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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惜幻 假象护得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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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的遮掩、回避、搪塞,让我心底的疑虑彻底积攒到了顶峰。
入职以来,我在教科院越做越通透。
对待工作,我严谨、细致、善于求证、善于复盘、善于捕捉漏洞、绝不主观臆断。任何一份课题材料、任何一次教研逻辑,只要有疑点,我一定会查清楚、核实到位,绝不自欺。
可唯独在陆砚舟身上,我废掉了自己所有的专业理智。
这天上班,我坐在工位处理教研档案。
办公室档案室存放着全院教职工的入职备案档案,纸质存档整齐归类,每个人的家庭情况、籍贯履历、过往经历、基础信息,全部记录在册。
我看着档案柜,心底突然冒出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我可以查他的档案。
只要我翻开他的入职备案,我就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的家庭信息、过往履历、婚姻状况、基础背景。
所有他不肯说的秘密、所有模糊的家事、所有遮掩的过往,一纸档案,就能全部求证、全部落地、全部拆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死死盘踞在心底,挥之不去。
我指尖微微发颤,看着不远处的档案柜,心里剧烈拉扯。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立刻打破所有假象,摸清所有真相,结束这段长久的自我欺骗。
理智一遍遍告诉我:查。查清楚,别再沉溺,别再自欺,别再活在他编织的温柔假象里。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死死拽住了我。—— 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我们这段好不容易维持下来的平和。
舍不得这份滚烫热烈、我全盘奔赴过的爱意。
舍不得打碎眼前这层看似圆满的假象。
舍不得撕开真相之后,可能迎来的崩塌、决裂、破灭。
我太清楚了。
一旦我求证,一旦我拆穿,一旦所有隐秘曝光,我就再也没办法自欺、没办法包容、没办法装傻留在他身边。
我现在的生活,一边是稳步上升、愈发独立的事业底气,一边是这份虽有裂痕、却依旧温存的爱恋。
哪怕它满是漏洞,哪怕它真假参半,哪怕他藏尽秘密。
可它依旧是我撑了这么久、爱了这么久、投入了全部真心的执念。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慢慢收回了目光。
我放弃了。
我主动压下了求证的念头,主动放弃了触达真相的机会,主动放过了他,也再次选择困住自己。
我对自己妥协:就这样吧。
哪怕都是假象,哪怕全是隐瞒,哪怕疑点丛生。
至少此刻,他还在我身边。
至少此刻,我们还能安稳相处、温柔相伴。
至少此刻,我还能抓住这一点点虚假的圆满。
我重新低头,继续处理手上的教研材料,把所有窥探真相的欲望、所有求证的冲动,全部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职场上,我步步求真、分毫不让。
爱情里,我次次避真、甘愿自欺。
我亲手放弃了最后可以清醒脱身的机会,亲手护住了这层摇摇欲坠的假象。
只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
假象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我今日的主动退让与自我蒙蔽,不过是在透支最后一点温存,拖延一场注定到来的崩塌。
(第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