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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事 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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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川收到消息走出老街上了一辆停在路口的车,也懒得管车子要把自己带去哪里。他现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知道自己是谁,慢慢的拼凑空白的碎片让自己变成一个完整的人。
他不想活的跟这个世界毫无链接,不知来处,不知去处亦不知归处。像一朵无根的浮萍,飄零在偌大的人间停在哪里就算哪里。
黑色的轿车最终停在了一家隐僻不显眼的古式木门前,匾额上一个‘匿茗’,这是一间茶馆。但显然不是对外营业的地方。毕竟没有一家茶馆门口会安排保镖。
车门一打开,已经有身着丹青色茶服气质不俗的女店员候在门口为他引路。
纪川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早已变了型的夹克,它甚至不如引路的这个女店员头上那根簪子值钱。簪料不是特别名贵的料,但是那个雕功一看就非普通工匠的手艺。问他为什么知道他自己也说不好,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手艺。
“这边请,周先生已经在里面了。”女店员一路上只有这句话。
一路上除了面前的这个店员未见其他人,她把纪川引到一扇镂空雕牡丹花木门前就驻足,微弯身示意,片刻不留的立马走人。整个独立院落除了门口的纪川和门内的人已无他人。
纪川站在门口,面对即将揭晓的答案,有些忐忑。不知是为了即将知道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见被自己绑架威胁帮忙找人的苦主。他知道对方不是一般人,也无法猜测进去之后自己会遇到什么。
算了,他不过就是烂命一条。这么一想纪川也懒得犹豫,推开门进去。
就看到金丝楠木的雕花茶桌后面坐着一个斯文儒雅的男人,无框的眼镜把他狭长的狐狸眼中的精明遮盖了少许,布料上等的笔挺中山装与他的气质完美适配,这是常年深居高位涵养出来的沉稳与从容。
站在门口的纪川在他面前显得年轻又粗鄙。他愣在门口踌躇,下意识的不敢上去。
“坐。”周晏礼微抬眼,轻撇了一眼那个神情局促的年轻人。他想过对方应该年纪不大,不然也不会这么无知者无畏的敢绑周家人,却也真的没想过会是跟小六差不多的年纪。
纪川双脚自动听话的过去男人对面坐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被一只修长的手推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你要找的人的资料,自己看吧。”周晏礼眼神冷淡,语气平静,“我们没有看过里面的资料,毕竟这是你的事情。我只有一个要求,离周晏臣远一点,永远不要在出现在他面前。”
“不然,我有很多方法让你悄无声息的消失。”
说完这句话,周晏礼起身离开,把房间留给纪川。
纪川盯着空白的文件袋封面,这里面装着他找了很久的答案。当你寻求的真相即将揭晓的时候人反而会变得忐忑不安。越接近真相的时候会越踌躇。
深吸一口气,纪川伸手拆开文件袋,拿出里面厚厚的一叠纸张。
一张老旧的全家福掉落在桌面,这是一张已经泛黄的合照。上面的人他只认得中间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就是他的养母。另外还有两男两女,其中一男一女像是一对夫妻,还有两个稍微年轻的孩子。
纪川翻看纸张的第一页,上面写着申城薛家的大致介绍。
原来他的养母叫薛明珠,掌上明珠的明珠。是薛家的小女儿,从小被家里捧在手心娇养,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富家千金。
……
纪川用了半小时,把所有的资料都仔细看完。周晏礼的这份资料很详细,但是不完整。无法拼凑出他养母的一生,资料只记录到薛明珠二十五岁的冬天,一切突然戛然而止。
最后的资料是几份不同报纸的寻人启事,以及一份薛氏破产的告示。
这就是他拿到的全部资料。
文件袋的最后内容是一张写了一个地址的纸条。笔锋遒劲有力,干净利落,很像刚才那个男人的风格。
上面写到:薛家长媳沈薇(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外婆)疑还在人世,地址……
纪川盯着上面的地址很久,仔细把文件带重新装好。那张纸条他塞进了夹克内侧的贴身袋子里收好。
他要去找到这个可能还活着的老太太。
不论她是名义上的外婆,还是养母的故事她肯定比资料上知道的多。她也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纪川拿着东西走出门,院子里有四个黑衣保镖已经恭候多时了。见他出来为首的保镖开口:“周先生吩咐了,周家人不是你想绑就可以绑的,动了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来吧。”纪川把文件袋裹在夹克里面往旁边一放。
黑色的工字背心露出肌肉线条精壮的手臂,破旧的牛仔裤勾勒出紧实的双腿肌肉,摆开了迎战的架势。
几个保镖也不是吃素的,四人眼神一对,决定一起上。毕竟老板交待了打人一顿不要伤及人命又没说是回合制的,肯定选速战速决。一个看起来成熟的小屁孩而已能有多少本事,几分钟就可以趴下。
结果二十分钟后,纪川才无力地靠躺在身后的门板上。背心破了,脸上挨了两下眼睛和脸颊都肿了,其他看起来并无异样只是力竭。反观四个训练有素的保镖西装外套都被扯破,脸上也轻微挂彩。
几个人不得不对这个躺在地上的少年刮目相看了。难怪能绑走周家小公子,确实很能打。才这个年纪就已经可以打他们四个从部队退下来的人,一定经历过比他们更魔鬼更地狱的训练。
为首的拿出手机拍下纪川狼狈的照片,四个人毫不停留的离开。
纪川用手掌心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抓起旁边的衣服扶着门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朝门口走去。
那个引他进来的女店员又出现在了门口。
“抱歉,压坏了你们的花草。”纪川抱歉的低头开始翻找口袋,可惜未果。
他的钱全被周晏礼给嚯嚯掉了,现在口袋里就几块钱纸币,实在有点拿不出手说赔人家草木。毕竟那些花草看起来比他的命金贵。
“没事,周先生已经赔过了。您可以直接离开。”女店员面色如常,笑意丝毫未减。
纪川当天就决定了离开津城,往南去申城。
周晏礼到家的第一时间去老太太身边卖乖。
“奶奶,我回来了。好想你啊……”人趴在老太太肩膀上,搂着她撒娇,“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都吃的什么,包子豆浆,每天都一样,我接下来半年之内都不想再看到包子和豆浆了…还有那个破床……”
噼里啪啦讲了好一会。桌子上坐着周家晏字辈所有小辈,大家都放着手里的事不管特地回来听他叨叨着七天怎么过的,随着周晏臣时不时讲到伤心处,他们还要受老太太怨怼的白眼。
每个人都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忍住把那个臭小子打一顿的冲动。
“我的乖孙吃苦了,没事就好。奶奶给你补偿。”老太太眉开眼笑的也不嫌弃他穿着一件廉价的T恤,一身霉味蹭在自己云锦的旗袍上。
“小六,你先去洗个澡。”周晏礼开口,再听他说下去他们半天都可以不用做事了。
周晏臣一上车他就知道人毫发无损,就是吃住太差。他叨叨了一路,司机给他开着免提电话。回来亲眼确认这小子没事后他还是觉得打纪川那一顿还是便宜他了。他们周家自己人都不敢讲一句重话的孩子被人给关在地下室吃了七天苦。
抛开心疼不说,他周晏礼面子都被他丢地上踩,他的势力范围之下自己的弟弟居然被人给绑架了,还拿来威胁他。
周晏礼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没忍住呛干呕了两下:“奶奶你等等我,我先去洗个澡。我都馊了……一会就回来。”
“还有我要吃鼎福斋的水晶虾饺、翠玉马蹄糕和付师傅拿手的一品翡翠蟹黄煲……”这人一边往后院走一边点菜。
“奶奶这就让人去给你打包回来。”
周晏臣经过他大哥的时候,停住问:“纪川,后来怎么样了?”
“拿了他要的东西,已经离开津城了。”周晏礼如实回答,“我叫人打了他一顿。”
“还是大哥懂我。要不是我不在,我也上去补两脚。这狗东西居然把我捆在厕所里。”周晏臣想到就来气,越想越气脚步就越快。
他得赶紧去把这身掉价的衣服给换掉。
一屋子人就目送他离开,所有人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心也可以安稳的放在胸腔里。
周晏臣的父母也就是周家上一任的掌家人周臣峰和他的发妻靳玥在生下他的第三年去申城办事回来的路上‘意外’双亡。
那个时候最大的周晏礼也才十九岁,整个周家即将面临崩盘,要不是周晏礼用铁血手腕稳住局面,恐怕津城早就没有周家了。
这个意外也成了周家人心里的一块重石。
全家唯一不知情的只有三岁的周晏臣。其他四个孩子多少都是有记忆的,周晏臣是父亲和母亲的老来子,是全家的珍宝。
奶奶说晏臣不用背负这么沉重的包袱,因为他获得的父母爱是最少的,已经够可怜了。
半个月后,纪川走出申城火车站抵达申城。上了辆黑车,把手里的地址给对方看了一眼。
司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小伙子,找人吗?这个地方是有名的贫民窟,偏的很……”
“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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