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岁楹

22、相似 蠢货，当着

　　“季老爷子来了，这位老季总自从上个月生过一场大病之后，就很久没在人前露面了，外界都说季家估计是要换人当家了，不过现在看来精气神还不错。”

　　康润看着阔步走来的那位老先生，低声对着身旁的裴商说话，一扭头吃了一惊。

　　“咦，你干什么？”

　　怎么这样鬼鬼祟祟地躲在他身后，做贼心虚的样子。

　　“没什么，我有点怕生。”裴商想了又想，打字问道：“康总，我现在可以离开吗？这里人太多了，我觉得我有点呼吸不上来。”

　　“是吗？”康润看着裴商的脸色，看起来确实很苍白，但他只当他是见到这么多的人有些怯场。

　　“小裴啊，你再忍忍，现在走不太好啊。”但毕竟裴商是一个重要的技术骨干，康润还是哄着他的。“等开场结束之后，你找个隐秘的地方休息一下吧，就不用你去应酬了，这总行了吧。”

　　裴商知道康润已经放低了要求，也没再强求，他把手机收了回去，点了点头，整个人依旧还缩在康润身后。

　　幸好，他们是在这场宴会的末流，坐在很靠大门的位置，灯光和人群的焦点都只在前几排，这让裴商悬着的心稍稍的放下了一点，只期盼这场宴会能早点结束。

　　老人家坐在了前面的主位上，一切准备开始。

　　开场致辞是有季卿开始的，她穿的很是利落，周身穿着都是名牌，不是前几天见到的那样低调，整个人在名利场中如鱼得水般的意气风发。

　　这一刻，裴商才对季卿在豪门生活的这几年有了实感。

　　台下季云龙看着这一幕，手指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凭什么，他今天特意打扮的这么精致，就是觉得看在他最近刚谈成一单大单，这老头能够看他一眼，像今天这样露面的机会他会留给他。

　　凭什么，这个机会最后还是季卿的。

　　说什么公平竞争，都是唬人的，老爷子的心都偏成什么了。

　　“最后，感谢大家来到这里庆祝……”

　　季卿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上的老爷子身上。

　　“我爷爷的七十大寿，希望大家今天也能够尽兴而归。”她微微欠身，满座掌声雷动，现在就是大家自由拜访寿星的时候了。

　　“哎，你不去看着他吗？”季舟看着一波又一波来到这里敬酒的客人，虽说只是人家单方面敬酒，但说话也是很累人的啊，老爷子这刚恢复的身体怎么受得住啊。

　　“他活到这把年纪了，你觉得他现在还会给谁面子吗？”季卿放下酒杯，眼睛偏头看着其他地方，像是在找什么人。“等他想休息了，自己自然就会走了。”

　　他如今还坐在这，说明他自己也想跟人聊聊天。

　　季卿的目光在末流的那几排扫了两遍，看到了康润，却没见到自己想见的身影。

　　他应该已经猜到他会来到这里是有人故意为之了，就是不知道凭他对她的了解，这怀疑会有几分。

　　这边康润在见到季卿之后，难掩惊讶，问着旁边的裴商：“这季小姐怎么看着跟前几天来驻场的小姐长得这么像呢？不对，她们的名字是一样的，她们难道不会是同一个人！”

　　你才看出来吗？

　　瞧见他这幅兴奋样子，裴商头疼得更厉害了。

　　“怪不得，我这名不见惊传的小厂怎么会突然入了季家这样大公司的眼。”他笑呵呵的：“原来是考察过，她肯定是觉得我们这里有前途，所以才给这张请柬的。”

　　他戳了戳裴商的胳膊：“你说一会她是不是会过来，那我得好好准备一下。”

　　康润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预料到在不久的将来，他可以靠上季家这艘大船，将小公司发扬光大了一般。

　　“康老板，许久不见了，瞧着还是这么意气风发啊。”一位跟康润有过合作的老板走了过来，端着酒杯。“这位就是你们那的工程师，看着很年轻啊，科研能力倒是不错。”

　　“来喝一杯。”他手边的酒杯就这么抵在了裴商的唇边。

　　“什么，他就是那位芯片方面改良方面很火的那位工程师？！”周边的人闻风而来，纷纷涌了上来，言辞间大有想挖人的意思。

　　被排挤在外的康润不乐意了，也不管是谁了，撬墙角都撬到他面前了，真是叔婶都不可忍。

　　“各位老总，裴商是我这里的优秀员工，暂时没有外出研究的打算的，谢谢厚爱……这酒就算了吧，我的这位员工身体不太好，实在是喝不下这么多。”

　　“哎，康总，这你就不厚道了，出来应酬怎么能连酒也不喝，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对啊，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姑娘，喝几口酒就能要人命了？”

　　“就是啊……”

　　起哄的，看戏的，人声鼎沸。

　　不过是一个有点技术在身的工程师而已，他们的身边又不是没有比他更好的人才在，既然招不到也无所谓，但是自诩身份的若连一杯酒都送不出去，脸上总是挂不住的。

　　裴商的脸色更白了，康润在一旁低声劝阻：“小裴，这几个咱可都不能得罪啊，我求你了，就喝几杯吧。”

　　来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只用跟在他身后，别的什么都不用做，现在却要裴商来陪酒。

　　可这实在不能怪他，事情变化太快，总是不由人定，他也不想这样的。

　　裴商看了康润好几眼，又看了看周遭这些不怀好意的脸，想着早些喝完这些人便能早些离去，不要让人注意到这里。

　　但他想差了，这种事开了头就不会轻易结束，一杯酒喝完又会有另一杯酒接上。

　　“哎，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的脸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有一人在一旁看着裴商的脸沉思道。

　　“你能在哪里见过他，别不是你去酒吧的时候，他给你端的酒吧？”另一人则不以为意，估计也就是在什么地方吃饭玩乐时偶然碰到的，不值得记住的人物罢了。

　　在这群人看来，这只是桩商业洽谈该有的事情，即使在季家的寿宴上，这也只是桩无伤大雅的小事，一个小小的消遣罢了。

　　逗过了也就没意思了。

　　喝下了，这群人也就兴致缺缺地离开了，徒留一个已经站不稳路的裴商。

　　其实那边刚起波澜的时候，季卿就注意到了，看着裴商被簇拥的背影，周遭的那些微妙的恶意透过那群人光鲜亮丽的面具就这么将他围在了里面。

　　她的手攥紧了衣袖，选择了冷眼旁观。

　　在这场戏没有唱到高潮的时候，不该上场的人还是好好地待在幕后比较好。

　　末席的风波，首座的人大多都不屑去瞧。

　　季卿看了眼身边正在跟相熟的太太聊天的杨丽，也不知一会她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她真是有些期待了。

　　季老爷子坐了一会，便感觉到了累，该见的人，该说的话，他都见了也说了，实在没有再留的必要，他已经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酒喝的差不多了，人也变得有些摇摇晃晃，康润一个没扶住，裴商猛然往前撞了一下，桌子上昂贵的红酒轰然倒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玻璃渣落了一地。

　　顿时，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一处。

　　侍应生很快地赶了过去，康润面带尴尬地朝着周边的人笑着。

　　丢死人了，还是在这么多大佬面前。

　　老爷子的手杖停住了，锐利的目光穿过这混乱的一幕，直直落在那个喝醉了的男人的脸上。

　　太像了，眉眼，脸型，都很像。

　　杨丽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惊得站起了身，连失态带起椅子发出的声响太大也顾不上了。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谁把他带来的？！

　　是谁！

　　她眼睁睁看着季老爷子因为这件事停了下来，心里格外惶恐，她掐了季卿一下，示意她赶快去解决，不要让老爷子继续关注他了。

　　不然我们都要玩完。

　　季卿看了她一眼，将她放在手臂上的手慢慢地拿了下来。

　　这不是剧本里安排的情节，却戏剧得刚好足够替代高潮，接下来，拯救王子的公主也要登场了。

　　季卿走了过去，对着康润说：“他醉了，你跟我一块把他带出去吧。”

　　康润见到她来，脸上格外惊喜，止不住地点头，这当然好了，要不然留在这里不够丢人的。

　　而且，有季家小姐亲自送，就算有了这么一场小插曲，应当也不必担心给这些老板面前留下坏影响。

　　他跟季卿一人扶着一只手臂，就这样把他带出了宴会厅。

　　杨丽在一旁眉头皱得更深，斥责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想到自己身边还有人，硬生生咽了回去。

　　蠢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这不是诚心让人怀疑这人的身份不一般吗？

　　尤其是在她如此心虚的情况下，她的表情几乎不能控制般的沉了下来。

　　何彪站在季老爷子身边，从杨丽第一次失态就看在了眼里，这一点想必老爷子也注意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低头凑到老爷子的耳边：“季总，我们现在还走吗？”

　　何彪问完，等了几秒，老爷子没应声，只是把手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转过身，往大门方向走。

　　何彪会意，跟了上去。

　　杨丽攥着桌沿的手指发白，看着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口气这才从慢慢的呼了出来。

　　季笠和季云龙只以为是有人喝醉了失态，没有看见被季卿拉走的人的脸，倒也没有想那么多，他们只以为这是季卿的那位朋友，季云龙还在心中笑，原来季卿也会有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朋友。

　　季舟坐回了位上，看着大伯母这副神情，想到刚刚季卿的亲密举动，以及那张他看了一眼的脸，眉头慢慢地挑了起来。

　　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