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拥山海》汐林与安

13、心有芥蒂 只要他对我

　　工作日的午后，办公室的氛围总是慵懒又紧绷。

　　大家都在埋头处理手头的报表和材料，键盘敲击声错落交织，没有人刻意交谈，一切都规整得恰到好处。我坐在工位上敲着文档，视线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前方的独立办公室。

　　门半掩着，能隐约看见陆砚舟伏案工作的背影。

　　从昨晚私下吃完饭回来，我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就一直稳稳盛着。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公开的言语确认，没有告白，没有承诺，可那两次牵手、私下的独处、独一份的温柔，已经让我彻底默认了我们的不一样。

　　我心甘情愿沉溺，从未想过深究他的过往，只想守着眼下这份悄悄升温的暖意。

　　临近下班，内勤的女同事抱着一堆快递走进办公室，笑着招呼大家自取。乱糟糟的包裹堆在茶水间门口，大家纷纷起身去找自己的东西。

　　我坐在位置上没动，东西不多，也不急着取。

　　视线余光里，那位女同事抱着一个大纸箱，箱子很沉，她单手扶着有点吃力。她刚站定，陆砚舟恰好从办公室走出来，准备去茶水间接水。

　　“陆老师，麻烦帮我搭把手，这个箱子太重了。”女同事随口开口，语气自然熟稔。

　　我指尖敲键盘的动作，下意识顿了一瞬。

　　没有丝毫犹豫，陆砚舟侧身抬手，稳稳接过了那只沉重的纸箱，帮她托到平整的台面上。动作自然绅士，是他一贯待人的温柔分寸。

　　他淡淡开口：“东西挺多，小心砸到手。”

　　“谢谢陆老师，每次都麻烦你。”女同事笑着道谢，语气轻松亲近。

　　全程不过短短几秒，再普通不过的同事互助。

　　周围几个同事看在眼里，没人觉得奇怪。陆砚舟性格温和，待人周到，向来对谁都客气体贴，院里几乎所有人都受过他细碎的帮忙。

　　可我坐在工位上，心底却莫名窜起一丝细细的芥蒂。

　　我清楚自己不该多想。
　　他温和、周到、教养好，这是他的本性，不是专属谁的偏爱。我明明早就知道。

　　可从前远远看着，只是觉得他品性好。
　　可现在我心里已经偷偷把他归为自己的人，再看他对旁人一如既往的广谱温柔，心底就忍不住发酸。

　　他帮完忙，没有多余交谈，转身接水，神色坦荡自然，仿佛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一桩。

　　我收回目光，强行压下心底那点突兀的别扭，逼着自己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理智一遍遍告诉我：是我太贪心了。
　　我们本就是地下关系，不能公开，不能占有，我没有资格吃醋，更没有理由不满。

　　可情绪从来不受理智控制。

　　下班时间到，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场。办公室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我慢吞吞整理文件，故意拖到最后。

　　果然，陆砚舟也没走。

　　等外间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缓步走到我工位旁，声音压得很低，温和依旧：“还不走？”

　　我抬头看他，眼底的酸涩已经被我尽数藏好，面上平平淡淡：“马上就走，刚整理收尾。”

　　他垂眸看着我，观察力敏锐得惊人，像是瞬间看穿了我心底藏着的那点不痛快。

　　“怎么不说话？”他轻声问。

　　我愣了一下，没想瞒，也不敢闹脾气，只是轻轻抿了抿唇，语气很淡：“没什么。”

　　他微微俯身，距离拉近了些，气息清浅，落在我耳边：“刚刚看你一直没说话，不高兴？”

　　被他直接戳破心事，我反而有些窘迫，避开他的目光，故作随意：“真没有，就是有点累。”

　　陆砚舟安静看着我，没有拆穿我的口是心非，只是唇角微扬，语气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只是顺手帮忙，东西太重了。”

　　他甚至清楚我别扭的源头。

　　我心口轻轻一颤，抬头看他，忍不住小声问：“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问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太幼稚、太贪心，像在索要独一份的偏爱，可我们之间，本就没有立场索要。

　　他看着我，眼底温柔沉了几分，语气笃定又轻柔：“不一样。”

　　短短三个字，瞬间抚平了我心底所有的褶皱。

　　我怔怔看着他，心里那点芥蒂，一下子就松了。

　　是啊，不一样的。
　　别人看到的是他表面的温柔得体，只有我见过他私下的迁就、独处的温柔、不愿松开的手。
　　只有我知道，他会记住我爱吃的东西，会私下约我独处，会在无人的时候对我格外纵容。

　　是我太着急，太贪心，盯着微不足道的细节为难自己。

　　我轻轻弯了弯嘴角，低声：“我知道了。”

　　“别胡思乱想。”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我的发梢，动作克制又温柔，“回去吧，天黑了。”

　　“嗯。”

　　我收拾好东西起身，和他并肩走出办公楼。
　　晚风拂面，吹散了方才那点别扭。

　　我依旧没有半点想去求证、去窥探他过往的念头。
　　我只相信他此刻对我的温柔，只沉溺于眼下这份独属于我的心动。

　　旁人的分寸、外界的距离，我通通可以不在意。
　　只要他对我，是不一样的就够了。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