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拥山海》汐林与安

10、寻常朝夕 交流会

　　交流会结束之后，日子又回归往常的节奏。办公室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我们不再有理由长时间单独待在一起，相处变回了工作间隙短暂的碰面。

　　可微妙的氛围已经留下来了。

　　偶尔在走廊遇见，他会停下脚步，简单问两句工作进度。几句简短对话，周围有同事路过，我们都维持着标准的前辈后辈的距离，分寸得体。旁人看过来，只会觉得我们只是正常的工作往来。只有我们两个人清楚，对话底下藏着一点心照不宣的东西。

　　上午的例会结束，大家陆续走出会议室。我抱着会议记录跟在人群后面，陆砚舟走在前面，走出几步，刻意稍稍放慢脚步，等我跟上。

　　“昨天交给你的那份调研报告，看完有什么想法？” 他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跟上他的步子：“大致梳理完了，有两处数据的注释我有点疑问，等下我整理好，去你办公室问你可以吗？”

　　“可以。上午十点半之后我有空。” 他说完，才抬步往前走，和旁边同事交谈起来，仿佛刚才只是普通的工作沟通。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和旁人谈笑的模样，表面平静如常，心底泛起一阵软意。他总是这样，在人群里收敛所有异样，只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流露一点不一样的温柔。

　　十点半，我拿着打印好的报告，去到他办公室。敲门得到应允之后推门进去。

　　“陆老师，就是这两处。” 我把文件摊开在他桌上，指尖点在对应的段落。

　　他俯身，目光落在纸面，和我一起核对内容。我们离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气息。他一点点讲解，条理清晰，时不时停下来问我有没有听懂。说话的时候气息轻轻拂过我的额角，我下意识微微屏住呼吸，面上依旧认真看着文档。

　　等全部疑问解答完毕，我合上文件准备告辞。

　　“坐一会儿吧，不急着回去。”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在对面椅子上。

　　我稍稍迟疑，坐下了。

　　“最近工作压力大吗？”他随口问道。

　　“还好，慢慢适应了。”我回答，“只是很多东西还需要学习，偶尔会担心做不好。”

　　“新人都要经历这个阶段，不用逼自己太紧。”他温和地说，目光安静落在我脸上，“遇到问题不用硬扛。”

　　我轻轻“嗯”了一声，安静坐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人声。这一刻脱离了办公室众人的视线，氛围柔软得不像话。

　　“平时下班之后一般做什么？”他闲聊一般发问。

　　“大多时候在宿舍看看书，刷刷视频，偶尔出去买点东西。”我如实回答，“这边没有熟悉的朋友，日子比较简单。”

　　“一个人住，记得照顾好自己。”他顿了顿，轻声补充，“要是哪天觉得闷，也可以跟我说。”

　　简单的一句叮嘱，却让人心头一暖。我浅浅笑了笑：“我会的。”

　　我们就这么安静坐着，没有持续说话，却完全不觉得尴尬。偶尔视线相撞，他不会立刻移开目光，就那样安静看着我，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每一次对视，我的心跳都会悄悄快上几分，只能不动声色挪开视线，假装去看窗边的绿植。

　　片刻之后，我起身告辞：“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先回去整理资料。”

　　“好。有问题随时过来。”

　　走出办公室，关上房门。我抱着文件慢慢走回工位，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接下来几天，我们依旧维持这样的状态。人前保持得体距离，独处的时候，空气里的暧昧就会悄悄漫开。一点点细碎的温柔不断累积。我习惯在人群里不动声色留意他的身影，习惯捕捉他偶尔投向我的目光。我依旧将所有心动藏在心底，不表露，不追问。

　　我隐约感觉到，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界限，正在一点点松动。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