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血济草幼苗面条 陆凌风重新 ...
-
陆凌风重新背上了竹筐,空无一物的竹筐轻飘飘的,他站在原地往上蹦了蹦,竹筐也随之往上蹦了蹦。
他停下,竹筐便停下,他继续蹦,竹筐也继续蹦。
“哈哈哈哈!”
他忽然大笑起来,像是找到个好玩的玩具,开始不停变换蹦跳的力度和角度,探索起竹筐的新玩法。
边桑瞟了他一眼,礼貌地和村长道别后,就绕开他朝门外走去了。
从小一起长大,他已经很习惯陆凌风时常出现的怪异行为了,虽然不会加入,但十分尊重对方。
司徒役却是第一次见到,脑袋忍不住跟着陆凌风上下、上下的点,没一会儿,居然找到了某种韵调,然后非常和谐地喊起了拍子。
“上下!上下!陆凌风,来个二级跳!上、上、下!”
于是,一个人的快乐,便成了两个人的快乐,双倍的快乐,膨胀成无限的快乐了。
“好玩!好玩!司徒役,一起呀!”陆凌风有了伙伴,蹦跶的更起劲了。
“一起!一起上上下!哈哈哈哈!好玩!”司徒役也跟着蹦跶起来了。
然后——
“好玩个头!”
“你们快把老头子的屋顶蹦飞了!”
“赶紧走!再不走,老头子就拿扫把轰你们出门!”
听着身后传来的一声声怒吼,边桑偷偷勾起嘴角,他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打开小院外的篱笆门,然后侧过身静静等待。
3、2、1——
默数到最后一秒,眼前忽然闪过两道影子,边桑看着两人飞速掠出小院,笔直向前,确认村长没有真的追出来,才敢停下大口大口喘粗气。
从前只有陆凌风一个人抱头鼠窜,从今日起,便有了两个人。
“谢了,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村长爷爷的扫把就真要贴我屁股上了。”气还没喘匀,司徒役就先道谢了,他完全没有想过,如果不是陆凌风在屋里蹦跳,两人也不会被赶出来。
“小事一桩,再有下次,我还帮你。”陆凌风拍拍胸脯,很是仗义地给出承诺。
“好兄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司徒役很喜欢这个村子的直白,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没有弯弯绕绕,也就不需要费心防备。
边桑家离得不远,很快,三人便看到了独特的蘑菇屋。
“我去厨房煮面,你们就在院子里坐会,要是无聊,就帮我把柴劈了,但是绝对绝对绝对不准去蚕房。”鉴于陆凌风过多的黑历史,以及司徒役刚才的跟风行为,边桑重点叮嘱两人远离蚕房后,才去了厨房。
司徒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陆凌风则“啧”了一声,很是不满边桑的叮嘱。
别看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模样,其实是个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好少年呢。
比如他经常帮东虞种地,也会帮边桑摘桑叶,只是人有长处,也有短板,有一回边桑拜托他喂蚕,他见蚕宝宝吃不够,就多喂了点,虽然差点将它们全部撑死,但那也是因为他善良,舍不得饿到蚕宝宝呀!
他有什么错?
可边桑就是不听他解释!
在那之后,更是不准他靠近蚕房,就连东虞,都不敢拜托他喂小白了!
陆凌风对此并不服气,但也只哼哼两声,就像现在,皱着鼻子哼了哼,就乖乖去墙角劈柴了。
边桑家是圆弧造型的蘑菇屋,墙角堆着的柴垛,就也被围成了圆弧,垛边空着一小块地方,摆着一截厚实的木砧,砧面上布着几道深浅交错的斧痕。
陆凌风把原木放在木砧上,随后高高举起斧头,再猛地劈落,木头当即裂成大小均等的两段,他拿起其中一截,竖直放好,再度劈砍,木块再次一分为二。
只三下,一段原木就成了四截大小均等的柴火,而砧面上,没有多出一点新痕。
一下又一下,很快,陆凌风脚边的柴火就堆成了小山高。
“你歇会儿,我来帮你。”司徒役一直观察着他的动作,从原木摆放的位置,到劈砍力道的轻重,陆凌风行云流水般的轻巧,让他产生了自己也能行的自信,于是,司徒役主动提出了帮忙。
“……小院里的椅子可以随便坐,这里交给我就行。”陆凌风迟疑了一瞬,立刻握紧手中的斧柄,他甚至将刀刃换了个方向,以防伤到司徒役。
“边桑在厨房忙活,你在院子劈柴,只有我,干坐着等饭吃,我心里过意不去。”司徒役注意到了他的贴心。
陆凌风也好,东虞也罢,虽然他们嘴上说着他体质差,但其实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他。
但司徒役并不想成为需要一直被特殊关照的存在。
“唔……要不你把院子里的藤椅擦一遍?”陆凌风想了个适合司徒役的活。
这下轮到司徒役……了。
“不就是砍柴?就算做不到你这样的平均美观,但我也不至于真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吧?你让我试试!”
他上前一步,去抢陆凌风手中的斧头。
“行行行,试试就试试。”陆凌风见他不死心,索性主动把斧头递过去,司徒役便抬起手,握住了斧柄,然后……
就没有任何动作了。
“?”
在陆凌风看来,自己已经将斧头递到司徒役面前了,司徒役也握住了,那么接下来,对方就该拿起斧头劈柴了,但现实是,斧头还在陆凌风手上,司徒役的手也还在斧柄上,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陆凌风就看到司徒役的脸青了。
比东虞种的提摩西草还要青。
“你……”
“你继续劈柴,我去擦藤椅。”没等陆凌风说话,司徒役便收回手,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走了。
陆凌风看不到他表情,但从他垮下的双肩中,读到了名为“寂寥”的情绪。
司徒役知道自己体质差,但从没想过会这么差,他甚至连一把手臂长的斧头都拿不动,比不过东虞,比不过陆凌风,比不过村长爷爷……他该不会真的连边桑家的蚕宝宝都比不过吧?
司徒役的世界观开始摇摇欲坠。
本以为自己只是全村最弱的那个,没想到却是全世界最弱的那个,这种感觉,有点苦、有点涩、有点想哭。
他并不是自以为是的想帮陆凌风劈柴,而是打心底里认为自己可以做到,但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反馈。
他想,他需要再多一些的尝试,去确定自己的下限——没错,在接受了自己是废柴之后,司徒役想确定自己究竟有多废柴!
于是,他便将目光凝结在了蚕房的木门上,暗想:或许,他该和里边的蚕宝宝比试比试。
“喂,你在想什么?”
“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不!可!以!”
“别以为边桑好说话,那些蚕可都是他的心肝宝贝,要是碰坏了他的宝贝,我也保不住你。”
司徒役就像一朵即将降下暴雨的乌云,气压低极了,陆凌风不放心,就一直偷偷用余光关注着,然后在察觉到异样的第一时间,警告了司徒役。
司徒役朝他笑了笑,没说话。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笑容映在陆凌风眼里,有多可怕。以至于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一见到这个弧度,陆凌风就知道有人要遭了。
不过眼下,司徒役只是想确定自己的下限,仅此而已。
他的对标对象可以是边桑家的蚕宝宝,也可以是其他。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圆润的白影,司徒役怔愣了一瞬,才想起是那只叫做“小白”的兔子。
那也是个不错的对标对象。
回想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洼地爬出来,而小白只用匀速蹦跶,就轻松离开了,司徒役默默将自己的废柴程度排到了小白后面。
没关系,蚕宝宝不行,小白不行,一定还有其他的存在,会在他后面垫底。
“面好了,你们想在屋里吃,还是在小院吃?”边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小院吧,我看你新打的石桌不错,正合适。”陆凌风一听面好了,立刻放下斧头,顺手将脚边的柴火堆到柴垛上,收拾完后,用一旁的清水洗了手。
“好,我把面端出来。”边桑便去厨房端面了。
“我来帮忙!”司徒役猛地起身,也冲进了厨房。
瞧,对标对象这不就有了。
虽然他拿不动斧头,但能轻轻松松拿起两碗面呢~
鼓掌~
“好香啊!”
“好香啊!”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
司徒役转过头,正好看到东虞推开篱笆,弯着眼睛走进来。
“我想,小白应该很喜欢你种的提摩西草。”
“是的,它很喜欢,我已经跟它约好,明天再去喂它了。”说到小白,东虞的眼睛就眯成了缝。
显然,第一次种草就得到好朋友的喜欢,这让他非常开心。
而这份快乐,还在延续。
石桌上摆着四碗面,每碗都有一片绿色的叶子,汤汁透亮,色泽相宜,看着就口舌生津。
“你踩坏的幼苗刚好有四片叶子,正好一人一片。”边桑将叶片最大的那碗放到司徒役面前,将叶片差不多大小的两碗分别给了陆凌风和东虞,最后将叶片最小的那碗放到了自己面前。
“整个村子,只有你才能将血济草幼苗煮得这么香了。”东虞皱着鼻尖,凑到碗口用力嗅了嗅,满是沉醉,同时还不忘夸边桑的厨艺。
“香是香,就是这香味闻着不像面条。”司徒役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找不到具体的形容词,只觉得香味独特,就像一场美梦,梦里是愉悦的,醒来后,胸腔依旧柔软。
“这就是血济草幼苗的香味了,如果是成株,味道就会变得极苦。”东虞和司徒役还在感受香味,陆凌风已经塞了满满一口面条,甚至为明天的蹭吃做铺垫:“面也好吃,比我擀的面条筋道多了,边桑,我明天还能来你家吃面吗?”
“因为你擀面总是偷懒。”边桑面无无情地拆穿。
他看向司徒役:“村子里还剩四间空房,我们先陪你看一圈,你挑一间,只要跟村长爷爷打声招呼,就可以搬进去了。”
“刚好我晚上要去找村长爷爷上药,顺带了。”
只一天,司徒役便学会了大家的“一举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