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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梁战神的‘生死’关:生不出女儿,丈母娘要扒皮 北梁国,建 ...
北梁国,建都临渊城,立国一百二十载。
坊间流传一句话:北梁的江山,一半在朝堂,一半在天狐。
涂山氏,开国即封“镇国天狐”,族中女子世代执掌凤印,男子则皆入朝为官,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上下,根基深得吓人。
不过这些都是说给外人听的,内里真正让满朝文武乃至陛下都敬上三分的缘由,却是那传闻中“传女不传男”的涂山天狐血脉。
据说涂山氏的女儿家,每隔几代便会降生一个天生便通晓狐语、身负九尾本相的奇女子,这可是能保国祚绵延的祥瑞,比什么龙脉凤气都要灵验。
而如今的镇国将军府,正撞上了这桩天大的喜事,呸,是“祸事”。
镇国将军姬擎渊,年方三十有二,生得是虎背熊腰,面如冠玉,一身玄甲披挂了十年,战场上砍过的脑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是北梁实打实的战神。
可此刻,这位战神却像是霜打的茄子,在产房外头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砖都快被他磨出火星子来了。
“怎么还没动静?”
姬擎渊往产房里头探了探头,里面传来一阵阵压抑的痛呼,以及稳婆嬷嬷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劝慰声,他立刻又缩了回来,抓着脑袋上的发冠差点揪下一缕头发来,扯着嗓子朝里头喊,“夫人!夫人你还好吗?若是疼得厉害,便掐为夫的胳膊!为夫的胳膊就在这儿!”
说着他当真把一只粗壮的胳膊从门缝里塞进去,却在半道上被一只从里头伸出来的纤细素手给拍了出来。
“滚!生孩子呢,别来添乱!”
涂山云蘅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子薄怒,听得出底气尚足,看来一时半会儿还顺利,只是这位主母对自家夫君向来不客气。
姬擎渊悻悻地缩回胳膊,搓了搓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转头,看见自家儿子姬聿修正穿着一身月白的锦袍,背着手站在廊柱底下,一张小脸端得是清俊如玉,眉目间颇有几分他娘亲的灵气,此时正拧着眉头看他,像在看一个丢人的玩意儿。
“爹,你在产房门口扔胳膊,稳婆会被你吓着的。”
姬聿修说话不紧不慢,嗓音清润,带着八岁孩子特有的稚气,但语气里那点嫌弃却学足了他娘亲。
“你懂什么!”
姬擎渊瞪眼,“你娘亲这是在走鬼门关!我这不是……这不是担心嘛!”
他说着又朝产房那边张望了一眼,里头忽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哼,他立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急得团团转,“不成不成,我得进去看看,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抬脚就要往里闯,却被一个身影拦下了。
拦他的是姬聿修身旁站着的另一个少年,约莫十岁出头,身量比姬聿修高出半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石青色直裰,腰间系着一根素净的麻绳,头发用一根竹簪子挽得整整齐齐,眉目清朗而沉静,正是姬聿修的伴读诸斯年。
诸斯年朝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道:“将军,产房血腥气重,您一身煞气,冲撞了夫人和小公子反倒不美。夫人方才那一声‘滚’中气十足,想来并无大碍,将军稍安勿躁,不如坐下喝杯茶。”
他说着,竟真的从不远处的石桌上端了一盏温凉的茶过来,双手捧给姬擎渊。
姬擎渊瞪着他,半晌,才悻悻地接过茶,一仰头灌了个干净,把茶杯往石桌上一顿,长叹一声:“斯年啊,你说得轻巧,换你媳妇在里头生,你能坐得住?”
诸斯年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是退半步回到姬聿修身侧,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被这话逗着了。
院子里一时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产房里断断续续的动静。日头已经偏西,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像是三根直愣愣的木桩子。
姬聿修毕竟年幼,被晾了半晌,又见自己爹那副急得跳脚的模样,心里那点好奇终于压过了对亲爹的嫌弃,他扯了扯诸斯年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斯年哥哥,为什么娘亲生个孩子,爹急成这样?还说什么‘丈母娘要扒了他的皮’?外公外婆不是在青州老家吗?怎的还管得着我爹?”
八岁的孩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天真,可这一问却问到点子上了。
姬擎渊耳尖,听见这话,脊背一僵,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精彩,像是咽了一整颗黄连,又像是被人戳了肺管子,欲言又止了几回,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双手抱头,瓮声瓮气地道:“你个小崽子懂什么!你外婆年轻时候提的那刀比你爹我还高,当年你外公娶你外婆,那是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加三座金山才打动了她娘的!你娘是涂山氏的嫡长女,人家把金枝玉叶的闺女嫁给我这个莽夫,图啥?图的就是能给她生个外孙女!生出个带天狐血脉的闺女来!若是再生个儿子……”
他猛地住嘴,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打了个寒颤,“你爹我这身板,怕是经不起你外婆一扒?”
“可是,”姬聿修更是不解,歪着脑袋,“为何一定要生女儿?外婆自己也生了娘亲,娘亲也生了孩儿,孩儿不就是她的外孙么?难道外孙不算她家的?”
姬擎渊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求助似的看向诸斯年。
诸斯年心领神会,轻咳一声,凑到姬聿修耳边,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产房里正辛苦的主母,又带着几分讲古的神秘劲儿:“聿修少爷,涂山氏的天狐血脉,传女不传男。”
他说着,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又补了一句,“据说每一辈,涂山氏的女儿中最多只能出一个能唤醒九尾本相的,若是生不出女儿,这血脉便断了,所以族中对女儿看得比眼珠子还重。你外婆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你娘生个闺女,已经盼了整整八年了。”
说到“八年”的时候,诸斯年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了翘。
“传女不传男?”
姬聿修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个秘密,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哦,难怪外婆每次来信都要在信皮上画一只红色的小狐狸,原来是催生妹妹呢!”
他想了想,又一脸严肃地补了一句,“那爹若是再生不出妹妹,外婆是不是真的要扒他的皮?外婆那把大刀是什么样子的?长不长?宽不宽?锈没锈?”
他越问越兴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把他爹的苦脸放在心上。
姬擎渊被儿子这连珠炮似的问得脸都绿了,刚要发作,产房里忽然传出一声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尖利的痛呼,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稳婆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满头是汗,脸色发白:“将军!将军!夫人……夫人胎位有些不正,怕是……”
姬擎渊一听这话,霍然从台阶上弹起来,脸上的惊惶和凶悍交织,一把揪住稳婆的衣领:“怕是什么?说!”
稳婆被他这一抓,吓得腿一软:“怕是……怕是要等一等,老奴正给夫人正胎位,只是夫人体弱,生得艰难……”
姬擎渊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一把将稳婆往门里一推:“那你还不快去!我夫人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拆了你们这产房!去!去请太医!把太医院的人都给我请来!快去!”
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三圈,猛地朝外头一吼,声音震得院角那棵梧桐树的叶子簌簌直落。
姬聿修被他爹这一声吼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抓住了诸斯年的衣摆。
诸斯年面上虽仍沉静,但他另一只手悄悄攥紧了袖口,眼底也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低声对姬聿修道:“聿修少爷,别怕。夫人是涂山氏的女儿,有狐灵庇佑,定能逢凶化吉。”
可话音未落,产房里又是一声闷哼,紧接着是稳婆们慌乱的低呼:“血!止不住!快去煎参汤!”
院子里登时乱作一团,下人们端着铜盆、热水、白布跑进跑出,脚步踩得青砖咚咚响。
姬擎渊像一头困兽,在廊下踱来踱去,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眶涨得通红,嘴里喃喃地念着:“云蘅,你可得撑住,你欠我的那顿擀面杖还没还呢,你娘知道了非砍死我不可……”
他念着念着,忽然一把抓住从身边跑过的一个小丫鬟,嗓音嘶哑,“夫人方才有没有说要什么?说!她有没有说什么?”小丫鬟被吓得直哆嗦,战战兢兢地摇头:“夫人……夫人只说……说让将军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姬擎渊愣了片刻,忽然扑哧一声,竟被气笑了,他松开小丫鬟,搓了搓发红的脸,抹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湿痕,冲产房的方向恶狠狠地道:“好,我丢人现眼,等你出来了,看我不、不……”
他“不”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狠话,最后只是使劲跺了跺脚,转过身,看见自家儿子正仰着脸看他,那一双眼睛里又是担忧,又是好奇,又是……隐隐约约的促狭。
“爹,你从来不吼娘亲的,你今天吼了。”姬聿修一针见血。
姬擎渊被他噎了一噎,正要说什么,产房里忽然传来一声清亮而痛快的啼哭,“哇”地一声,中气十足,像是攒足了全身的劲儿,把满院子的嘈杂都压了下去。
紧接着,之前的稳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满脸狂喜,嘴里喊着:“生了!生了!恭喜将军!恭喜将军!是个……”
她喘了一口气,那笑脸几乎要咧到耳朵根,“是个千金小姐!母女平安!”
院子里的风声都仿佛静了一瞬。
姬擎渊整个人像是被人定住了,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忽然一把抓住稳婆的肩膀,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闺女?闺女?!真是闺女?!”
稳婆被他晃得头都快甩出去了:“是是是,是千金小姐!将军轻些!”
姬擎渊狂喜之下,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又一把抱起没反应过来的自家儿子,原地转了三圈,像个疯子一样哈哈大笑:“闺女!我姬擎渊有闺女了!我不用被丈母娘扒皮了!聿修!你听见没有?你有妹妹了!”
姬聿修被他爹举在半空中,晕头转向,一张小脸被憋得通红,可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努力往下瞅了一眼他爹那张笑出褶子的脸,又转头看向产房那扇半掩的门,里面隐约传来娘亲虚弱又带着笑意的声音:“把……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姬聿修心里忽然软软地塌下去一块,像是有什么暖融融的东西在生根发芽。
他伸手拉了拉他爹的衣领:“爹,放我下来,我想……我想去看看妹妹。”
姬擎渊这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放下儿子,又回头一把捞住正默默退到角落里似乎准备去倒茶的诸斯年,用力拍了他的肩膀,拍得诸斯年一头撞在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斯年!好小子!你给聿修当伴读当得好!赶明儿你给咱们府上那些长明灯多烧几炷香!听到没!”
诸斯年捂着额头,苦笑了一声,朝那扇紧闭的门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正屁颠屁颠往产房门口凑的姬聿修,眼中浮起一层淡淡的、温柔的光:“属下听到了。恭喜将军,恭喜夫人,恭喜……聿修少爷。”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也恭喜这位刚入府的小小姐,从今往后,怕是要被这府上的人宠上天了。”
姬聿修已经趴在门缝边,用一只眼睛偷偷朝里看,只见暖融融的灯火里,他娘亲脸色苍白却含笑而坐,怀里抱着一个裹在红色襁褓里的小小一团,那小家伙正张着没牙的嘴巴打哈欠,一双眼睛半开半合,眼尾却天生带着一抹极浅极淡的绯色,像是涂了胭脂,又像是狐狸精转世。
姬聿修看得心都化了,忽然想起什么事,猛地回头,冲他爹喊道:“爹!外婆的刀还劈不劈你了?”
姬擎渊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笑声朗朗地传遍了整座将军府:“不劈了!不劈了!你外婆明天就到!我明儿个一早,亲自去城门口迎她老人家,给她磕头,给她赔罪,给我闺女搭秋千架!”
他笑着笑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底有微微的湿意,又朝着产房门里喊了一声:“云蘅,你辛苦了。你给咱们家添了个小千金,我姬擎渊这辈子,值了。”
产房里头传来涂山云蘅一声轻轻的哼,带着几分倦意,又有几分藏不住的骄傲:“少贫嘴,快进来抱抱你闺女。她比你夫人我还沉。”姬擎渊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伸手整了整铠甲,又搓了搓手掌,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弯腰走了进去。
院子里,晚风拂过,吹动石桌子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诸斯年站在廊下,看着那扇被重新合上的门,听着里头传出来姬擎渊结结巴巴的说话声和稳婆们善意的笑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撞在柱子上蹭脏的袖口,轻轻掸了掸,嘴角却翘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回头,看见姬聿修还趴在门缝边儿上撅着屁股往里瞧,活像一只好奇的小犬,便走过去,伸手顺了顺他被风吹乱的发辫,低声道:“聿修少爷,进去吧。妹妹的眉眼,隔着门可瞧不清楚。”
姬聿修如梦初醒,赶紧爬起来,正要推门,又忽然顿住,回头一脸认真地看向诸斯年:“斯年哥哥,妹妹她以后也会像外婆那样,能拎着大刀追着人砍吗?”
诸斯年被问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弯了眼睛,轻声道:“不会的。涂山氏的女儿家,天生是被人宠着护着的。只要有你在,她这辈子都不用拎刀。”
姬聿修听了,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许下了什么天大的诺言,然后一把推开产房的门,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娘亲!我要看妹妹!”
那扇木门被推开一条缝,暖黄色的光涌出来,裹着淡淡的桂花香和奶香,映在姬聿修的半张小脸上,也映在院子里诸斯年那沉静而含着笑意的眼底。
远处,临渊城的暮钟悠然地敲了几下,天色渐渐暗下来,星光洒在镇国将军府的瓦檐上,安宁得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不过是夏夜的一场梦。
但那确实是梦,一个崭新的、带着奶香的、让整个将军府都亮堂起来的梦。
而那只刚刚降世的小狐狸,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全家人、包括她那个看似威严实则是个妻管严的亲爹,以及那个年纪小小却已经开始盘算着将来要给她扎风筝捉蛐蛐的亲哥哥,默默许诺了未来一整个世界的温柔。
好巧不巧,此刻,产房里传来姬聿修一声惊叹:“娘!妹妹的眼珠子像琥珀一样!她看我了!娘,妹妹她对我笑了!”
紧接着是涂山云蘅虚弱又骄傲的声音:“那是当然,天狐血脉的女娃儿,生来就能辩人善恶,她认得出你。”
姬擎渊的声音插进来,又是欢喜又是发愁:“怎么生下来就会笑?还会认人?这……这比我当年上阵杀敌还让人心里发慌啊……”
诸斯年站在门外,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他仰头,看着墨蓝的天幕上缓缓亮起的星子,心里默默地想:从今往后,这镇国将军府的日子,怕是为着这小小的一团,要热闹得翻了天了。
而那只正躺在娘亲怀里打着哈欠的小狐狸,此刻并不知道,她这一声啼哭,不仅让尚在青州路上的外婆眉开眼笑地收起了大刀,也让整个北梁国未来的朝堂格局,随着她眼底那抹光,悄然转动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不过这已是后话了。
眼下,满屋子的人,都只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上那两道细长的、沾着泪珠的睫毛,看得心都化了。
姬聿修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妹妹握成拳头的小手,那指尖的温度软得他一个激灵,忍不住又“哎呀”了一声。
“轻点儿!别碰坏了!”姬擎渊护犊子似的拍开他的手。
“她才没那么脆!”
姬聿修不服气地反驳,又小心翼翼地伸回手指,这次只敢悬在半空中,隔着半寸的距离,对着妹妹的脸描绘她细软的眉形,嘴里嘟囔着,“妹妹,你快快长大,哥哥带你去放纸鸢,抓蛐蛐,骑大马……爹要是不让你去,我就偷偷带你去。”
涂山云蘅靠在软枕上,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围着自己刚出生的女儿打转,苍白的脸上浮起柔暖的笑意,她伸出一根指尖,轻轻点了点女儿娇嫩的鼻尖,低低念了一句涂山氏代代相传的祝祷辞,声音又在秋风里散开了,只余下母女间缕缕不绝的,冥冥中的血脉牵引。
夜色渐沉,产房里的灯火融融地亮着,映着四张紧紧挨着的身影。
而廊檐下,诸斯年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下来,背靠着柱子,手里转着一枝方才从花架上折下来的晚香玉,半阖着眼,嘴角带着一抹闲适的笑意,听着屋里传出来的笑闹声,像是在听一曲最动听的歌谣。
晚风拂过,将这一日的惊惶与欢喜都吹成了一段绵长的、娓娓道来的故事的前言。
自此,天狐降世,福泽绵长,而那柄悬在姬擎渊头顶整整八年的大刀,终于在这一声清亮的啼哭落定之际,“哐当”一声,稳稳当当地落了鞘。
今夜,月亮爬上柳梢,把银辉静静地洒在镇国将军府的匾额上,屋子里头,姬聿修终于撑不住困意,靠着母亲的床沿睡着了,梦里还嘟囔着“妹妹别怕”。
姬擎渊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抱到榻上,又回来坐在妻子床边,看着襁褓里睡得香喷喷的女儿,看了许久,才傻呵呵地笑了一声:“云蘅,你说,你娘那把刀,咱是不是可以留着给她当陪嫁了?”
涂山云蘅白了他一眼,却没忍住弯了弯嘴角。窗外的月牙儿,像一瓣小小的、银色的桂花,静谧地挂着,仿佛也在为这一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夜很安静,将军府的心,却像那盏暖融融的灯火,轻轻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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