温和熟悉的嗓音。
　　“今天来得很早。”

　　我的后背瞬间一僵，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陆砚舟。
　　我慢慢转过身，强迫自己扯出一抹自然的笑意，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收拾着文件小声回应：“今天醒得早，就提前过来了。”

　　他缓步走到自己工位，放下手里的水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彻底翻过了那晚的插曲：“刚入职不用太赶，慢慢来，不用给自己压力。”

　　他太从容了。
　　从容到让我觉得，那场让我辗转难眠、窘迫至极的吻，在他心里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只是我单方面的一场幻觉。
　　我轻轻点头，不敢多接话，飞快收回目光埋首工作，指尖却微微发紧。

　　整个上午，我都在刻意回避他的视线。
　　办公室人来人往，同事们各司其职，闲聊说笑，氛围轻松平常。只有我，心怀秘密，坐立难安。余光里总能瞥见他伏案工作的侧影，干净利落，沉稳淡然，和私下里温柔的模样别无二致。
　　越看，我心里越慌。
　　我怕他觉得我轻浮，怕我的一时冲动，让他对我产生不好的印象，怕原本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被我亲手推得更远。

　　午休的时候，办公室的人陆续出去吃饭，渐渐空了大半。安静的氛围里，脚步声缓缓靠近，最终停在我的工位旁。
　　我心头一紧，抬头就撞进陆砚舟温和的眼眸里。
　　“怎么一上午都躲着我？”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没有质问，只有温柔的试探。

　　被他一眼看穿心思，我脸颊瞬间发烫，手足无措地抿了抿唇，局促得不行：“我没有躲你。”

　　他轻笑一声，俯身靠近了些许，气息清浅，分寸却拿捏得极好，没有半分逾矩：“还嘴硬？不敢看我，不敢跟我说话，不是躲是什么？”

　　近距离的对视让我心跳狂飙，我攥着笔的指尖微微泛白，小声坦白：“我就是…… 有点不好意思。前两天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我终究还是说出了口，把压在心底一整晚的愧疚全部倒了出来。

　　陆砚舟看着我窘迫泛红的眉眼，沉默两秒，语气温柔又郑重：“不用道歉。”
　　“可是我明明不该……”
　　“我没怪你。” 他轻轻打断我，目光澄澈温和，“只是小姑娘胆子挺大，敢突然偷袭我。”

　　一句轻松的调侃，瞬间吹散了我大半的局促。
　　我抬头怔怔看着他，眼底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心动：“那你…… 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不会。”他摇头，语气笃定，“只是以后别这么莽撞，女孩子要多爱惜自己，别随便冲动。”

　　他的话温柔又疏离，像长辈的叮嘱，像前辈的关怀，偏偏没有半分恋人的暧昧。
　　那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他是温柔的，却也是清醒的。
　　这份清醒，像一层薄薄的玻璃，隔在我们中间。我伸手好像就能触碰到他，可始终没办法真正跨过去。
　　我垂下眼睫，盯着桌面上打印出来的课程安排表，低声应了一句：“嗯，我记住了。”

　　他站直身子，抬手轻轻敲了敲我的桌沿：“走吧，去食堂？正好有空，和你说说下周协助我备课的事。”
　　我愣了愣，连忙起身跟上他的脚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阳光落在他肩头，我跟在他身后半步，心里乱糟糟的。
　　我不知道，这样的靠近，到底是机会，还是我单方面的妄想。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