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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北梁深井被谁搅了?贵妃:是我,但我不想负责任 北梁王宫中 ...
北梁王宫中的日子,原像一口深井,水面磨得光滑如镜,底下却暗流纵横。可这半年来,苏挽月渐渐觉得,那深井的水面,似乎被什么力量搅动了。
涂山氏入了宗谱之后,她待北梁王便愈发疏懒了。
从前她还能解衣推食、嘘寒问暖,逢年过节更要亲自下厨做几味小菜送到御书房,如今这些事全免了。
她只推说身子乏,天一热便嫌殿里闷,连北梁王的诏书都敢称病不接。后宫妃嫔们看不过眼,私底下议论纷纷,说月贵妃宠冠六宫却恃宠而骄,总有一日要栽跟头。
可北梁王偏生不以为意。他已经习惯了。
多年来,苏挽月把六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他操心分毫。
如今她倦了、懒了,他反而生出一种“她终于肯对我撒娇”的欢喜来。他去月华宫的次数不减反增,有时政务不忙,晚间便宿在月华宫外殿,隔着屏风听她慢悠悠地说话,说涂山新采的茶、说御花园那棵桂树开花的脾气,说来来往往的宫人里哪个生得俏、哪个手脚毛躁,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家常。
北梁王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这便是过日子。他不知道,苏挽月隔着那道山水屏风,目光早已越过他微驼的脊背,落在别处了。
她入宫十二年,若论恩宠,早已到了顶。可这份“顶”是刀尖上的顶,是无数个夜里不敢合眼、步步为营用命换来的顶。她从前只觉得很累。
如今却忽然觉得,那顶也没什么要紧。
要紧的是,每一次她抬起头,总会对上那双幽深的、藏了太多话的眼睛。
祁栖衡。
他如今已十九岁,面庞线条愈发锋利而沉稳,君臣威仪日益厚重。可他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个跪在榻边替她梳头、沉默替她剥葡萄的少年。
他帮她打理六宫诸事,从不在人前僭越,却总能让她觉得踏实。
这年七月,临渊城热得像蒸笼。
宫墙内瓦檐叠着瓦檐,将暑气拢成一层湿热的罩子。
北梁王去了行宫避暑,走前特意让内侍问月贵妃要不要同行,苏挽月以“暑热不耐车马”为由推了。北梁王也不恼,笑呵呵说回来给她带南边的冰荔枝。
北梁王前脚出了宫门,祁栖衡后脚便递了帖子上来,不,他压根没递帖子,是亲自来了月华宫。
“母妃,”他立在殿门外,日光从背后透过来,将他修长的身形勾出一道金边,声音却是温和的,“天太热了,宫墙里不透风。儿臣想带母妃出去走走。”
苏挽月正倚在贵妃榻上,手里的团扇轻轻摇着,闻言斜了他一眼:“去哪儿?”
“镇国将军府。”
苏挽月扇子一停:“去做什么?”
“去看星瑶。”
他答得坦然,目光却极轻地落在她脸上,“母妃上回给她裁的春装,她穿得很好看,说是还要谢母妃。母妃若去了,她一定高兴。”
苏挽月垂眸,扇了两下,才慢慢地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找由头。”
但她也确实想星瑶了。那丫头,是这世间不多的、能让她卸下“贵妃”这层皮囊的人。
于是,这个夏日的午后,一驾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从宫门偏角驶出,沿着长街向西,穿过闹市,停在镇国将军府门前。
星瑶早听到消息,提前小半个时辰便蹲在大门口等着了。
她如今八岁半,个头窜了不少,圆脸收了点尖,一双琥珀色眼睛依旧溪水似的清亮。她穿一件鹅黄薄纱短衫,下头配着月白绸裤,脚上蹬着双青缎软底鞋,发间斜簪一只蝴蝶小簪,整个人像一枚刚剥开的甜杏。
马车帘子掀开,苏挽月探出半个身子,便看见她眼睛一亮,像两颗小星子点着了:“娘娘!”
她一边喊一边扑过来,一头撞进苏挽月怀里,把她撞得往后仰了半步,又笑着搂住了。
“娘娘你终于来啦!我给你留了鲜花饼,从早上留到现在!我哥想偷吃我都没让!”她得意地仰着头。
姬聿修从门里探出半个脑袋,远远地喊:“谁想偷吃了!是你自己怕吃完了没得给娘娘,才把它藏在床底下的!还藏着藏着就忘了,方才还是团团从床底下叼出来的!”星瑶脸色一红,回头瞪他:“哥!”
祁栖衡从马车里下来,看着这一幕,唇角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他上前,拱手朝迎出来的姬擎渊和涂山云蘅行礼:“将军,涂山君。贸然造访,叨扰了。”
姬擎渊笑着摆手:“殿下说什么客套话。娘娘肯来,将军府蓬荜生辉。”
他说着,看了一眼苏挽月,又压低了些声音,“娘娘气色不大好,可是宫里暑气重?云蘅早让人把揽月居西厢收拾出来了,那边临着水,凉快。”
苏挽月闻言,心头微微一动。
涂山云蘅已经从廊下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来了就好。晚上我让他们在桂花树下摆饭,天光好,风也凉。”
苏挽月望着她,眼眶有一瞬微微发热。她低下头,嗯了一声。
晚饭果然摆在桂花树下。
月光如纱,透过枝叶漏下来,在青石板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银。桌上摆着几碟小菜,星瑶亲手给苏挽月夹菜,又给团团垫了张小凳让它蹲在桌角。
团团如今已修到六尾,毛色更加莹白,蜷起来时像一团月光。沧岚则站在不远处,安静地帮忙添酒递茶,少年身姿挺拔,已有一丝“万妖宗大弟子”的稳重。
姬聿修和诸斯年也在。
诸斯年坐在末席,话不多,偶尔抬头看一眼星瑶,替她换一换面前甜腻腻的桂花蜜水。
祁栖衡坐在苏挽月身侧,便也跟着听众人聊天。说的都是些家常,星瑶叽叽喳喳讲万妖宗新来的小兔精又把药圃的萝卜拔了,涂山芷前些日子来信说想她想得紧,问娘娘什么时候再去涂山;苏挽月便笑说等秋凉了,该去给老太君请安。
星瑶听了这话,眼睛一亮:“那我跟娘娘一起去!外婆家的桂花糕可好吃了,还有那只橘色小狐狸,上回它还认出了我!”
苏挽月笑着应好,又替她擦了擦嘴角沾的糕粉。
夜风穿过桂树,将满院子淡淡的桂香吹得四处流淌。这一顿饭吃得又轻又暖,像夏夜里一盏小小的灯。
饭后,涂山云蘅稍留了片刻,便以“给孩子洗澡”为由带走了星瑶,姬聿修和诸斯年也各自告退。西厢廊下只剩下苏挽月和祁栖衡。
宫里的日子像一层紧绷的鼓皮,连呼吸都要掂量着来。可在这里,月光软、风也软,连廊下那盏灯笼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暖意。苏挽月靠在廊柱上,望着院角那株半明半暗的桂花树,长长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
祁栖衡没走。他站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苏挽月没回头,声音比在宫里低了许多,也软了许多:“没什么。只是觉得……舒服。”
祁栖衡没有再问。他也靠着廊柱,与她并肩站着,两人之间隔了半尺的距离。月光从两人中间漏过去,投下两道人影。谁也没再说话。像这样沉默地并肩站着,便够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风转凉,星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娘娘!我换了新裙子,你要不要看?”稚嫩清亮,在夜空中荡开来。
苏挽月弯了弯嘴角,应道:“来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经过祁栖衡身边时,没有看他,声音却轻得像风拂过檐角:“这趟出宫,是来对了。”
他低低“嗯”了一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穿过回廊,直到那抹绯色衣角消失在转角的月洞门里,才慢慢收回目光,垂着眼,看着自己指尖,轻轻笑了一下。
是来对了。
入夜,揽月居西厢的灯熄了。
苏挽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她以为自己出了宫,卸了那副“贵妃”的架子,便该松快了,可偏偏心里像有一锅温水,不温不火地冒着小泡,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索性披了件薄衫,推开窗。夏夜的凉气裹着桂花树的甜香扑进来,廊下月色如水,静得能听见虫鸣。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在院中石桌旁坐下,抬头望着那轮月亮。
月光洗过她的眉眼,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清明、也格外素净。她想起涂山云蘅方才看她时的目光;想起星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席间诸斯年不动声色替星瑶换蜜水、姬聿修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处处护着妹妹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这一家人活得那样真,那样踏实。
不像她。
她在这深宫里浮沉了十一年,像一株根扎在涂山、枝却长在深宫里的藤,宫里宫外,都像是她的家,又都不是。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可今夜坐在这样的月光底下,她忽然有些想哭。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但肩膀却在一瞬间绷紧了。
“睡不着?”祁栖衡的声音在夜风里很轻,像怕惊落檐角的露水。
他走到她身旁,在她身侧半蹲下来,仰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底很深很深的、翻涌着的东西。“我陪你坐一会儿。”
苏挽月轻声说:“你不用来的。”
“我知道。”
他答得坦荡,没有再解释,只起身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隔了半臂的距离。两人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望着同一轮月亮。
静了许久,风把远处桂花树的一阵香气送过来,苏挽月忽然低低开口,像自言自语:“从前在涂山时,夏天夜里我常和小姐坐在院子里乘凉。她给我讲山里的狐狸、神仙、还有那些树精花妖的故事。我总是听得半信半疑,又怕又爱。后来进了宫,便再没有人给我讲这些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总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今夜坐在这园子里,忽然就都又想起来了。”
祁栖衡没有接话。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夜色极静,静得能听见她声音里那点微凉的颤抖。她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一下:“你说,我从涂山走到王宫,走了这么久,怎么走到如今,反而一个人坐在这儿,跟你一个喊母亲喊不出口的人乘凉?”
“你可以不必一个人。”他说。
苏挽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没有伸手碰她,两人之间仍隔着那大半臂的距离。他声音低缓,带着夏夜的风那种温涩的质感:“你可以唤我的名字。”
苏挽月有些怔地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眉眼清晰如一尊浓淡合宜的墨痕。
那一刻,她心里那层薄薄的、用十一年的宫规和体面磨成的壳,像被月光轻轻一照,裂开了一道缝。
她没有说话,只微微别过头去,将视线落在远处漆黑的桂树梢上,许久,低声唤了一句:“栖衡。”
两个字,又轻又短,落在夜风里,却像一粒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祁栖衡没有回应。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月光里被风化的石像,一动不动,却有什么东西从他周身极深的地方缓缓松动、坍塌,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两人都不再说话。月亮缓缓西移,庭院里的影子一点一点转了一个方向。不知过了多久,苏挽月感觉到夜风变凉了,她轻轻拢了拢薄衫,站起身:“我……回去了。”
她走了两步,没有回头,声音却低低传过来:“你也早些歇息。”
她推开西厢的门走进去,转身正要合门,却忽然顿住了。
祁栖衡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在门槛外站定。他一句话也没说,只安静地看着她。
隔着那道半掩的门,月光从两人身侧漏进来,照着他深深浅浅的眉眼,也照着她握着门边的手指。她没有合门。
他也没有进来,只是看着她,极低地喊了声:“挽月。”
这三个字,在夜里像一根火线,顺着她的耳廓一路烧下去。她心口猛地一跳,手指一松,门扉无声地滑开半尺。
那个跟她一起在月色里乘凉的人,那个一直以“母妃”和“殿下”相隔相望的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夏夜的凉气裹着月色涌进屋里,她往里退了一步,没有关门,身后,月光一路铺到床前。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是别人的:“夜深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他没有动。一步也没有迈,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要将她整个人映入眼底最深处。
“好。”他应了一个字,然后极轻、极慢地迈过门槛,站在门内的月光里,“我只送你到这儿。你睡。”
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半开的窗格间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水痕。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层光,正对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她面前。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着夜风和龙涎香的气息。她心跳得又重又快,几乎要冲出胸口。她想后退,脚却没有动;她想让他出去,话却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感觉他抬手,落在她肩头,隔着一层薄薄的轻纱。
“你不必怕。”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极低,像被月色浸透了,“我不会;不会让你为难。”
“我想你,想了许多年了。”
苏挽月没法回答。她仰着头看他,那些宫规、体面、名分、身份,在这一刻都薄成了纸,被月光一照便透了。她心里那点挣扎,像一只困在掌心里的蝶,扑了两下翅膀,便安静下来。
不知是谁先动的。
也许是那层薄的、透明的、隔着他们五年的纱被月光烧穿了,也许是这夏夜的凉风将两个人推近了一步,又一步。
当他低下头找到她唇瓣时,她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躲开。那些他敬着、守着、不敢碰的东西,在这一刻,都像被月光融化,顺着血脉一起流淌,再也收不回来了。
祁栖衡的吻很轻,带着试探,又带着那种克制到极处、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的滚烫。
她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一根浮木。他搂着她,将她抵在门边,又怕弄疼她,硬生生将力道收了又收,只把额抵在她额上,微微喘着气问:“……可以吗?”
夜色里,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却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我说不可以,你会如何?”
“那我便出去。”他说。
他说着,果真松了几分力道。她却没有松手。过了几息,她轻轻合上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准。”
这三个字,比千万句缠绵都来得烫。他再低头时,她没有退开,反而轻轻迎了上去。
月光从窗格里漏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镀了一层清冷的银,又被渐起的风搅成一池碎浪。
烛火未点,月色如纱。夏夜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天地间静得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
起初的试探像春水破冰,小心翼翼、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战栗。她像一株在风中绷了太久的藤,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便不由自主地一寸一寸软在他怀间。
他的指尖落在她颈侧时,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更紧地倚进他怀里。
她心里那些浮了十一年的迷茫与煎熬,在此刻忽然有了一个清楚的落点。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深宫里守着涂山,像一枚钉子钉在龙榻边。
可原来她也有自己的心热,它藏得太深、太久,久到她几乎以为早已磨灭了。
他轻轻拥着她,像拥着一件易碎的琉璃,力道克制到近乎疼痛。她偏过头,将脸埋在他肩窝里,闻着他衣襟上那点淡淡的墨香和夜风的气味,忽然觉得鼻尖有些酸。她哑着嗓子,低低唤了一声:“栖衡……”
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耳际的发:“我在。”
那一声“我在”,像一粒火种落进她心里那片荒芜了十一年的原野上。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眉骨、眼尾、鼻梁,像在描摹一件舍不得惊动的宝物。
他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月光从窗格间斜斜映进来,恰好照在这两只交扣的手上,银白的光顺着指缝流淌,像一场无声的誓言。
这一夜,揽月居西厢的窗没关。
夏夜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一阵一阵地涌进来,将纱帐吹得微微鼓起。月亮从窗西走到窗东,又慢慢沉下去,天边泛起一线青灰色的鱼肚白。
屋里渐渐亮起来。床榻上,苏挽月枕着他的臂弯,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眼睫还微微有些湿润。她倚着他,像是把那些在深宫里熬过的最漫长最严酷的岁月,都轻轻地放下了。
她不是贵妃,不是母妃,不是涂山的钉子。
她只是一个在夏夜里终于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她醒着,却没有动,只安静地听着他平稳的呼吸,一点点把那层月色一样的温柔,收进心底最深处。
天色更亮了一些。
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她轻轻动了动,想要起身,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去哪儿?”他声音里还带着淡淡的睡意,却比昨夜更温沉。
她垂下眼帘:“天要亮了。该起来洗漱了……不然将军府的人该醒了。”
他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他闭上眼,安静了片刻,像是要把这一夜的气息都记进骨髓里。然后他睁开眼,撑起身,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天亮了,我也是你的。”
那声音低哑而笃定,像玉石落地。
她鼻尖一酸,险些又要落下泪来。
她别过头,轻轻嗯了一声,感觉到他在身后躺下来,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满足的叹息:“睡吧。再陪我躺一会儿。将军府的人,不会来吵我们。”
她没有再答话。只是慢慢合上眼睛,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窗外,日头从桂花树梢探出半个脸,金红色的光洒了一院子,将昨夜那层月色轻轻地掩上映衬。
远处传来星瑶的声音:“娘娘!娘娘你起了吗?我让厨房蒸了桂花糕!”她顿了顿,又像是对旁人说,“我还没听见声,应该还没起,那也没事,我等她,桂花糕我让厨房用慢火温着!”
苏挽月在屋内听见了,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温柔而安定的弧度。她轻轻叹了口气,慢慢地、小心地,从他怀里挣出来,披上外衫,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晨光像蜜一样涌进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那个人。他还半阖着眼,一只手搭在枕边,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留住什么。她轻声说:“我去看看星瑶那丫头。”
他睁开眼,望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明亮。
“去吧。”他轻声说,“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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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北梁深井被谁搅了?贵妃:是我,但我不想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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