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成了失忆小废材》跃过阜东

6、桑果的味道 司徒役脚程

　　司徒役脚程慢，落后了几步，等他抬头的时候，只余两道向前掠去的残影。
　　眨眼间，他与前方的少年们便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眼睁睁看着东虞和陆凌风同时脚尖点地，轻轻松松跃过了两人高的围栏，然后熟门熟路地摘起桑果。
　　惊讶有，但不多。
　　无需挣扎，司徒役就已经淡然接受自己全村最弱的人设了。
　　地里就是耕种区，整个区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村民用木头围出了一块地，然后大家在里面随意种植，可以说是非常质朴了。
　　唯一特殊的，大概就是大家的种植习惯——前面统一种的低矮作物，中间是及腰的作物，再后面，就是更加高的作物了。
　　没错，整个耕种区都是按照作物高度种植的。不像别的普通村子，按户划分，每家单独种植；或按作物种类划分，统一种植；耕谷村采取了更加独特的混种制。
　　也就是说，东虞的提摩西草旁边，可能是村长爷爷的茯苓，也可能是另外谁家的土豆。
　　再次没错，不仅蔬果混种，连药材和草也混在里面呢。
　　“混种的好处，就在于大家可以互相照看。基本上，大家会选择种在自家小院，或者种在这里。如果种在小院，就代表你会自己打理，但如果种在这里，就代表当你有天离开村子，大家将会替你照料作物，直到你回来。”
　　“这样，等你回来，就不用面对死翘翘的作物了。”边桑走到司徒役旁边，向他说明后，还额外补充了一句。
　　一路上，东虞、陆凌风走在前方，司徒役跟在两人身后，边桑则落在最后。
　　抵达耕种区后，东虞和陆凌风便风风火火冲了进去，边桑却是一直留意着司徒役，见他疑惑，就贴心地为他解释。
　　甚至还举了个例子：“就像东虞的提摩西草，他原本想种在自家小院，但半年后他就要出村试炼了，没人照料的提摩西草很容易死掉，所以最终，他把草种到了这边。”
　　“等他离村后，大家不仅会帮忙浇水除草，等成熟了，还会割下来替他喂给小白。”
　　“然后等他回来那天，地里的提摩西草，就还会像现在这样，长得好好的，和他离开前一样好。”
　　司徒役顺着边桑的目光，和他一起看向地里的提摩西草，青绿色的草穗笔直挺立，随风轻轻晃荡着，他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怪异感。
　　从昨天进入村子后，就隐约有感，现在则更进一步，明确地被心脏捕捉到了——与其说耕谷村是一个村落，不如说是一个“家庭”。
　　而混种模式的深层含义，代表着——永远有人在等你回家。
　　“如果……在帮忙照看的时候，不幸将作物照看死了呢？”司徒役垂着眼睑，提出了一个假设。
　　“那就原地换新苗。”不用思索，边桑直接给出了回答，仿佛已经被实践过千百遍，“离开那么久，肯定是认不得了的，只要跟他说长大了或者帮忙修剪过了，就完全不会有问题了呢。”
　　这，就是特殊照顾了。
　　总之，耕种区就是一块长长的、宽宽的、专门用来种植的“区域”了，远看五颜六色，近看杂七杂八，看久了，就有种乱中有序的别致。
　　边桑种的桑树就在区域中间位置，桑树虽然名“树”，但整棵树也就半人高，火红色的树叶密密匝匝，远远看去，像燃烧的火堆，火堆噼里啪啦，暗藏金红色的火苗，那便是桑果了，拇指大小，红如焰芯，不仅个头小，还和桑叶的颜色高度相近，隐藏在树叶之中，十分难辨。
　　东虞和陆凌风十分自然地摘起桑果，司徒役不再被他们的游刃有余所蒙蔽，仔细观察起来。
　　眼前的耕种区没有阡陌小道，蔬果药材的种植密度也疏密不一，他便小心再小心，落脚点尽可能选择裸露的泥土，最大程度保证不踩到那些柔弱的菜苗和药苗，可就算如此谨慎，几步之后，还是踩中了某棵绿色小苗。
　　感受到脚下细微的差别，司徒役立马抬脚，以金鸡独立的姿势低头。
　　昂首挺胸的小苗已经蔫巴倒地，看架势，是要当场死给他看。
　　司徒役立刻瞪大双眼：别，你还能抢救一下！
　　至于抢救是什么？管他的，先救救吧！
　　“你把村长爷爷种的草药踩死了。”边桑只用一眼，就精准认出了小苗的品种和归属人，随后平静告知：“这药娇贵，随便磕碰一点就养不活。”
　　落户村子的第一天就把村长娇贵的药苗踩死了，这这这，这是要被赶出村的节奏呀！
　　“……药苗为什么不在药田，而在菜地？”沉默半晌，司徒役还是问了出来，何况这种娇贵的苗子，不该重点圈块地、重点照料吗？
　　“既是药，也是菜，单独辟出地，很麻烦。”边桑蹲下身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法没法挽救后，直接将药苗连根拔起，成片的绿色顿时出现了一点土褐色。
　　“这是血济草，成株的叶片具有止血功效，但最精华的是它的根系。不过这种药材有两个很大的弊端，其一是娇贵，难养活；其二是它的幼苗如同杂草，毫无用处，但也正因如此，它的成株十分稀有，每一株都能卖个好价钱。”
　　边桑指着脚边长势良好的幼苗，继续说道：“这一片都是血济草，但最终能顺利长大成活的，也就两三株。”
　　司徒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少说也有上百株药苗。
　　明白它的珍贵后，司徒役抿紧了嘴角。
　　“我这里有些种子，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可以拿去种，活了赔给村长，没活也算心意到位。”边桑看出他的尴尬，从怀里拿出一个布袋。
　　“谢谢。”司徒役接下了他的这份体贴。
　　“这株刚死的……趁新鲜，拿回家煮面汤吧。”
　　见司徒役脸上浮现明显的讶异，边桑笑了一声：“我刚说了，既是药，也是菜，不能浪费。虽然血济草的幼苗没什么功用，但其实味道鲜美，只要撒一点点盐，就是一道佳肴。”
　　“活着的时候是药材，死了变蔬菜，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药膳？”
　　“药膳是什么？”边桑好奇询问。
　　司徒役也是下意识开口，他耸耸肩：“大概是既可以当药也可以当菜的意思吧……虽然我不记得了，但应该是家乡话。”
　　边桑了然地点点头。
　　“等摘完桑果，就去我家吃药膳吧，”边桑顺手撸干净血济草幼苗根系的泥巴，“把陆凌风和东虞也叫上，顺便使唤他们拿桑果，一举多得。”
　　于是司徒役对村子的印象变成了：自由，安全，以及一举多得。
　　“里面的路不好走，你就在外面等我们吧。”将干净的幼苗揣进腰袋，边桑脚尖点地，像只鹞子，飞向了桑树林。
　　现实再次给了司徒役一个痛击——边桑是几人中最清瘦的，大约是长身体的缘故，整个人瘦瘦高高橡根竹竿，胳膊还没东虞粗，但他灵巧极了，整个人轻盈如悬空的飞羽，眨眼间便落到了桑树林前。
　　还没有踩坏任何一棵幼苗。
　　这三人，到底拥有多离奇的身体素质？
　　失忆的司徒役盯着不远处摘桑果的三人，直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是轻功吗……”司徒役想不出结果，只好摸着后脑勺，乖乖退到一旁，远远地看着他们劳作。
　　边桑没有让他等很久，到达树下后，他快速摘下两颗桑果，然后折返递给了司徒役。
　　“幸苦你等我们，这是谢礼。今年果子结的少，数量不多，明年再请你吃个够。”边桑说完，就返回了摘桑果的队伍中。
　　于是，司徒役便成了今日第一个吃到桑果的人。
　　抬头看看远处忙活的大家，再低头看看掌心中火红色的果实，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边桑可真是个体贴人儿呀～
　　然后他就吃了一颗桑果，再然后，他就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该怎么形容它的口感呢？
　　咬下的第一口，便是难以形容的难吃——没错，那是一种几欲作呕的反胃，但下个瞬间，这股味道却随着果肉汁水的炸裂瞬间消失，果肉仿佛化成气流，直冲丹田，无需吞咽，口中的果子便消失无踪了。
　　口腔内只余一股草木清香，久久萦绕。
　　司徒役缓缓捂住小腹，犹豫半晌，他把另一颗桑果也吃了下去。
　　明明是奇怪的味道，却叫人十分上瘾。
　　可惜，就如边桑所言，桑果真的所剩不多，陆凌风和东虞来来回回检查好几遍，最终的数量也没到半框。
　　“算下来，大家也就只能分个两三颗，”陆凌风蹲在竹筐前，数完桑果的数量后，重重叹了口气：“今年的桑果怎么会这么少啊？”
　　边桑站在一旁：“今年村长爷爷要的比往年多。”
　　陆凌风又叹了口气。
　　“别叹气了，我的那份都给你。”东虞扶着竹筐边缘站起身。
　　司徒役讶异地瞥了东虞一眼，他心知东虞有多惦记桑果，没想到竟然愿意全部给陆凌风。
　　“算了，就最后两个了，留着自己吃吧，我可不差你这两口。”陆凌风却是摆摆手拒绝了。
　　“不用害羞，作为回礼，就帮我一起割草喂小白吧。”东虞朝他晃晃脑袋，直接替他做下决定。
　　反正提摩西草就在脚边，陆凌风也在旁边，一举多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