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意稍浓》晓封意辞

8、他好香 苏意拿

　　苏意拿起书包，又想了想：“不知道啊，找你的吧…”
　　谢昭一秒拆穿：“不认识。”
　　“哈……哈。”苏意干笑两声，在谢昭意味不明的目光中解释道。
　　“那家伙住我隔壁，前几天不是凌晨到的镇江吗，困到忘记密码了，我又没钥匙，只好爬树，结果翻错房间了……”
　　“找你算账？”谢昭起身问道。
　　“没，我两小时候认识，他没打我。”
　　“就……太久没见，怪尴尬的。”苏意单手搓了把脸：“唉，这事我跟你说不清楚，他要不提我自己都不记得。”
　　“那你自己走？”谢昭很少过问苏意的私事，很多时候都是他自己巴拉巴拉全倒出来了。
　　就说他没倒过的，那确实是因为不记得了。
　　“你又不住我隔壁，我怎么顺路啊。”
　　“你家还没给你安排司机？”
　　要说谢昭和苏意是怎么认识的，还真就是顺路顺出来的。
　　苏意从小学就走路回家了，没有大人接，家里也不请司机。
　　他们本来毫无交集，就算是住在隔壁。
　　还是某次简女士百忙之中抽空亲自去接小谢昭，无意间才看见一个人走的小苏意，然后停车，接人，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苏意顺他家车从小顺到大，能不熟才怪。
　　“呵，随便了，我自己也能走。”苏意脸上的笑看不出轻松，但也没有勉强，他提前两步道。
　　“我记得路，走了。”
　　苏意一走，刚才的男生也没再停留。此时走廊空寂，只余几盏白灯，谢昭关了灯走出教室，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没怎么吃饭。
　　他清楚自己有低血糖，所以不再耽搁，快步出了校门。
　　车窗外景象繁华，车内没开灯，他手脚莫名发凉。等到了楼层，迅速解了门锁，正要关门时，下一刻却听见对门传来响声。
　　有人开门。
　　谢昭脚步微顿，虚掩着门看了一眼。
　　江璃提着包装袋进了电梯，不知要上哪去，谢昭握着门把手，突然想起季辞说过，他妈不喜欢见生人。
　　那笔记还得卡点送过去。
　　想到这里谢昭立马就开了门，想速战速决，送个笔记本。
　　此时门响，季辞刚出浴室，一身清爽的睡衣混杂着沐浴露的香，干净柔和。他放下浴巾走到玄关处，本以为是江璃，便毫无防备。
　　谁知开门的瞬间，一股重力就骤然压下，他甚至还没看清是谁，肩膀就猛地一沉，手臂被人压得发紧，大脑一片空白。
　　谢昭猝不及防的压在他身上，整个人身体发虚，软得厉害。
　　尤其是他的头抵在季辞颈间，极浅的呼吸贴在锁骨上，陌生的感触让季辞想立马推开，他低声喊了一句：“谢昭。”
　　可贴着的人没有回应，意识像被抽走大半，他这才注意到不对劲，谢昭晕过去了。
　　发现情况不对的他季辞有几秒钟慌乱，但反应过来又觉得很像低血糖，因为江璃也有。
　　他不敢乱动，只好用力托住谢昭的肩和腰，把人往身上贴好，然后带回卧室。
　　门开着，季辞腾不出手，干脆就用脚尖勾着，一把将门关上。
　　他想都没想，迅速把人放床上躺平。
　　然后伸手拉开床头柜，剥开糖纸，塞进了谢昭嘴里。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糖分被身体吸收了些，谢昭的指尖微动，像是有了点力气。
　　季辞看他确实是低血糖，不由松了口气，不然他还真没办法。
　　他蹲在床边观察了一下，再站起身时低头一看，锁骨上被压出了一片绯红。
　　“………”他真的很重。
　　季辞不知道该怪谁，只好端起书桌上的空杯，又出了房间。
　　躺在床上的人，意识渐渐回笼。他的眼神还是散的，携着混沌又带着迷茫，直到视线慢慢聚焦，看见陌生的房间，才有力气想。
　　我在哪？
　　躺在柔软的床上缓了片刻，谢昭撑起身子转头一看，他的书包被随手丢在地上，米白色的瓷砖一尘不染，再往上的墙面贴着一张张学习计划表和作业清单。
　　纸上的字迹清隽整洁，笔锋利落，看起来很舒服。
　　但随着视线的移动，是一整面的书架和更整齐的书。离不远的书桌上也没什么装饰，只有一个相框和一个闹钟，其余都是辅导书和资料。
　　谢昭视线锁定在照片上，这是一张全家福，人群中间的小孩漂亮得极为醒目。
　　他像天使一样被所有人簇拥着，连相框都盛不住要溢出来的幸福。就像圆满的灯火，明亮又滚烫。
　　谢昭光是看着就有点挪不开眼，心里暗暗认人。
　　那是……缩小版的季辞。
　　好灵动。
　　而且……他是独生子。
　　正想着，门外一阵略微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此时门开，谢昭转头看去，正是放大版的季辞。
　　好可爱。
　　他一想，觉得莫名符合，又一想，完全适配。
　　要命，哪里出了问题。
　　谢昭思考着没得出答案，就听房门被迅速合上，不带声响。
　　季辞一个回头，示意不要出声，紧随其后的又是陌生音调：“小辞啊，妈妈做了一些桂花酥，刚刚拿下去分了些给俞奶奶，剩下的放保鲜盒了，要快点吃掉啊。”
　　本来说到这里，外面的江璃像是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有空也给对面的小朋友送一些吧，我听俞奶奶说你们年龄相近，你送合适些。”
　　季辞听后，隔着门板应道：“……知道了。”
　　谢昭坐在床边不敢动，略微紧张的听着他们对话。
　　江璃这会没走远，又敲了敲门，问：“小辞，我看你今天都没吃多少，你不出来再吃些吗？”
　　季辞屋里头一回藏人，守在门前不敢松手，隔着门板语气也跟着放轻，没了平时的淡漠：“好，我一会出来。你先睡吧。”
　　房间温度偏低，季辞却感觉脸颊有些发热。
　　等应付好江璃，他才缓缓转身。
　　季辞把地上的书包捡起放在椅子上，开口说：“刚才有点急，你没事吧。”
　　他站在床沿低头对上谢昭视线，两人目光相撞，谢昭这才发现，季辞的眼睛很漂亮。
　　是浸在水里的琉璃，一眼就能望到底。
　　他微微仰头，喉结滚动。
　　这时很难开口，因为他嘴里的糖还没化，又想着怎么解释。
　　又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吗？
　　还是解释一下，我低血糖？那为什么不回家？
　　本来只想送个笔记，但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没撑住，倒下去的那个瞬间，谢昭其实更慌。
　　他怕开门的不是季辞，怕他家还有其他人，更怕他妈妈突然回来见到这个场景。
　　他该怎么解释。
　　但幸好，他最后一眼看见了季辞，还有——他好香。
　　“……？”不对，是空无一人的家。
　　谢昭被突然岔开的思绪呛得咳了两声，然后以“抱歉。”掩饰道。
　　他移开视线，季辞却没什么表情的说：“突发情况，你家没人，你来的挺及时。”
　　家里糖多，谢昭平时有备糖的习惯，只是今天换书包忘了放，再加上初到镇江，他又挑，一天下来饭没吃几口，忙也忙忘了。
　　季辞回房片刻，没留多久又打算出去，走之前还问了句：“饿不饿？我去拿些吃的。”
　　谢昭道了声谢，目送着季辞离开房间。
　　他一走，谢昭又开始琢磨。还以为季辞那冷淡劲，会让他醒了就走，没想到…心还挺软。
　　有点不太一样。
　　等季辞回来，他的手上端着盘子，盘子里有几块小巧精致的糕点，应该就是桂花酥了。
　　他将食物放在桌上，收起了还在看的辅导书，转头对江璃口中的“小朋友”说：“先过来吃点东西。”
　　季辞脸上表情自然，眼睫下垂，阴影落在脸上，皮肤白的晃眼。
　　室内只有一把椅子，他示意谢昭坐到桌边，自己则拿了本书坐到床沿。
　　谢昭坐在椅子上，转头还是对季辞解释了一句：“其实是来送笔记的。”
　　季辞闻言轻轻点头，待谢昭尝了几块糕点后，他翻出了书包里的笔记本：“谢了，这是给你的笔记。”
　　“请过目。”谢昭起身走到床沿，微微俯下身，视线与季辞齐平，笑起来清逸有神。
　　看人接过笔记本，随手翻开一页，谢昭的字体比他凌厉，但又不乏柔和的冷调。
　　不过季辞的注意力更多是被内容吸引，他发现谢昭整理的思路很不一样，极有特点，一看就不是根据书本内容整理的。
　　因为他的考点难点竞赛点一应俱全，甚至还特别标出一道题的几种思路和综合题型混杂的新式考法。
　　再往后翻是更新的知识点，季辞抿着唇，他以为自己挑的题已经够刁难人了，没想到……
　　季辞此时看得有些入神，抬头时错愕地问：“你……学过？”
　　谢昭闻言单手将椅子转过来，坐在了季辞对面，看着他手里的笔记本，没有否认。
　　“你不也学了？”
　　季辞皱了皱眉：“好像不对吧？”
　　“地方不一样，我北衡来的。”
　　“北衡？”
　　好远。
　　季辞想到这个地方的第一印象是距离，第二是试卷。
　　北衡这个地方不管是小学初中高中试卷都难到起飞，题型也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可以说除了本省的人没人想碰，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们以前也做过两次，学校一般都当压轴卷做。
　　“那里的题很有意思。”季辞非常喜欢钻研，特别是本省的题他太熟悉了，而北衡那里的混合类竞赛题又实在新颖。
　　所以季辞总是被他们那的试卷吸引，虽说很难拿到资源。
　　于他而言，难题给他成长的空间，给他在现实中喘息的机会，每当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那感觉，就是轻松。
　　“喜欢？我手里倒是有不少资料。但如今我转来镇江，还请同桌多多关照。”
　　季辞还在阅览着知识点，指尖习惯性磨了磨纸面，不得不说，他非常喜欢笔记本里的内容，完全对他味口，对到他有些爱不释手了。
　　可这种级别的笔记堪比私人日记了吧。
　　他就这么随意的给了？
　　正走神想着，谢昭那句话还没来得及思考，脑子蓦地先锁定了两个字。
　　同……
　　“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