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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辉记猪脚饭之厨房保卫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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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哥，这卤水有点咸了，是不是老抽放多了？”
苏婉嘴里塞着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脚，腮帮子鼓得像只屯粮的仓鼠，含糊不清地评价着。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疯狂刷屏，而她的手边，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冻柠茶。
阿辉系着那条沾满油渍的围裙，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斩骨刀，正对着案板上的一扇排骨运刀如飞。
“咸就对了。”阿辉头也不抬，冷冷地说道，“咸了才费饭，费了饭你才得加钱。还有，别把油蹭我键盘上，那可是机械键盘，比你那顶假发都贵。”
“切，小气鬼。”苏婉撇撇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放心吧，我已经把店门口的监控画面替换成《猫和老鼠》了，就算龙哥的人现在站在门口跳钢管舞，你在屋里也看不见。”
阿辉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苏婉刚想回头炫耀一下自己的黑客技术，突然，她的屏幕猛地一黑，紧接着跳出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图标，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
“糟了！”苏婉脸色一变，嘴里的猪脚差点喷出来，“反追踪！这帮孙子带了专业黑客！”
“轰——！”
一声巨响，卷帘门被人暴力踹开，原本就不结实的门框直接变了形。
“梁家辉！把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门口站着五六个穿着黑背心的壮汉，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根手腕粗的钢管，正是龙哥手下的头号打手，人称“丧彪”。
狭窄的店面瞬间被杀气填满。
阿辉叹了口气，把斩骨刀往案板上一剁，入木三分。
“苏婉，吃你的饭。”
他解下围裙，随手扔在一边，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背心，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线条分明，隐约可见几道陈年伤疤。
“辉哥，他们人好多……”苏婉缩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抓着那只啃了一半的猪脚，瑟瑟发抖，“要不我把U盘给他们吧？”
“给了他们，咱俩都得死。”阿辉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再说了，敢踹我的门，这笔账怎么算？”
丧彪狞笑一声，挥了挥手：“废了他！”
两个马仔率先冲了上来，手里的西瓜刀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厨房的空间极窄，不过两米宽，根本施展不开拳脚。但这对于阿辉来说，却是主场。
面对劈头砍来的西瓜刀，阿辉不退反进，脚下一滑，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侧身滑入其中一人的怀中。
“砰！”
一记凶狠的膝撞，直接顶在那人的心窝上。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眼珠子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阿辉顺手抄起旁边案板上的一把不锈钢大汤勺。
“当！”
另一人的西瓜刀砍在汤勺上，火星四溅。阿辉手腕一抖，汤勺边缘精准地磕在对方手腕的麻筋上。西瓜刀脱手飞出，阿辉反手一汤勺柄敲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撞翻了身后的调料架。
“哗啦——”
生抽、老抽、耗油撒了一地，混合着地上的污水，瞬间变成了一个溜冰场。
“我靠！辉哥牛逼！”苏婉在柜台后面看得目瞪口呆，顺手在键盘上敲了一行代码，“我已经把店里的音响黑了，给你放个BGM助助兴！”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乱世巨星》响彻整个猪脚饭馆。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丧彪看着倒下的两个小弟，气得青筋暴起：“一起上！给我剁了他！”
剩下的三个马仔见状，不敢再大意，呈三角阵型围了上来。
阿辉却是一脸淡定，他一脚踢翻旁边的泔水桶，馊水泼了一地，逼退了左侧的敌人。然后他转身打开身后的冰柜，一股白茫茫的冷气涌出。
“天冷，给各位降降火。”
阿辉随手抓起两把冻得硬邦邦的猪脚，像扔飞镖一样甩了出去。
“哎哟！”
“我的脸！”
那两个马仔被冻猪脚砸得嗷嗷乱叫，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丧彪见状，怒吼一声，挥舞着钢管冲了上来。他是练家子，钢管带着风声，直取阿辉的脑门。
阿辉眼神一凛，不再躲闪。他侧身避开钢管，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丧彪的手腕，右手顺势抄起案板旁那瓶用来喷火燎猪毛的喷火枪。
“咔嚓。”
打火机点燃。
蓝色的火焰喷涌而出，直逼丧彪的面门。
“我靠！玩火？！”丧彪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松手后退，却被地上的泔水滑了个狗吃屎，重重地摔在地上。
阿辉一脚踩在丧彪的胸口，手里的斩骨刀悬在他的鼻尖上方，刀锋上沾着的一点卤水汁滴在丧彪的脸上，烫得他瑟瑟发抖。
“回去告诉龙哥。”阿辉的声音冷得像冰，“这U盘，我要了。想拿回去，让他自己来。”
丧彪看着阿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头真正的野兽。他咽了口唾沫，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逃出了店门。
音乐还在继续：“叱咤风云我任意闯……”
阿辉关掉喷火枪，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背后的伤口隐隐作痛。刚才那几下虽然看着威风，但他毕竟退役多年，身体早就不如从前了。
他转过身，看向柜台。
苏婉正一边疯狂敲代码，一边往嘴里塞猪脚饭，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100%。
“搞定了！”苏婉举起双手欢呼，“我把他们的定位发给了附近的巡警，顺便把你刚才的英姿剪辑了一下，发到了抖音同城，标题是‘隐世高手在民间，猪脚饭老板暴打黑社会’。”
阿辉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视频里，他手持双猪脚，脚踩泔水桶，宛如战神降临。
“……”阿辉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哎呀，这叫舆论保护！”苏婉擦了擦嘴上的油，把电脑合上，笑嘻嘻地看着阿辉，“而且，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
她指了指那个U盘。
“这不仅仅是账本，里面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黑拳’。辉哥，龙哥好像对你的过去很感兴趣哦。”
阿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夺过U盘，死死地盯着苏婉：“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苏婉收敛了笑容，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沧桑。
“我知道你五年前为什么退赛。”她轻声说，“因为那场拳赛，有人死了。而那个人……是龙哥的亲弟弟。”
阿辉的瞳孔剧烈收缩，手中的U盘差点被捏碎。
就在这时，苏婉突然捂住头，身子一歪，栽倒在阿辉怀里。
“苏婉！”
阿辉接住她，发现她浑身滚烫，鼻血正顺着人中流下来，滴在他那件写着“辉记猪脚饭”的围裙上，触目惊心。
“辉哥……”苏婉虚弱地睁开眼，嘴角却还挂着一丝笑意，“刚才那招……用冻猪脚当暗器……真帅……”
说完，她彻底昏了过去。
阿辉看着怀里昏迷的女孩，又看了看门外漆黑的夜色。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这场闹剧，终于要变成血淋淋的现实了。
“该死！”
阿辉低骂一声，一把将苏婉打横抱起。女孩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但烫得惊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进后厨。
厨房狭小逼仄，但此刻在阿辉眼里，这里就是他的急救室。他一脚踢开脚边的泔水桶，将苏婉平放在那张平时用来切猪脚的不锈钢案板上。案板虽然油腻，但已经被他擦得锃亮，此刻成了临时的病床。
“呼吸急促，瞳孔微缩，体温过高……”阿辉一边快速检查，一边自言自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冲到角落的冰箱前，一把拉开冷冻室的门。里面除了冻猪脚，还有一排排整齐的冰袋——那是他平时用来给受伤顾客冷敷用的。
阿辉抓起两个冰袋，用毛巾草草裹了一下，分别塞进苏婉的腋下和颈侧。
“降温……必须马上降温。”
他转身又从药箱里翻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倒出两粒，试图喂进苏婉嘴里。但苏婉牙关紧闭，根本喂不进去。
“啧，麻烦。”
阿辉把药丸塞进自己嘴里，含了一口温水，俯下身，捏住苏婉的下巴，渡了过去。
“咳咳……”苏婉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眉头紧锁，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阿辉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这还不够。脑动脉瘤不是感冒，随时可能破裂，一旦破裂，神仙难救。
他必须送她去医院。
但医院……
阿辉看了一眼窗外。警笛声隐约传来，那是苏婉刚才报的警。如果现在去医院，肯定会留下记录。龙哥的人手眼通天，一旦查到苏婉的就诊记录，这里就会变成他们的靶场。
“不能去大医院。”阿辉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老鬼。”阿辉的声音低沉沙哑，“是我，阿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你不是金盆洗手了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救人。”阿辉言简意赅，“脑动脉瘤，快爆了。你那里还有没有那种……不记名的特效药？”
老鬼叹了口气：“有是有，但那东西现在比黄金还贵。而且，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外人，重新蹚这浑水？”
“她不是外人。”阿辉看了一眼案板上脸色苍白的苏婉，眼神坚定，“她是我的……饭票。”
“行吧。”老鬼无奈道，“老地方，二十分钟后见。带上现金，别带尾巴。”
“谢了。”
阿辉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苏婉。
此时，苏婉的电脑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骷髅头突然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一行绿色的字：
“警告：定位已暴露。建议立即转移。”
阿辉瞳孔一缩。
龙哥的人，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看来，今晚是个不眠之夜啊。”
阿辉苦笑一声，脱下沾满血迹和油污的围裙，换上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他将苏婉重新抱在怀里，又顺手抄起案板上的斩骨刀，别在腰后。
“走了，小仙女。”
他关上灯，拉下卷帘门。
黑暗中，只有苏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绿光，照亮了阿辉坚毅的侧脸。
“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惹了谁。”
“既然吃了我的猪脚饭，这条命，我就保了。”
……
城中村的小巷错综复杂，像一座巨大的迷宫。
阿辉抱着苏婉，像一只黑猫一样在屋顶和巷道间穿梭。他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到了骨子里，哪里有个狗洞，哪里有条暗道，他都一清二楚。
二十分钟后。
一家名为“仁心诊所”的破旧药店门口。
卷帘门半拉着，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阿辉轻轻敲了三下门，两长一短。
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头来。他看了一眼阿辉怀里的苏婉，又看了看阿辉腰间的刀，什么也没问，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来吧。”
“老鬼，谢了。”
阿辉闪身进屋，将苏婉放在诊疗床上。
老鬼戴上手套，简单检查了一下苏婉的瞳孔和脉搏，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情况很不乐观。”老鬼沉声道，“颅内压很高，随时可能出血。我这里有进口的特效药，能暂时稳住病情，但治标不治本。要想活命，必须尽快手术。”
“手术要多少钱？”阿辉问。
“这种级别的手术，加上后续康复，至少五十万。”老鬼看着阿辉，“你有吗？”
五十万。
对于开猪脚饭馆的阿辉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阿辉没有犹豫。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放在桌上。
“这个，值多少钱？”
老鬼拿起U盘，插进电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你疯了？”老鬼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阿辉，“这是龙哥的命根子！你拿着这个，就是拿着催命符！”
“我就问你，能不能换成钱。”阿辉的声音冷得像铁。
老鬼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这东西，黑市上有人收。但风险很大，而且……你一旦卖了，龙哥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反正已经被追杀了。”阿辉无所谓地耸耸肩，“多一项罪名也不多。”
老鬼看着阿辉，眼神复杂。
“阿辉，你变了。以前的你，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去惹龙哥。”
阿辉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也许吧。”
“但有些饭，吃了就得认账。”
“有些债，背了就得还。”
“哪怕是用命还。”
就在这时，诊所外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声音。
“搜！给我搜！他们跑不远！”
是龙哥的人。
而且这次，他们带了枪。
阿辉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看了一眼老鬼：“后门在哪？”
“在后院。”老鬼指了指里面，“但我劝你别去。后门也被包围了。”
阿辉握紧了腰后的斩骨刀。
“那就杀出去。”
他转身看向老鬼，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
“老鬼，帮我个忙。照顾好她。如果我回不来……”
“别说废话。”老鬼打断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老旧的手枪，塞进阿辉手里，“拿着。当年你救过我一次，这次算我还你的。”
阿辉愣了一下，接过枪，沉甸甸的。
“谢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苏婉，转身冲向门口。
“辉哥……”
昏迷中的苏婉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
阿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睡吧。”
“醒来，我给你做最好吃的猪脚饭。”
卷帘门被猛地拉开。
阿辉像一头出笼的猛虎，冲进了漆黑的夜色中。
枪声，在这一刻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