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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寻手记 再蠢的蠢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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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龙悦颜带唐舅舅及亲卫悄然离去,行动之迅速隐秘,虎轲甚至没反应过来,只好留在庄园。
他住屠势对门。
虎轲东张西望着轻敲屠势房门:“坦舒普世。”
“莱摧炼狱。”屠势回应暗号,打开房门,定睛打量虎轲,后将他拉入房中,探头四看,关闭房门并上了锁。
“靛疑翅凿的事怎么样了?”虎轲急问。
屠势摇头:“主指引我从郁老师他闺女她下手,可那小丫头是地狱来的鬼魅,一靠近她,纵然我有神明庇佑,也是不好受。”
虎轲重重喷气:“他们家多得是害人的手段。天坑呢,里面情况如何?”
“什么天坑?”
虎轲拧眉:“不是告诉你东西在林中天坑,让你前往探查吗?”
“啊?”
“你没收到消息?”虎轲看窗处,窗户大开着,冷风呼呼往室内灌。
屠势耸鼻道:“我一天到晚不敢关窗,可是一只鸽子也没来。”
虎轲大惊失色,慌张呢喃:“莫非那唐星演发现了你的身份,暗中针对,将所有消息都拦截了?”
“不可能。”屠势自信说,“我有主庇护。”
虎轲心想,不管唐家用什么手段,连着七次被截,这屠势还没有半分警觉,真不该比武选人,选出个没脑子的。
屠势是坦莱教猛士,凭能与熊搏的蛮力与勇猛大开的刀法大败一应教徒,被选定为勇士,远赴耀弥国配合进行秘密行动——
当年坦莱教投放到战场的病毒发生变异,月余内席卷全国上下,现如今病死的比饿死的还多,这样下去,别说再攻耀弥一雪前耻,举国上下竭力封锁消息,只怕耀弥国趁机发兵,亡了独祁。
所有为下次战争储备潜入耀弥国的特工都被调用,坦莱教更是送来勇士协助,只为摸清“靛疑翅凿”。
“那靛疑翅凿究竟是什么?”屠势问。
虎轲扫屠势一眼,向其解释。
原来当年独祁国向耀弥国将士投放病毒后,唐星演的爷爷唐应轨秘密潜入敌国获取毒株数据,希望以此拯救将士、拯救国家,他在两名特务掩护下研究毒株,将重要情报传送回国。
独祁国获取并破译了电报内容,就是“靛”、“疑”、“翅”、“凿”四个字。
唐应轨的儿子唐清辰,根据这四个字成功研制出了病毒克制之法。
耀弥国将士一改萎靡态,士气大盛,万众同心,打了骄纵的独祁国大军一个措手不及。
至此,独祁国开始节节败退,直到退出耀弥国界,投降认输。
“那又为什么要找古医书?”屠势又问。
虎轲微微皱眉。国内肆虐的病毒夺去了他妹妹的性命、又缠着他父母时刻要拖他们下地狱,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坦莱的罪责!
他公事公办,本来不愿意对屠势有意见,但三番两次见识了屠势这又蠢又呆还一事无成的做派,一言一行简直是在将他父母往死路上推,心里难保不会有气。
“唐清辰的手记难道不会详细记载靛疑翅凿?这么重要的东西难道不与唐家世代传承的珍贵古医书藏一起?唐家用他们家的医术救了耀弥国,难道不能再救独祁国?再蠢的蠢货也该明白唐家医术的价值、想方设法去钻研吧。”
屠势面露恍然,宽大手掌猛拍脑门:“你早说啊。直接抓唐清辰不就是了,绕来绕去找书找翅的,多浪费时间。多浪费一天得死多少人。”
这话倒显得是虎轲故意谋害父母妹妹、拿同胞百姓的性命开玩笑似的,他嘴角狂抽:“唐清辰?他研制出病毒解药没两天就猝死了!你去地狱抓他吧!”
屠势对虎轲的怨愤恍若无觉:“那有啥?他总有儿女吧?没儿女也有信徒吧?他儿女与信徒总知道怎么击败那叫病毒的邪祟,抓他们就好了。”
虎轲冷言问:“你住在唐清辰儿子的庄园,怎么没抓到能击败邪祟的人?”
“啥?这不是郁老师的庄园吗?这儿没有姓唐的人,不然我就知道该抓谁了。”
虎轲额角青筋暴起:“郁老师就是唐星演,唐应轨的孙子,唐清辰的儿子!”
“噢噢,他就是邪神选中的人,人还怪好。真看不出来啊。早说嘛,不然我早在主的庇护下,把他绑回国了。”
“你抓他有什么用!”虎轲压下怒吼,谨慎看门,等了片刻,始终没有异动,才咬牙解释。
据虎轲所知,唐应轨与唐清辰在战争初期带领一众门徒奔赴战场、救治伤兵,后来门人凋零,二人为克制毒株亲身赴险,一个深入敌国,一个以身试药,前后脚惨死。
战争三十年,唐星演至今也才三十岁,他根本没有机会从父辈那里得到唐家医学传承。
“那唐星演无颜认祖归宗,这才隐姓埋名,随便教人点浅显门道招摇撞骗。他医术造诣不够,连靛疑翅凿是什么都琢磨不出来,抓他?哼,半点用没有!”
屠势:“那唐星演到底是唐家传人,他背后的邪神一定将靛疑翅凿的隐秘真相传达给了他。”
虎轲翻白眼:“他要是知道,还闲得慌假借考验名义,找侦探解谜干什么?”
“他……”
虎轲强硬打断屠势:“这是我从龙悦颜与亲信私谈时窃听来的消息,还能有误?那唐星演没有用,也不足为惧,我们得去林中天坑找唐清辰留下的手记。
“主指引我去抓郁老师,你自己去什么天坑找手记。”
虎轲热血直冲头脑,一瞬间几乎要站不稳当:“你懂不懂轻重缓急?”
屠势:“主的指引就是最重要的。”
“行!行!”虎轲收到情报,知道林中天坑危险万分,完全不想自己涉险,才要屠势下坑找手记,屠势竟然不愿意!
屠势这不知是真蠢还是装傻的是不能再指望了。虎轲甩手离去,嘲讽说:“还开着窗干嘛呢?我飞来的鸽子你是注意不到的,送来的任务横竖你也不会执行,关上呀,别冻坏了我们坦莱上达天听的勇士。”
“噢,多谢记挂。”屠势走向窗边。
沉重的脚步震得窗沿落灰起伏。安眠听着越发靠近的脚步,心脏越发被揪得慌。
他明天就要离开,离开前不将三宝的事弄清楚良心不安,特意潜在屠势窗下,观察屠势状态,伺机催眠他套问真相,没想到发现了虎轲与屠势的阴谋。
安眠相信,换作任何人与人秘谋国事,一旦发现窃听者,无论如何都会将其灭口,否则下场凄惨的就是自己的亲友同胞。
家国大事上不会有慈悲。
屠势还比他武力高强,杀人只会更利落。
寒风吹过安眠颈间新渗的汗,他被冻了个哆嗦。有了上次的经验,安眠来时留意着没留下明显脚印,缩在窗下咬紧牙关,一动不敢动。
屠势嘟嘟囔囔停在窗边。
安眠心提到嗓子眼儿,抓抓手指握拳,随时准备反击。
“咔拉——”窗户合上,屠势脚步远去。
安眠劫后余生,眼周发涩,蹲步贴墙挪远两三米,拔腿就跑。
“唐……郁老师在哪里?”安眠远远看到人潮,扑上去急问。
就近的学生踮踮怀里书,腾出手往身后指:“刚下课,在教室吧。有什么急……”
安眠不等听完人说话,逆着人潮一路找到唐星演。
“有……”安眠环顾四周,尚有几名学生留在教室整理纸笔,也有去而复返的学生扒在门框躲在窗后,甚至干脆坐回教室佯装涂写。
他止住话头,拉唐星演走。
学生们左顾右盼乌泱泱跟上两人。
安眠要告知唐星演的秘密事关重大,他再激动再慌乱也不可能将一帮孩子扯进去,凑到唐星演耳边低语:“很重要的事。让他们走。”
唐星演对学生们而言富有威严,他一句话,学生只好压制住勃勃的好奇心,半步半步七扭八拐地蹭远。
“既然是很重要的事,找个私密地方聊?”唐星演微笑问。
安眠瞄向恋恋不舍、连连回头的学生们,虽然心急如焚,也只好点头。
“去我房间。”
安眠攥着双拳,病毒、手记、死人萦绕不去,脑子都钝了,亦步亦趋跟上唐星演。
唐星演这栋房敞阔,厚润的实木家具、苍莽的山水画屏,将盛的日光透过回纹雕花窗,清明如风。
安眠胸襟一涤,拨云见日,那些纷杂的念头骤然理清,深呼吸平复下心绪,将虎轲与屠势的谋算详细说予唐星演。
唐星演眼珠微转:“难怪他们会针对我展开行动。”
安眠看唐星演神情泰然,疑问:“他们?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同伙吗?”
“屠势名声升太快,必有同谋托举。虎轲手脚倒是干净,表姐只是怀疑他身份有问题,但没有实据,所以留下他让我考查一番。”
“她把危险都留给你?”
唐星演忽而笑了:“你担心我?”
唐星演平素彬彬有礼的微笑安眠已然看惯,但可能是这一笑带着些邪气肆意,完全不同于近似伪装的礼节性微笑,且与他偏向冷峻的五官更为相得益彰,安眠怦然呆在原地,直勾勾望着唐星演,忘了移开眼。
“怎么了?”
安眠仓惶偏开头:“哦。没事。没事。”
唐星演拉起安眠的手:“带你参观一下我的房子,你看喜不喜欢。”
手心递来的温热导出酥麻,安眠头皮发紧,顺从地跟着唐星演。
转过宽阔的屏风,只见屋中央高高立着一扇近人高的漆金钟柜,柜中陈列着沙漏、水晶等精美摆件。
安眠望着钟柜,倏然像被茫茫光阴穿刺,僵在原地——柜中全是孟醒留给他的遗物。
他眼前陡糊,手脚发软,歪进唐星演怀里。
“抱、歉。”安眠撑着唐星演,竭力想站起,可是眼皮沉重,他连将双眼睁开的力气都没有。
他意识到了不对,暗自心惊,怀疑是屠势发现了他在偷听,趁他不察对他动了什么手脚,虚虚握住唐星演袖角,请他救救自己。
“睡吧。”
他听到唐星演温声说,放心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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