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心动》亓岛菇

18、讨论 两人的恋爱

　　宁知潼抬起头，黑夜里亮晃晃地摆着“住院部”三个大字，视线下移，无数个的方格码在一起，宁知潼看向其中一个为数不多的黑色的病房——那是上一次外婆住的地方，也是外婆离开的地方。

　　像是被刺痛，宁知潼眼神闪了闪，移到另一处病房，那里被黄色的光填充，显得温暖而柔和。

　　相比于上一次，外婆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或许这一次，真的有转机。
　　心绪被抚平些许，宁知潼转身去买晚饭，回到病房就被妈妈抓了去。

　　章芙紧皱着眉，视线在宁知潼身上上下扫了扫，最终落到她的脸上，略微粗糙的触感划过脸颊，宁知潼握住妈妈的手，喊了声“妈妈”。

　　章芙的表情顿时要碎掉一样，“潼潼，凌老师说你今天晕倒了，怎么样？还难受吗？”

　　宁知潼笑了笑，“早就不难受了，就是没吃早餐，有点低血糖。”

　　“你这孩子，怎么能不吃早饭呢？”章芙话里怪罪，面上却全是心疼，“爸爸妈妈真是对不起你……”

　　“您说什么呢？”宁知潼赶忙打断她，紧了紧握住她的手，“我又不是没钱吃饭，只是当时不太想吃而已，再说还有外婆陪着我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这心里……”章芙叹出一口气。

　　“妈妈，我知道你们都很爱我，我也很爱你们，这就足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外婆。况且我一周七天有五天都不在家，哪里来的对不起，对吧。”不等妈妈说话，宁知潼便推着她回了病房，“吃饭啦，外婆。”

　　自然是不能让申蕙兰担心，章芙收拾好情绪，就弄好桌板，将申蕙兰扶起来吃饭。期间一直念叨着宁知潼要好好吃饭。

　　倘若换作高中的宁知潼，这会儿恐怕已经不耐烦了，但是经历了外婆的离世，第一次远离家乡读书，她现在只觉得幸福。

　　晚上宁知潼还是回了家，洗澡休息，好在她这是第二次上高中，稍微复习一下底子就回来了，所以学习任务不算重，可以多陪陪外婆。

　　申蕙兰当然是开心的，但看着孙女每天跑来跑去，心疼得不行，总是劝她回家去。

　　倘若是曾经的她，或许会吧。因为她实在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而且她总有种别样的乐观。

　　因为见过不少被医生估计命数不多的患者还能拖个好几年的，她也曾相信只要外婆乐观一些，好歹也能拖个几年，加上学业繁重，那时的她并不执着于要陪着外婆。

　　可是她忘了，在病痛面前，失败的才是大多数，外婆没能成为少数的幸运之人，医生说大概两三个月，外婆就真的只挺了两三个月。

　　宁知潼想，或许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机会，自然应该抓住才是。她只是抓住外婆的手，不厌其烦地告诉外婆，她只想和家人待在一起。

　　心里牵挂着外婆，在去学校的路上，宁知潼盘算着该怎么跟凌晨申请每天打一次电话。想得太入迷，不小心跟同学撞上，急忙道歉。

　　对方说了两句“没关系”，便要走，视线却忽地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离开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两眼。

　　宁知潼不明所以，没多想便回了教室，曲令仪看到她，便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我昨天给你发微信，你看到了吗？”

　　宁知潼摇了摇头，“抱歉，我这几天都在医院陪外婆，没怎么看消息，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年级群昨天都在讨论你、宋无遗还有江桉阳的关系。”

　　“怎么还有江桉阳？”宁知潼下意识道。

　　“可能是因为他帮宋无遗问了你吧，”莫名被宁知潼带跑，曲令仪反应过来，“这是重点吗？虽然我们学校的老师对谈恋爱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闹大了就不一样了，况且还有老师潜伏在群里面呢。”

　　宁知潼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平常都是免打扰，这会未读消息得有几千条。在曲令仪的提示下，宁知潼很快翻到了相关讨论消息，紧皱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一些。

　　群里只是猜测他们的关系，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言论，她不太想管这些事，不过把江桉阳扯进来，她倒是蛮过意不去的。

　　“我也就是给你提个醒，你们平常还是注意一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嗯，谢谢。”怕曲令仪给自己出头，宁知潼提醒道：“别管了，也别参与，他们就是八卦一下，这几天一过就没什么人在意了。”

　　“带手机的同学把手机交一下！”班长提醒，宁知潼把手机交上去，正要出门，便撞上了凌晨。

　　凌晨朝教室喊道：“科代表组织一下早读。”话毕，看向宁知潼，“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宁知潼随即跟上，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和宋无遗谈了多久？”

　　宁知潼心口一颤，喉口紧了紧，镇定道：“我们没谈啊。”

　　凌晨上下扫了她一眼，“这样最好，专心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嗯嗯，好的。”

　　“既然没谈，待会跟乔老师说明情况就好了。”

　　“乔老师？”宁知潼重复一遍，话未毕，就反应过来，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哦…哦。”

　　话还没说完，便走到了办公室门口，乔羽卿一看到她便轻轻扯了扯唇角，声音柔和，“你好，还记得我吗？”

　　宁知潼的神经却一下子绷紧，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实一些，“乔老师好。”

　　“想必凌老师都跟你说了，我找你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和宋无遗……是朋友对吧。”

　　“是的。”

　　乔羽卿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就说，你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家宋无遗。宋无遗这些年只知道读书，难得交到朋友，大家估计都比较好奇，就是不好意思影响到你了。”

　　宁知潼的唇角跳了跳，“不会，大家也没说什么。”

　　乔羽卿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依旧温柔得体，“那就好，我会好好教导他，让他注意分寸，免得连累了你。”

　　这可真是为了谦虚，什么都说得出来，宁知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凌晨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孩子们自己知道分寸，学生天天待在学校，有点事就喜欢夸大其词，宋无遗也不小了，也不必事事都靠你。”

　　“也是，辛苦凌老师了。”

　　“小事，”凌老师看向宁知潼，“回去早读吧。”

　　“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见状，乔羽卿打了个招呼，就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宁知潼跟着凌晨来到办公室，向她说明了外婆的病情，申请每天打一次电话。凌晨答应得很爽快，在她走之前叫住她，道：“没谈最好，非要谈的话不许影响成绩，否则我一定棒打鸳鸯。”

　　宁知潼悻悻点头，“知道了。”

　　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宁知潼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正好和乔羽卿的视线撞上，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一凉，只想快步逃离。

　　虽然没办法说清楚，但她总觉得刚刚乔羽卿像是话里有话，声音温柔却像是索命一样，她先前怀疑是因为自己心虚，但不久前廖钟然的话在脑海中浮起，让她忍不住心口一紧。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这么一遭反倒让宁知潼一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宁，但是这种时候最怕节外生枝，最近都不能找宋无遗。

　　说来奇怪，这几天晚自习下课，她都没有再等到宋无遗，不清楚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到了周三的体育课，两人终于碰上了面，显然宋无遗也清楚当下的情况，两人难得双双收敛。刚在一起就避嫌，除了明星，也就高中生这么干了。

　　宁知潼这球打得三心二意的，平常两人在一起都是宋无遗比较粘人，这会她才发现其实自己也半斤八两。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宁知潼以要宋无遗给自己的球拍缠手胶为由，和宋无遗来到球馆角落，有意无意地触碰。

　　宋无遗缠得很是仔细，动作很慢，眼睛被碎发遮住，反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宁知潼撑着下巴，来回观赏他的眼睛，明明耳尖都已经充血了，宋无遗却还绷着表情，看着他微微跳动的唇角，宁知潼忍笑，道：“你的眼睛怎么那么好看？”

　　“没有很好看。”

　　“胡说，这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宁知潼没有说谎，当初要是没有这双漂亮的眸子，她还真不一定能喜欢上他。

　　宋无遗缠好一个球拍，放下，拿起另一个，和宁知潼对视，眼里映着她的脸，语气认真：“那你应该很少照镜子。”

　　宁知潼眨了眨眼，随即缩了缩脖子，“有点土味情话了。”

　　“土味情话是什么？”

　　“就是……呃……类似于……间接表白？就跟冷笑话差不多。”

　　宋无遗眉头微拧，“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宁知潼赶忙安抚，正色，“乔老师最近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宋无遗脸色一变，眼神顿时沉了下来，球拍被放下，磕到地板，发出声响，他靠近一些，语气严肃：“她干什么了？”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宁知潼收起撑着下巴的手，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问我跟你是不是朋友，我说是。”

　　“她有没有逼你？”宋无遗握住她的胳膊，声音沉了下来，头上的进度条也一下子变低。

　　宁知潼摇摇头，“当时凌老师也在旁边，她还挺温柔的。”

　　宋无遗的肩膀放松一些，“那就好，如果有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好，”宁知潼想起廖钟然说过的话，或许宋无遗家里确实管得很严格。她轻轻捏了捏宋无遗的手指，想缓和一下气氛，“再说我这么大个人，还能受欺负不成？估计是因为我们最近走得有些近了，学校到处都是人，被怀疑也正常。”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什么意思？意思是大家都是因为关注你才连带着怀疑我们的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无遗一脸抱歉，宁知潼觉得自己不能再跟他开玩笑了，说道：“我明白，就是开个玩笑，缓和一些气氛嘛。”

　　见他还是一脸愁容，宁知潼接着说道：“真没那么严重，我告诉你只是想跟你串一下口供，别人问起来就说我们是普通朋友。”

　　宋无遗点点头，随即半晌没有说话，宁知潼不明所以，试探着开口：“怎么了？”

　　宋无遗抬起头，眼神闪烁，几次张口都没说出话，宁知潼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那抖动的状态和他头顶悬浮的进度条波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