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叔祖父带全家去天香楼,果然是奔着看花魁去的,还装高深 转眼便到了 ...
转眼便到了中秋前几日。
临渊城的暑气终于开始退了,早晚的风里夹着一丝凉意,桂花却开得愈发盛了,满城都浸在一股甜津津的香气里,像有人把整筐的桂花糖打翻在了街巷间。
天也比前些日子高了几分,蓝得透亮,云薄薄的,像撕碎了的棉絮,被风推着慢悠悠地走。
镇国将军府这日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星瑶天不亮就爬起来,自己坐在床上鼓捣了半天,最后从柜底翻出一条鹅黄色的新裙子套上,又让丫鬟替她把头发重新梳成两个圆髻,髻上各别了一朵拇指大小的桂花绢花。
那绢花是涂山云蘅前几日亲手做的,五片花瓣用极薄的细绸叠成,花心里还缀了一粒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蜜蜡珠子,阳光一照,便泛出一点软软的亮光。
她站在铜镜前左照右照,又踮着脚转了个圈,裙子下摆扬起来,像一朵绽开的迎春。
团团蹲在镜边,仰着脑袋看她,嘴里还嚼着昨夜厨房剩的半块桂花糕,五条尾巴在身后优哉游哉地摆来摆去。
“团团,你说我今天好看不好看?”
星瑶捧着脸,冲镜中那只白狐狸挤了挤眼。
团团“呜”了一声,用尾巴尖扫了扫她的手背,大约是表示“你哪天不好看”。
院外传来脚步声。
沧岚从月洞门边探进半个身子,低声道:“小姐,夫人已经让管家套好车了,在外面等着呢。”
星瑶回头应了一声,弯腰抱起团团便往外跑,跑出两步又折回来,在妆台抽屉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只巴掌大的小荷包,往腰带里一掖。
那是她自己攒的私房钱,准备今天买块新出的玫瑰糕请月姨姨吃。
马车在将军府正门外的长街上停着,一溜三辆,青帷黄梨木,打得简朴又结实。
姬擎渊今日难得没去校场,穿了一身竹青色的常服,腰间只系一条乌革带,正站在车旁和诸斯年说话。他脸上带着笑,那笑是少有的轻松,像连日的阴云被人掀开了一角,漏下几缕晴天来。
涂山云蘅从二门里走出来,穿了件素白的窄袖褙子,外面罩一层极浅的霜色薄衫,发上只簪了一支青玉钗。
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绣着一枝墨桂,是姬云归前些日子闲来无事画的。她一面走,一面侧头跟姬云归说着什么,眉目间是从容的、带着桂花香气的柔和。
姬云归仍穿他那身半旧的道袍,鹤发用一根竹簪挽着,手里拎着那只从不离身的拂尘,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像踩着风。他脸上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那笑意说不清是洞悉还是闲适,总之让人看了便觉得安稳。
今日是涂山云蘅要带星瑶去裁几身秋装和冬装的。
入了秋,日头虽还暖,早晚却凉得紧,星瑶个子又长得快,去年的衣裳早短了一截,袖口都缩到了腕子上面。
涂山云蘅前日翻她的衣箱,翻出那几件短了大半截的旧衣,又好气又好笑,便跟姬擎渊说,趁中秋前不忙,带她去城里那家老字号的绸缎庄看看。
星瑶听说要置办新衣裳,高兴得早饭都多吃了半碗。
“叔祖父!”
星瑶一眼看见姬云归,松开涂山云蘅的手,三两步跑过去,仰起脸问他,“今天去绸缎庄,回来能不能去西街口那家馄饨摊?我想吃虾仁馄饨,上回爹爹说带我去,结果半路被军务叫走了。”
她说着,又扭头瞪了姬擎渊一眼,那小眼神又委屈又理直气壮。
姬擎渊被她这一瞪,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正要开口,涂山云蘅已经先笑了:“去。今天你爹爹要是再半路跑了,我和叔祖父带你去。”
星瑶欢呼一声,又跑回涂山云蘅身边,牵住她的手,仰着脸冲姬擎渊做了个鬼脸。
姬擎渊笑着摇了摇头,对诸斯年道:“你看看她,越大越没规矩。”
诸斯年垂着手,嘴角噙着一点极淡的笑,没有说话。他今日穿了件青灰色的直裰,袖口束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像个体面的年轻管事,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沉得深。
“斯年哥哥,你今天也去吗?”
星瑶转过头来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诸斯年点了一下头:“夫人让我跟去照应。”
他说得平静,但星瑶却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极淡的放松。她歪了歪头,觉得斯年哥哥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三辆马车沿长街向东行驶,他们要去的是临渊城最热闹的东市。
中秋将至,又赶上入秋的第一波桂花节,东市比平日里更热闹了三分。道路两旁的店铺都挂出了新招牌,有的门前用竹竿挑着成串的桂花香包,风一过,那香便一阵一阵地涌来。
卖月饼的铺子已经排起了队,蒸笼里的甜香和油香混在一起,把整条街都烘得暖洋洋的。
星瑶趴在车窗口,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涂山云蘅伸手将她拉回来,板着脸道:“再这样,下次不带你出门了。”
星瑶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好,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瞟。
绸缎庄叫“织锦堂”,是临渊城三代的老字号。铺面极阔气,门前挂着一块黑漆金字的大匾,两侧的柱子上刻着缠枝莲花,门里传出淡淡的樟木香。
掌柜的一见姬擎渊,立刻从柜台后迎出来,满脸堆笑地打躬作揖:“将军大人,君夫人,什么风把您几位吹来了!可有些日子没见了。”
涂山云蘅微微颔首,寒暄了几句,便让掌柜把新到的秋料、冬料都拿出来看看。她做事向来利落,先给星瑶挑了几匹细软透气的秋绸,颜色有藕荷、鹅黄、雨过天青,又选了两匹厚实的妆花罗,留作冬衣里子。
星瑶对衣料兴趣不大,倒是对旁边架子上几朵新做的料作花着了迷,踮着脚去够。
诸斯年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替她把那朵花取下来,又轻描淡写地递给她。
涂山云蘅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只对掌柜道:“这些都要了,再给府里几个大丫头也裁两身秋装。星瑶的尺寸,我记得上回留过,但她这半年长了不少,再量一次。”
说着便让随行的婆子带星瑶去后堂量体。
星瑶不情不愿地被拉去了。
她走过诸斯年身边时,还顺手将刚拿到的那朵料作花别在了他衣襟上,仰起脸轻声道:“斯年哥哥,这朵花送你。你戴着比我好看。”
诸斯年低眼看那朵淡粉色的料作花,又看了看她跑远的身影,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涂山云蘅正和掌柜说话,像是没看见。姬云归坐在门口一张藤椅上,闭着眼晒太阳,嘴角那抹笑却深了几分。
量完体,买完衣料,已是午后光景。
日头还挂着,热度却散了一半,街上的行人也比正午时稀疏了些。
星瑶从绸缎庄里出来,像一只刚放出笼的小鸟,拽着涂山云蘅的袖子便问:“娘亲,说好的馄饨呢!”
涂山云蘅刮了刮她的鼻尖:“这便去。”
她抬头看向姬云归,正想问去哪里吃,却见姬云归已经站了起来,抚了抚袍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笑道:“去天香楼。”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涂山云蘅微微抬了抬眼。
天香楼是临渊城最好的酒楼,建在城东望仙桥畔,四层高的楼,飞檐斗拱,廊腰缦回,临着河岸的那面有整排的雕花隔窗,远眺能望见城外青州山的轮廓。
平日里能进天香楼的,非富即贵,一顿饭的价钱够寻常人家吃上半月。
“叔祖父,天香楼是什么地方?比西街口的馄饨摊好吃么?”
星瑶仰着脸问。姬云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容高深莫测:“天香楼新出了一道点心,叫玫瑰糕。你去了便知道。”
星瑶一听“玫瑰糕”三个字,眼睛顿时亮得跟灯似的,也不问馄饨了,拉着涂山云蘅就往前走。
天香楼果然热闹。
中秋前的这几日,城里凡有些头脸的人家都出来走动,天香楼里几乎座无虚席。
楼下大堂人声鼎沸,伙计端着菜盘在桌椅间穿来穿去,跑得满头是汗。楼上的雅间更是间间满客,窗边偶有丝竹之声传出来,混着酒香和桂花香,把整座楼都熏出了一层富贵气。
姬云归显然是早就让人留了位子。
一行人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青灰短衫的伙计便迎上来,弯腰笑道:“道爷您来了,三楼靠窗的雅间给您留着呢,正对河面,风景最好。”
姬云归“嗯”了一声,抬步便往里走,像是熟门熟路。
雅间极大,布置得也清雅。
四扇雕花木窗大敞着,河风穿堂而过,带来一股湿润的凉意。
窗外便是望仙河,河上有几条画舫慢悠悠地划过,船头挂着彩灯,灯影倒在水里,像碎了的虹。星瑶一进门就扑到窗边,扒着窗框往下看,嘴里“哇”个不停。
涂山云蘅落了座,点了几样天香楼的招牌菜,又特意给星瑶要了一屉新出的玫瑰糕。
那玫瑰糕做得极标致,每一只都做成五瓣花的形状,花瓣是淡红色的,从中央到边缘由深渐浅,花心嵌着一粒糖渍梅子,上面还撒着几片极薄的金箔。
整只糕莹润剔透,像一块胭脂色的水晶,摆在素白瓷盘里,好看得让人不忍下口。
星瑶却忍得住。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只,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转着圈端详了半天,才一口咬下去。然后她的眼睛便眯成了两道弯月,连话都顾不上说了,只拼命点头。
姬擎渊笑着看她:“好不好吃?”
星瑶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道:“好吃!比我们家的桂花糕还……不是,和桂花糕一样好吃!不对,比桂花糕好吃一点点,就一点点!”
她说着,又伸手去拿第二块。
涂山云蘅含笑摇了摇头,自己却不吃,只是端起茶盏慢慢饮着。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河面上一阵风过,将几片早黄的叶子卷起来,打着旋往桥上飞去。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响起一阵极响的铜锣声。
星瑶被那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半块玫瑰糕差点掉了。她探头往窗外看,只见天香楼正门外的平台上,不知何时已经支起了一个半圆形的木台,台上铺着红毯,四角各立着一盏莲花灯。
台子中央摆着一面大鼓,鼓身朱红,比人还高,鼓面上绘着一只展翅的朱鸟,在日光下灿然生光。
“那是什么?要做什么?”
星瑶好奇得不行,整个人几乎探出了窗去。
涂山云蘅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捞了回来。诸斯年已经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沉声道:“是花魁赛。天香楼每年中秋前后都要办一场,选出一位花魁,登台献艺。今年看这阵势,比往年更大些。”
姬擎渊闻言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觉得闹腾。
但星瑶却兴奋极了,转头央求道:“爹爹,娘亲,让我看看吧!求你们了!我还没见过花魁呢!”
涂山云蘅看了一眼姬云归。姬云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里慢慢转着茶杯,嘴角那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又浮了起来。
“看看也无妨。”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面大鼓上,“今日这场,可不仅仅是热闹。”他说完这句,又闭上了眼,像是要养精蓄锐。
涂山云蘅心中微微一动。她转头看向窗外,目光从楼下的人群里扫过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她知道,姬云归今日突然带他们来天香楼,绝不仅仅是为了一屉玫瑰糕。
花魁赛很快便开始了。
天香楼大门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连对面河岸都站满了人。
台上一个穿红着绿的中年妇人摇着团扇走出来,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笑得一脸喜庆。她是天香楼的鸨母,人称“姚妈妈”,一张嘴比刀还利,最会调度场面。
姚妈妈先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意是中秋将近,天香楼依例举办花魁大会,今日登台的姑娘都是楼里一等一的人物,谁得了头筹,不光是名字要写上花魁榜,还能得到天香楼老板亲赠的一柄玉如意。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星瑶趴在窗边,听得比谁都认真。她虽然不明白“花魁”为何物,但看见那些姐姐们一个个走上台来,穿得那么漂亮,舞得那么好看,便觉得和她万妖宗里的小妖们比也不遑多让。
她看得目不转睛,连玫瑰糕都忘了吃。
涂山云蘅坐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她对这种场合提不起什么兴致,只是碍着星瑶喜欢,便陪她消磨。
诸斯年站在她身后,目光始终在人群中游移,该留意的倒不是台上的姑娘,而是人群中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
姬擎渊喝了几杯茶,有些不耐。他正想开口提议早些回府,却见楼下的动静忽然变了。
台上的姚妈妈退下去后,铜锣又响了一阵。
乐声却忽然停了。是那种极干净的、连丝竹都一齐止住了的静。那静里,不知从哪儿飘来一缕香,极淡,像桂花,又像夜里的某种山花,闻着让人心头无端一荡。
然后,那面朱红大鼓后,缓缓走出来一个女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0章 叔祖父带全家去天香楼,果然是奔着看花魁去的,还装高深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