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爬山哟 “我觉得, ...
-
“我觉得,你得负起全部责任。”东虞站起身,圆润的脸蛋崩得紧紧的,煞是严肃地盯着陆凌风:“是你拉着司徒役跑,才会害他连站直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他打不了猎,完全是你的问题。”
边桑也在一旁点头:“退一步来说,虽然完好状态下的司徒役也打不到猎物,但你在明确知道这一点的前提下,还要打这个堵,确实是你的问题。所以——”
“你得帮他完成赌约!”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可恶!早知道就不打这个赌了!”陆凌风哀嚎一声,在两人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好吧好吧,你们想吃什么,尽管提!”
“一只长尾雉鸡,和一窝它的鸟窝。”东虞弯起眼角,毫不客气地点餐。
后山没有大型动物,只有一些雉鸡、野鸭、狍子等中小型禽兽,大约是灵气充足的关系,这些小动物异常机敏,尤其是长尾雉鸡,一有风吹草动,就跑得飞快,很难被捉到。
从小到大,他们三人的赌约,只有陆凌风赢多输少,好不容易逮着一次,东虞立刻提了个最高难度猎物。
“我想吃鱼,等你抓完雉鸡,再去溪里抓几条鱼吧。”边桑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没有东虞那么外放,但也看得出,非常乐意折腾陆凌风一番了。
“行,这次就允许你们得寸进尺。”陆凌风一口应下,然后指了指扶着树干的司徒役——没错,司徒役终于平复好呼吸,从地上爬起来了!
不过腿还软着呢~
“你们先带他上去,我等会儿去找你们。”说完,陆凌风转身钻进树林,只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树与树之间。
司徒役随着他的步调,朝林中张望。
靠近小径的树木,略微疏散,往里一点,便密集了起来,再往深一些,就是树根连树根,连路都没有了,明亮的阳光从头顶照下,司徒役看看脚下,再抬头看看密林深处,那里,比自己脚下的影子,还要黑暗,好似蛰伏着吞噬人的怪物,莫名可怕。
林间忽然传出几声鸟鸣,幽怨凄婉,司徒役瞬间收回视线,不敢再看了。
“他一个人,能行吗?”
密林中的陆凌风越来越小,司徒役有些不放心,别说打猎,这树林看着就渗人,陆凌风要是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别看他整天懒懒散散,论实力,他可是我们中间最强的。”东虞顿了顿,红着脸颊,小声补了句:“边桑排第二,我第三。”
“不过你来了之后,你就排第四了!”东虞的声音又大了些。
以后,他就不再是垫底的那个了呢。
东虞是村里年纪最小的,也是实力最弱的,平时总受大家照顾,时间久了,他就想要一个比自己更年幼、更脆弱的存在,像大家照顾他一样,去照顾后辈。
司徒役的出现,恰好满足了他的念想。
啊……虽然年纪超纲,但体力却比东虞预想的更差,两相结合,也算满足念想了吧。
瞧,东虞这就照顾起“后辈”来了——
“我去前面开路,司徒役走中间,边桑,麻烦你垫后了。”
不是东虞小题大做,而是之前带着司徒役下山时的经历过于记忆犹新,他怕司徒役再受伤,干脆小心为上了。
边桑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赞同地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形成竖排,踏上了后山小径。
后山是村里唯一一座山,山上蜿蜒着村里唯一一条溪,据说溪流的源头是一条很大很宽的大河,但流入村里后,却成一条小溪了,好在水质澄清,自带甘甜,足够大家生活所需。
为了方便日常取水,村长带领大家辟出了一条小径,还细心地嵌入石块防滑,相比其他土路,这大概是全村修葺得最规整的路面了。
“上下后山的路不止一条?”司徒役很快便发现,脚下的石头小径和那天的下山小道,不是同一条,路两边的风景,也不一样。
下山小道的两旁,是密集的灌木丛,枝桠横斜,稍不注意就会被拉扯划伤,而脚下的石头小径,两旁皆是高大乔木,再往里一点,便犹如不见天光的幽深丛林。
如果不是事先知晓,很难将两条路的终点联系在一起,想到终点,司徒役莫名又想起了山顶洼地里的那棵参天大树。
在这个位置,是不是就能看到那棵大树的树冠?树冠之上,会是什么样呢?
这般好奇着,他就抬起头,往山顶方向张望了,可惜路两旁的乔木十分高大,错落的树枝重叠在一起,远远望去,除了隐隐约约的一点轮廓,竟是完全看不见山顶之上的其他。
有点失落,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其实,司徒役有种那天的后山跟今天的后山,不是同一座后山的错觉,不然哪有一座山,能一山异貌,同时具有四时光景?
不过村里的人……似乎都不觉得怪异。
“怎么了?”边桑见司徒役越走越慢,小声问他。
司徒役收回思绪,扯开嘴角摇了摇头。
他想,应该是他想多了。
然后,他就听到东桑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上下山的路,大概有五、六条吧,不过也有喜欢抄近道的,只要能下山,没有路,也能走出路来。”
“就像陆凌风,总是错过时间,为了保证在天黑前能下山,每次都往密林里穿,我猜,村里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片林子了。”
东虞很喜欢用陆凌风作比方,但司徒役怀疑,很可能是因为整个村子只有陆凌风不按规矩、特立独行。
“你可不要学他。”最后,他还认真叮嘱司徒役。
司徒役就保证道:“放心,我有自知之明。”
虽然后山没有大型野生动物,村子里也很安全,但司徒役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武力值有多低,在没有确定自己废柴的下限前,他是绝不会轻举妄动的。
“接下去,就要开始爬山了,等爬完山,再走一段,就到了。”
跨过一块又一块的石头,司徒役逐渐无力关注四周,就在他体力即将告罄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东虞清脆的声音。
“我们不是一直在爬山吗?”司徒役心生不妙,他探过脑袋,朝东虞前方看去,然后——
他就见识到了东虞口中的“爬山”。
那完完全全是一块接近九十度的峭壁哟!
这个瞬间,司徒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东虞会认定他打不到水,也明白了初见那天为什么没从这条道下山。
没错了,司徒役认为的“爬山”,是从山脚沿着石头小径,一路往上的过程;而东虞和边桑认为的“爬山”,是从悬崖峭壁的这端,攀登到悬崖峭壁的另一端。
他们之间的体力到底差了多少个级别,才会在这些普通的概念上,形成天壤之别的认知差?
司徒役不明白。
但他已经有了决定。
“我们回去吧!”
“楠木房的院子挺宽敞的,我觉得,在院子里炙烤也不错。”司徒役决定打退堂鼓。
“院子没有山上方便。”边桑一直和司徒役保持着固定距离,司徒役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前跟一步,但在司徒役后退的时候,他却没有跟着后退。
于是司徒役只能原地站定,苦着脸挣扎:“可我不想用命爬山,我怕我上得去,下不来,更怕这顿炙烤就是我人生最后一餐。”
“我们带你上去。”边桑说着,递了个眼神给东虞,东虞便走到司徒役旁边,和边桑一左一右,架起司徒役走向了那块峭壁。
“等等——”司徒役话都没说完,就再次体会到了双脚离地的感觉。
不同于陆凌风的极速拖拽,被东虞和边桑架住的身体,轻飘飘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司徒役小幅度地晃了晃脚趾,发觉没有触及到地面,他就想,他们应该要开始“爬山”了。
果然,手臂传来明显的、向上的托举感,然后他就腾空而起了,轻风拂过发丝的力道逐渐加重,眼前的树木野草向后退去,遥远的崖壁逐渐清晰。
然后,他就站在峭壁的顶端了。
溪水潺潺,蜿蜒绵长,将河滩分割成好几段。
阳光直直穿透水面,光影之下,司徒役看到了悠闲游动的鱼群,鱼群察觉到他的视线,纷纷摆动尾巴,穿过紧贴溪边生长的芦苇和野草,消失在了水深处。
再往远,就是峭壁之下的那种高大乔木了。
司徒役认不出它们的品种,但眼下的风景,就又是另一番风景了。
在去过山顶和山脚之后,司徒役终于来到了山腰。
“再往前走一段,就到可以炙烤的浅滩了。”落地后,东虞就松开了司徒役,他环顾四周,看到侧方的树下落着根笔直的树枝,就蹦跶过去捡了起来,然后返回小径,一边朝前走,一边挥舞树枝,絮絮叨叨地介绍:
“柴火去林子里捡,烤架就从树上掰,打到的猎物直接在溪边处理……”
司徒役落后他几步,跟着他手中的树枝转头,东虞指向树林,他就面向树林,东虞指向溪水,他就面向溪水。
边桑就静静地落在最后面,看着他们互动。
以后的炙烤小队,就要从三人变成四人了。
他想着。
啊……也不止是炙烤,还有很多其他的“小队”,以后都会是四人队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