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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不会就是不会 沈清是被一 ...

  •   沈清是被一股浓烈的墨臭、陈年木料的腐朽气,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许多人挤在一处散发的体味,硬生生呛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是剧烈的头痛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她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头顶是极高、且已斑驳脱落的彩绘藻井,蛛网在幽暗的梁木间飘荡。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木板,硌得她尾椎生疼。面前是一张破损的长条矮案,案面坑洼,铺着一张边缘毛糙、颜色泛黄的粗糙麻纸。纸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支笔,一块墨锭,一方浅浅的、边缘沾着陈年墨渍的石砚。
      “沙沙……沙沙沙……”
      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包围了她。那是无数支毛笔,在粗糙的纸面上奋力书写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沉重的叹息,以及远处传来的、模糊而严厉的呵斥。
      她茫然地、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高深得有些压抑的大殿。漆色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木胎的暗红色巨柱,沉默地支撑着穹顶。柱与柱之间,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缝隙,坐满了人。
      清一色的靛蓝色宽大袍服,浆洗得发硬。清一色的黑色方巾,规整地戴在头顶。所有人,无论年长年幼,全都佝偻着背脊,几乎将脸埋进面前的矮案,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在纸上挥毫。空气凝滞,唯有笔尖刮过纸面的“沙沙”声,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海洋。
      “这……什么地方?”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是同样质地粗糙、颜色沉暗的靛蓝袍服,袖长盖过手背,腰间束着同色的布带。手腕纤细,皮肤是一种久不见日光的白,绝不是她那个因长期熬夜码字、营养不良而带着针眼的手。
      大脑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被硬生生撬开的剧痛!
      无数破碎的、不属于她的画面和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冲撞、强行拼接——
      沈偕清。十六岁。偃师县大商沈氏女。父沈容,白手起家的商贾。母苏澹予,出身没落士族,知书达理。家中有一自幼痴傻、年长她一岁的养兄,名沈昭质。
      为替这痴傻的养兄谋个出身,也或许是父亲的愧疚与补偿,沈家耗费巨资,通过“赀选”之途,将她,沈偕清,顶替沈昭质之名,送入晏朝最高学府——太学。而她,正是她笔下那部名为《痴傻养兄爱上我》的虐文女主,此刻,剧情正卡在第二部《清冷同窗为何那样》刚刚拉开序幕的档口。
      记忆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永光五年春,太学例行旬考,考《礼记·曲礼》。
      而她,沈清,一个靠着写古风虐恋网文糊口的现代作者,古文水平仅限于能看懂拼音注释和原文翻译。
      “开……开玩笑的吧……”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干涩沙哑,带着少女独有的、清凌却陌生的音色,“玩真的啊……”
      【滴——检测到宿主‘青璃梦碎’意识清醒。读者怨念系统,绑定中……】
      一个冰冷、平直、毫无起伏的机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斩断了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
      【绑定成功。欢迎来到《痴傻养兄爱上我》、《清冷同窗为何那样》、《将军的囚宠》三合一剧情修正体验场。本系统由万千对既定剧情走向、人物塑造严重不满的读者深度怨念聚合生成。】
      【主线任务:请作者‘青璃梦碎’亲身体验您笔下三本书的全部核心情节,体验期间,严禁宿主以任何形式强行扭曲主要角色意志、躲避剧情关键节点、或以超出现实认知的手段干扰世界运行。违规将即刻触发‘读者怨念反噬’,惩罚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持续性白日见鬼、定向魔音贯耳、高强度社死体验循环等。】
      【新手提示:您当前身份为太学赀选弟子‘沈昭质’。本次旬考成绩将直接影响您在太学的评级与膏火份额。请努力完成考卷,避免因行为异常脱离角色身份,导致评级下降。评级过低可能触发连锁惩罚。】
      沈清:“……”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本就混沌的脑仁上。穿书了。系统是读者怨念。任务是不走完自己写的虐心剧情就别想好过。而现在,她正坐在一个根本不可能通过的古代考场里。
      “……真穿书了?”她在意识深处嘶吼,“这是非法囚禁!是时空犯罪!我要回去!立刻!马上!解除绑定!”
      系统音无波无澜,甚至透着一丝程序化的冷漠嘲讽:【是宿主的创作理念(为虐而虐,扭曲人设)与读者集体意志(追求合理性与人物弧光)发生不可调和冲突,达到阈值,触发本时空纠错机制。申诉驳回。请宿主专注当前任务:答题。】
      答题?
      沈清猛地将视线聚焦回案上那张空白的麻纸。竖排,从上到下。字体是笔画繁复的小篆,没有标点,挤挤挨挨连成一片,辨认起来异常吃力。
      她眯着眼,第一行:“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下一句是什么?
      墨义题:“‘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何解?”
      最下方,占据小半张纸的策问题:“今北疆不宁,胡骑屡犯,边镇疲敝。或主剿,或主抚,或主屯守。试论礼之教化、法之约束,于定边安民之策中,敦轻敦重,何以并用?”
      沈清眼前彻底一黑,胃部传来一阵生理性的痉挛。
      “这什么鬼任务……毛笔?小篆?策论?我写个屁!”一股邪火混合着破罐破摔的冲动直冲头顶,她“腾”地一下从冰冷的木板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猛,身下那条本就有些瘸腿的板凳被她带得向后一滑,凳腿刮擦在粗砺的陶砖地面上,发出刺耳尖锐的“吱嘎——”一声长响,在这片只有笔尖“沙沙”声的寂静考场里,不亚于一道惊雷。
      附近几个正埋头苦思的考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愕然抬头,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
      沈清——现在必须接受自己是沈偕清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离!立刻逃离这个见鬼的地方!回她的出租屋,回她的电脑前,哪怕继续被读者骂,被编辑催,也好过被困在这个毛笔小篆的噩梦考场里!
      她看也不看那张空白的试卷,伸手胡乱一抓,将麻纸攥在手里,团成一团,转身就要朝记忆中来时的方向冲去。
      刚踉跄着迈出一步,脚尖甚至还没完全离开自己那方狭小的考案范围,右手手腕猛地一紧。
      一股温柔、又异常稳定的力道,瞬间扼住了她所有仓皇的动作。
      她猝不及防,愕然回头。
      抓住她的,是一只手。
      骨节分明,修长匀称,仿佛只是一层薄而匀净的血肉,覆盖在优雅的骨骼之上。肤色是冷调的白,在昏暗光线下,几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细微脉络。
      视线顺着那手臂向上。
      是一张脸。
      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
      眉是水墨画中晕染开来的远山,长而舒展,斜飞入鬓。眉下,是一双形状姣好的凤眼,内勾外翘,眼尾微挑,本该流转风情,却因瞳仁过于幽深沉静,而显出一种冰雪消融般的清冽。
      鼻梁高挺,线条清晰。唇形饱满,甚至带着点花瓣般的柔软质感,天然上翘的嘴角仿佛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可这唇此刻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将所有天生的、近乎妖异的魅惑完美地收敛、压制,只余下拒人千里的疏离与冷感。
      他穿着与她别无二致的靛蓝太学袍,浆洗得有些发白,却因身姿挺拔如雪后青松,硬生生将这粗陋的衣衫穿出了几分不染尘埃的意味。
      谢徵羽。
      即便没有那强行灌入的记忆,沈偕清也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心脏某处被狠狠撞击了一下。文字终究苍白。可眼前这人,几乎完美复刻了她熬夜抠人设时的想象——涿郡寒门,天赋绝伦,心思缜密,自尊心强烈到近乎病态,未来会将她打入尘埃,用最极致的方式羞辱、折磨、直至逼入绝境的……第二本书男主。
      与此同时,数行半透明的、边缘散发着微光的字迹,毫无征兆地、霸道地挤入了她的视野,恰好漂浮在谢徵羽的肩颈附近:
      【啊啊啊啊啊是谢徵羽!活的!会动的!建模级神颜!】
      【这清冷出尘的气质!这眉眼这身段!这破碎感!我直接嘶哈嘶哈!】
      【誓死守护小谢贞操!!!我们小谢是谪仙人!是高山雪!是白月光!他怎么可能去包养别人!要包养,也是他被……(哔——系统自动屏蔽不雅词汇)】
      【前面的穿条裤子吧你!口水收一收!考场重地,禁止涩涩!】
      【不过说真的,小谢这手……我可以!这腰……我也可以!这脸……我太可以了!】
      【……】
      弹幕刷新得飞快,几乎要糊满谢徵羽整张清俊出尘的脸,将那种孤高的氛围破坏殆尽。
      沈偕清被这突如其来的、超现实的“视觉特效”和手腕上传来的、实实在在的温热触感弄得彻底懵住,呆滞了一瞬,下意识地就想甩开那只手:“你干什……”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谢徵羽身后,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忽然微微扭曲、波动起来。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灰色影子,缓缓从虚无中凝聚、浮现。
      那是个穿着破烂短衫、身形佝偻猥琐的中年男子,面色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白,双眼浑浊无神,嘴角却咧开一个极其夸张、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旁若无人地搓着双手,伸出紫黑色的舌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破风箱拉动般的怪响。
      沈偕清倒抽一口冷气,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倒流,头皮阵阵发麻,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那“东西”似乎能察觉到她攀升的恐惧,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瘆人,甚至朝着她的方向,飘近了一寸。
      【警告:检测到宿主严重偏离人设行为:意图弃考、逃离考场。触发初级读者怨念反噬:持续性白日见鬼(当前形象:猥琐大叔)。惩罚将持续至宿主行为回归任务正轨,并完成当前考场基础要求。】
      系统冰冷平板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在她脑中响起,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丝“这是幻觉”的侥幸。
      是系统的惩罚!那个“读者怨念反噬”!
      她本能地想要尖叫,想要不顾一切地挣脱、逃离,可那鬼影就紧贴在谢徵羽身后,虎视眈眈,仿佛只要她再有丝毫异动,就会立刻扑上来,用那种令人作呕的方式纠缠她!
      谢徵羽似乎对身后可怖的灵异景象毫无所觉,只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瞳孔中无法掩饰的惊骇。他眉头蹙紧,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微微加重,将她试图后退的动作止住,同时压低了声音,那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
      “沈兄,旬考未毕,擅离考案,视为弃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手中攥成团的麻纸,又移回她脸上,语速加快了些许,“弃考者,当月膏火减半。三次以上,逐出太学。”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习字之人特有的薄茧,此刻那力道透过冰凉的皮肤传来,竟奇异地带着一丝镇定的意味。他不再多言,手腕向下一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引导的力道。
      沈偕清此刻理智濒临崩溃,恐惧压倒了一切。几乎是凭借着求生本能,她顺着那力道,放弃了所有抵抗,重重地跌坐回那条冰冷坚硬、还带着她方才体温的木板上。
      “咚。”一声闷响。
      前方不远处,一名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监考博士被这接二连三的动静彻底惹恼,锐利的目光倏地扫来。他先是看了看跌坐回去、脸色惨白、魂不守舍的沈偕清,又瞥了一眼她身旁已然松手、正襟危坐、仿佛无事发生的谢徵羽。老博士花白的胡须抖动了一下,最终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蕴含着浓重警告意味的冷哼,重新阖上了眼皮。
      沈偕清死死地低着头,几乎将整张脸埋进臂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后背惊出的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衫,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她再不敢往谢徵羽那边,或者说,是谢徵羽身后那个方向,乱看一眼。
      脑子里,系统那漠然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初次违规,警告处分。请宿主谨记角色本分,勿再试探底线。惩罚形象将根据宿主后续表现决定是否消除。】
      惊魂稍定,那被强行压下的荒诞感、恼怒、以及一种“我竟然被自己写的剧情和读者逼到这份上”的憋屈火气,如同浇了油的柴堆,轰地一下重新燃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沈偕清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过案上那支毛笔,恶狠狠地戳进旁边早已干涸的浅砚里,用力搅了搅,又粗暴地掭了掭笔尖,蘸上那点可怜的黑灰。
      行。非让我写是吧?好。
      她瞪着面前那空白的、仿佛也在嘲笑她的麻纸,咬紧后槽牙。
      不会小篆?不会经义?不懂策论?
      没关系。
      她,沈清,好歹是个靠编故事吃饭的网文作者,最不缺的就是瞎编乱造、牵强附会、以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管它题目到底在问什么,总之,把她在现代看过的那些宫斗剧、权谋剧、历史正剧里似是而非的句子,夹杂点“仁政”、“民心”、“教化”、“规矩”之类绝对不会出错的大词,再强行往“礼”和“法”上靠,堆上去就是了!
      至于字迹?去他妈的小篆规范!她就按自己残存的、对繁体字的模糊记忆,加上连蒙带猜,能写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反正她不会!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是不会!
      抱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又掺杂着报复性快感的情绪,沈偕清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将笔尖重重戳向粗糙的纸面——
      开写!
      试毕的钟声敲响时,沈偕清觉得自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后背的粗布袍子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涩。
      她混在沉默收拾笔砚、鱼贯而出的人潮里,动作迟缓,脑子里塞满了浆糊,只想找个地方瘫着,一动不动。刚撑着发软的腿试图站起来,肩膀忽然被人重重一拍。
      “昭质兄!可算捱出来了!憋煞我也!”
      一张圆润富态的脸凑到跟前,小眼睛笑得眯成缝,正是同门钱千镒。他穿着一样的靛蓝学袍,但料子明显细软,此刻满脸放光,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沈偕清脸上:“走走走!今日旬考毕,说什么也得去西市酒舍犒劳一番!我请!”
      嗓门洪亮,带着商人子弟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热络。他不由分说揽住沈偕清肩膀,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嘿!不是我吹,”钱千镒扭过头,对着旁边几个同样面露得色的纳赀同门挤眉弄眼,故意拖长了调子,“这回博士怕是手下留情了!你说那考题,默《曲礼》开篇?这跟白送分有何区别?我闭着眼都能写!该不会——真有人连这都答不上来吧?啊?哈哈哈!”
      周遭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沈偕清:“……”
      她感觉胸口被无声地捅了好几个窟窿,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钱千镒笑够了,胳膊依旧沉甸甸地搭在她肩上,扭着胖乎乎的脖子,朝不远处正独自收拾笔砚的谢徵羽高声道:“谢兄!留步!赏个脸,一同去喝两盏?”
      谢徵羽动作未停。他将墨锭、砚台一一收进书箧,完毕,才抬眸,淡淡瞥来一眼。
      “不必。”二字,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说罢,他托起那只半旧的书箧,转身便朝太学藏书的方向走去。背影笔直,很快消失在廊柱阴影间。
      “啧,真是……”钱千镒撇了撇嘴,倒也没见多少恼意,显然已习以为常。他转回头,更用力地揽紧沈偕清,几乎是半拖半拽地裹着她往太学大门方向走,“走走走,管他呢!他不去,咱们乐得自在!今日酒舍有新到的宜城醪,定要喝个痛快!”
      沈偕清被他揽得脚步踉跄,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混合了汗味、油腻食物和廉价熏香的气味。耳边是喋喋不休的、关于酒肉和考题的嚷嚷。眼前,是全然陌生的景象:灰扑扑的夯土墙,青黑瓦檐,各色布幌在燥热的风里懒懒招摇,穿短褐的贩夫走卒与着深衣的士人摩肩接踵,牛车马车粼粼而过,扬起细碎的尘土。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恍惚间觉得自己像个误入某出荒诞大戏、却连台词本都没摸着的倒霉龙套。
      【滴。发布主线任务:学舍夜饮,酒后乱性。请宿主在三个时辰内,促成与谢徵羽在舍内共饮。任务失败惩罚:十二时辰魔音贯耳。】系统的声音冰冷地切入她混沌的思绪。
      酒后乱性。谢徵羽。
      沈偕清扯了扯嘴角,她当然记得这段剧情。第二本书的开端,便是“沈昭质”醉后与同舍的谢徵羽稀里糊涂滚到了一处。从此开始那段扭曲的、一个以为对方是蓄意勾引的放荡之辈心怀鄙夷却沉溺欲望,一个为隐藏女子身份不得不虚与委蛇最终作茧自缚的孽缘。
      行。
      那就看看,谢徵羽那清冷出尘的样子,真到了那份儿上,还能不能维持得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不会就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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