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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书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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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当空,整个世界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令人难以呼吸,从教学楼到饭堂仅仅五分钟不到的距离都能让人大汗淋漓。
江溪清、苏晚怡边排队边拿起饮料敷在额头,试图给自己降温。
“科颖呢?”周思屿左右环顾四周道,“她让我们先下来,她自己怎么办?问她要不要帮忙带饭又不回我。”
苏晚怡热得满头大汗,闷声道,“在教室呢,慕修说天气太热了,走来走去容易出汗感染伤口,已经拿外卖上去给她吃。”
三个人同时撇起嘴摇头。
吃完饭,苏晚怡和江溪清去趟洗手间,周思屿赶紧去抢新出品的白桃乌龙茶,在她难得地迈开腿爆发性地奔跑下,非常幸运地抢到最后一杯。
周思屿手舞足蹈地走去一边,迫不及待地拆下吸管时,袁可颜的声音忽地在身后响起。
“啧!真可惜,居然卖完了。”
“对啊!”
顾莓和袁可颜挽着手臂站在一旁左顾右盼,周思屿抬头一看,忽感不妙,
在瞧见周思屿手里的饮料后,袁可颜上前两步欣喜地说道,“思屿!我可以和你换吗?”
周思屿与大家总能相处得不错,和谁都能聊上两句,不少刚转班过来的女生都会找她了解班里的情况,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
而那些新来女生当中,袁可颜是最会自来熟的,才没几天,已经和班里大多数的人打成一片。
她看向袁可颜手里拿着的饮料,微微抿唇,眼神在袁可颜殷切的脸上还有自己手中的白桃乌龙茶之间左右游移。
袁可颜见周思屿还在犹豫,皱起眉头恳求道,“思屿,你最好了,我真的很喜欢喝这个。”
现在已经到了午饭结束的时候,一大批人在这边买柠檬茶或者奶茶,袁可颜虽然说的不大声,但是她的神情实在太过明显,这一出倒是引了不少人看过来,
周思屿眸中闪过一丝厌恶,正当自己还在想方设法找个好理由堵住袁可颜的嘴时,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头上传来,“那是你的,给不给还需要犹豫?”
她抬头看去,是今天在考场外帮过自己的那个男生。
周思屿眼珠一转,瞬间皱起眉头,双手捧着杯子局促地望向陆南弦,
第一次仔细打量那人的五官,立体棱角分明,非常具有攻击性的一张脸,他眉宇间透露着冷漠,深邃狭长的双眼正注视着周思屿,她不由得急促地呼吸起来,心脏的跳动声在耳边回响。
“想不想给?”陆南弦直白地问道。
周思屿看一眼袁可颜,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露出胆怯的神色。
“看到了?人家不想给。”陆南弦见对方张大嘴巴好似要辩解什么,他却不给任何机会接着说,“既然是同班同学,何必为了一杯饮料为难人家呢?”
故意增大的音量倒是给周围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听见了其中原委,顾莓眼看不对,只好拉过袁可颜的手,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袁可颜只好说了句抱歉,两个人便转身离开。
“拒绝的话都不会说?”陆南弦低头看向身旁的人,他站在不远处看见周思屿被为难的样子,又想起早上替她挡下那一砸时,那副懵懂茫然的表情。
真是个书呆子。
“不是.....我只是....”周思屿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横冲直撞的男生撞开,
陆南弦立刻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两个人的距离被拉近,周思屿闻到一股清新的木香,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陆南弦,才发现自己才堪堪到他肩膀,
那锋利的下颌线紧绷着,连着喉结。
冷冽又含蓄,就像一座尘封的火山。
周思屿的大脑一时间宕机。
陆南弦皱起眉头,看向那个跑走的男生,眼里升起不悦的情绪。
“没事吧?”他松开手看向怀里的人。
“没事没事。”周思屿还没缓过神,她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看都不敢看陆南弦一眼。
“谢谢你,今天帮了我好几次。”
陆南弦看着这个容易被欺负又傻愣愣的女生,眼里有些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不客气。”
周思屿忽然想起什么,又说,“你的手臂没事吧?”
“没什么,我先走了。”陆南弦说完便转身离开。
刚走出超市,裴烈忽然从身后一把揽住陆南弦肩膀,贱兮兮地笑说,“没想到我们陆少爷也玩英雄救美这一套啊?”
“呆得很。”陆南弦说道。
“诶!别口是心非,你可不是那种热心肠的好人,说,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裴烈难得看见陆南弦会主动帮忙,而且还是个女生,他戳了戳陆南弦左手手臂。
感觉到一股杀气十足的眼神投来,裴烈识趣地捂住嘴巴
陆南弦有些吃痛地掀起左手衣袖,一大片淤青露了出来,“走,陪我去校医室。”
"我去?你怎么搞得?“裴烈仔细一瞧,“不会是被赵阿姨教训的吧?”
陆南弦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等你哥从部队回来知道你成绩那么差,你的手上就应该不止有淤青了吧?
裴烈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的亲哥,他爸妈虽然总是扬言要打断他的腿,但是多年来从未实施过,但是他哥,是真的差点打断过他的腿。
想到那次就因为自己把他哥的徽章磕坏了一个角就被打得半个月起不来床,裴烈都忍不住哆嗦几下。
“别说了别说了。”裴烈双手合并拜了拜。
一路上裴烈还在死缠烂打地问陆南弦和那个女生的事情,都被他敷衍了事。
于是乎,裴烈单方面吵吵闹闹和陆南弦一同走进校医室,
“你上午不是才来拿了感冒药吗?”校医看见陆南弦道。
“别的问题。”陆南弦掀起衣袖说。
校医看一眼,“等等。”她走向办公室,不一会儿,便拿回来一个热水袋递给陆南弦,“先敷个五分钟看看效果。”
陆南弦点头,把热水袋压在手臂上,裴烈坐在旁边兴冲冲地用手机和别人聊天。
“又是谁?”
“五班的女生,很漂亮!”裴烈拿出照片递给陆南弦看,“她还挺有意思的。”
“挺好看的。”陆南弦难得不扫兴,“谈上了?”
“刚谈没多少。”裴烈乐呵呵地傻笑,陆南弦嫌弃地侧过头,
“这次准备谈多久?”
“这我怎么说得准?”
见他聊得正开心,陆南弦也不打扰他,拿出手机安静地看起来。
“校医校医!”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校医连忙从办公室走出去。
“我真是服了你了,怎么上个楼梯还扭到脚了?”苏晚怡扶着周思屿一蹦一蹦来到校医办公室。
“这是怎么了?”校医问道。
“扭到脚了。”周思屿回答道,她觉得今天异常地倒霉,先是差点被砸,刚刚又差点被误会。没想到上个楼梯居然还有一劫。
校医帮她仔细查看后,从药柜旁的小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袋递给周思屿,“先去休息室冰敷十五分钟再看看情况,同学,你把她扶过去吧。”
“小心。”苏晚怡扶起周思屿,让她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一点点挪动过去隔壁。
陆南弦看眼时间,拿开热水袋按了按手臂,好了很多,刚起身,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真是倒霉死了。”周思屿一抬头,对上陆南弦的视线。
她脑子哗地空白几秒,随后有点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到沙发蹦的几步路让她脸颊隐隐发热,只好率先打起招呼,“好巧......”
陆南弦见她把冰袋敷在脚踝上,便问,“扭到了?”
周思屿点头,“上楼梯的时候扭到的。”
裴烈和苏晚怡各坐在两个人旁边,默契地保持起沉默。
“同学,淤青散点吗?”校医走过来朝陆南弦说。
“好点了。”陆南弦将热水袋递给校医。
“淤青?”周思屿不解道。
“早上被砸到了。”陆南弦得简单,没说被砸的原因。
但周思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因为自己才会这样,她低声道,“不好意思。”
“没事。”陆南弦拍拍裴烈的肩膀,“可以走了。”
裴烈并没理会,反而看向周思屿笑问道,“诶,这位女生是几班的呀?”
“三班。”
“就在隔壁呀,陆南弦同学,人家扭到脚可是很难上去五楼的,要不你帮帮忙?”裴烈觉得他俩实在太有缘分,一天之内居然碰上三次,陆南弦还帮了她两次,自己必须要顺水推舟再推他一把。
陆南弦非常不解风情的来了句,“有电梯。”
周思屿也跟着推脱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可以上去的,我同学.....”
“我可不一定能扶得住你上五楼。”苏晚怡立刻打断道,“如果你不坐电梯,我只好让景桓下来扶你或者背你,否则两个人一起滚下楼。”
周思屿挠挠头,“被老师发现了怎么办?”
“还是个乖学生呢?”裴烈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就让景桓下来帮忙呗。”苏晚怡摊手,她是真的担心自己扶不了周思屿。
陆南弦的余光看向周思屿,那人的眼睫毛很长,正轻轻颤抖着,
他喉结上下滚动。
“要敷多久?”陆南弦看向周思屿问道。
周思屿看一眼手机,“还有十二分钟。”
陆南弦点头,朝裴烈说,“那你先回去吧,快午休了。”
“得嘞!”裴烈得到指示立刻心满意足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朝陆南弦挑两下眉。
苏晚怡见状,也跟着站起身,边说便赶忙往外走,“那我也回去了,我数学作业还没写完呢。”
霎时间,房间里就剩下陆南弦和周思屿,墙上挂钟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窗边的帘子轻轻摆动。
“把鞋子脱掉吧,不然没效果的。”陆南弦先开口,他看见周思屿翘起二郎腿,将冰袋反扣在脚踝处,这样子敷完也白敷。
“啊?”周思屿有点为难,如果只有苏晚怡在这,她早就脱掉鞋子开始玩手机了,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感觉脱了更尴尬,虽然自己的脚没有任何异味。
陆南弦呼出一口气,起身走向病床,把铺在上面的毯子拿起来,走回沙发放在周思屿手边,“脱吧。”
“谢谢。”周思屿的脸颊更热了,她脱掉左脚的鞋子,把毯子盖上,两条腿往右边侧着,她拿着冰袋按在脚踝上。
陆南弦没有说话,他靠着沙发,右手搭着左手手臂,眉头微蹙,认真地看起手机里的电子书,恰好此时的阳光透过纱窗洒在他锐利的侧脸,周身萦绕着一种干净又孤独的冷漠,
像神秘的黑洞,像沉默的火山。
周思屿偷偷注视着,不自觉屏住呼吸,仅仅几秒,她不舍地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看起手机。
十二分钟的时间稍纵即逝,陆南弦扶着周思屿慢慢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不好意思,今天麻烦你那么多次。”周思屿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祸福相依。
“不算麻烦。”陆南弦说。
第一次帮忙是出于教养,第二次是看不惯她受欺负,第三次是的原因连他自己都没弄清楚。
鉴于走楼梯太浪费时间,陆南弦还是带着周思屿去坐电梯,等待时,她左右顾盼有点担心,“被老师发现怎么办?”
“算我头上。”陆南弦毫不在意道。
周思屿差点忍不住说出算你有种这句话,毕竟平时干这种事都是科颖带头,她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可能陆南弦也是个刺头。
离班级门口还有几步路,周思屿慢慢挪开点距离说,“送到这就行,被别人看见不太好。”
“也行。”陆南弦没多说什么,他也不想被别人看到议论什么,有一个裴烈叽叽喳喳就够烦了。
“非常感谢你!对了,我叫周思屿,你呢?”
“陆南弦。”
周思屿刚进课室,就被早已蹲守在门后的江溪清和苏晚怡一边一个架到座位上,科颖比出枪的手势顶着她额头,严肃道,“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你是腰做手术还是脑子做手术?”周思屿翻了个白眼问道。
“长官,她不坦白,要不要用刑?”江溪清严肃道。
科颖搓了搓下巴,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陆南弦的!”
杨慕修快步来到科颖身边着急道,“等下等下!先用风扇帮你吹吹腰。”
“今天。”周思屿回答道,她又问,“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那么帅谁不知道?我们在走廊经常看见他啊,楼上不也有几个吗?就......”科颖还没说完就感受到身旁杨慕修投来的目光,她悻悻道,“我们班也有嘛…”
苏晚怡和江溪清无语地转过头。
“诶诶诶!快交代!是怎么认识的?”科颖摆摆手,拉回正题。
“就上午考完试的时候,他帮我挡住一个砸过来的大书包,中午又帮我解围,我上楼梯扭到脚了,去医务室冰敷遇到他,被迫送我回来了。周思屿一字一句地解释清楚。
苏晚怡作为目睹全部过程的证人,她反驳道,“被迫?谁敢逼迫他?”
“他兄弟。”周思屿如实说,“还有你,说走就走!”
“你懂什么?人家兄弟都帮到这了,我还不跑那真是太蠢了。”苏晚怡说,“而且是陆南弦自己要留下的。”
“他有这么好心?”杨慕修忽然开口。
周思屿竖起耳朵,“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不到他会帮忙。”杨慕修觉得有些许出奇,他和陆南弦打过几次球,偶尔会在饭局上遇到,对方总是保持一副有分寸的疏离。
“你和他很熟吗?”周思屿问道。
“他什么不知道?”科颖打趣道,“交际花?”
杨慕修笑眯眯地捏起科颖的脸蛋。
“接着说啊,你还知道什么?”周思屿着急道。
“穹顶资本,你搜一搜。”杨慕修说,“是他家的资产,这位大少爷眼高于顶,那么多女生追求她,我都没看他有过回应。”
周思屿掏出手机一查,嘴巴张大得能放进去一个电灯泡,憋了大半天才说一句,“难怪他敢坐电梯上来。”
杨慕修捂住脸无语转过头。
“所以他对你算特别的咯?”苏晚怡抓住重点问。
“我吗?”周思屿不明所以地指着自己,她实在没有那么大的侥幸心理会觉得那样一个大少爷莫名其妙就对ziji特别。
“难道你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科颖抱起手臂问道,她显然看出了周思屿的心思。
“有一点,但是.....”周思屿托起下巴眉头紧皱,“先观望一下吧?”
“喜欢就大大方方去追呗。”江溪清平静道,她向来秉承着鼓励式教育。
“可是,杨慕修说很多女生追他他都不理呀。”周思屿还是有点担心,她的脑子默默盘算起能够成功的概率。
“先做朋友不就行了。”杨慕修说,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搭在科颖腰间,仔细打量一番,“别站着了,回位置给你上药。”
科颖哦了一声被带走。
周思屿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在校医室那一幕再次浮现出来,那张惊艳的侧脸....
可是成功率好像连一半都没有…
午休铃早已响起,四班的人正安静做自己的事,陆南弦略过讲台上的纪律委员,回到座位,
裴烈就冲到他身边兴冲冲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和人家多聊聊?”
“没聊什么,跟拜神一样一直道谢。”陆南弦淡淡道,“书呆子一个。”
“啧啧啧,那你还不是帮了人家那么多次?”裴烈咧起嘴笑,直截了当地戳破陆南弦的口是心非,“其实我也没想到你愿意留下来,毕竟我们陆少爷一点都不会怜花惜玉。”
那怎么办?眼看着她明明不想,又不得不接受沈景桓的帮助?陆南弦的脑海闪过那双踌躇不安的眼睛,说道,“我只是单纯看不惯有人被欺负不行?”
“编,接着编。”裴烈才不接受他这套说辞,两个人从小到大玩了那么多年,陆南弦难得接触过的女生都不是隔壁班那位女生的类型,“看来那位女生应该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了。”
“滚回去,我要睡觉了。”陆南弦语气平淡,懒得和裴烈再扯皮。
“很难得,怎么今天不去睿德楼睡了?”
“滚。”
裴烈无奈地耸肩,转身离开,他知道陆南弦已经困得难受在即将发脾气的边缘。
陆南弦扯过外套平铺在桌上,他双手交叠头靠着右臂趴下来,合上眼,裴烈的话在耳边响起。
过人之处…
一个瘦小又单薄的身影在19度空调的教室内正襟危坐、一丝不苟地做着卷子的场景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