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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U盘与绝症少女
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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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的夜风夹杂着珠江水的腥味，吹不散石牌东巷子里的闷热。
阿辉拉着苏婉的手腕，在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巷道里穿梭。这里的楼与楼之间挨得极近，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乱拉，偶尔还有几滴不知哪家阳台滴下来的空调水，砸在脖子上冰凉刺骨。
苏婉跑得气喘吁吁，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张纸，黑框眼镜后的眼神有些涣散。
“慢……慢点……”她上气不接下气，“我的鞋……磨脚。”
阿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苏婉脚上竟然穿着一双并不合脚的高跟鞋，脚后跟已经被磨破了皮，渗出了血丝。
“奔现穿高跟鞋跑命？”阿辉翻了个白眼，虽然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他弯下腰，不由分说地把苏婉打横抱了起来。
“啊！”苏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你干嘛？”
“省点力气吧，女侠。”阿辉掂了掂她，眉头微皱，“你这也太轻了，跟抱只病猫似的。平时是不是都不吃饭？”
“吃……吃药算吗？”苏婉小声嘀咕了一句，把头埋进阿辉带着油烟味的胸口，不再说话。
阿辉心里咯噔一下。吃药？什么药？
他没敢多问，脚下生风，几步就冲上了那栋贴满“通下水道”小广告的握手楼，一脚踹开了二楼那扇挂着“辉记猪脚饭”招牌的卷帘门。
店里早就打烊了，伙计阿强也不知跑哪鬼混去了。
阿辉把苏婉扔在那张用了五年的旧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了一大杯凉茶，“吨吨吨”灌下去半杯，才感觉魂回到了身上。
“说吧。”阿辉拉过一张塑料凳，反着坐下，双手搭在椅背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三个扑街是谁？你包里的U盘到底是什么？还有，你到底是不是那个写小黄文的‘不吃香菜的小仙女’？”
苏婉缩在沙发里，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没了眼镜的遮挡，她看起来竟然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只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让人心惊。
“我是写文的，不过不是小黄文，是悬疑推理。”苏婉委屈地撇撇嘴，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在手里晃了晃，“至于这个……是某个大老板的‘私房钱’账本。”
“私房钱？”阿辉冷笑，“能让三个带刀的壮汉追杀的私房钱？你当我是傻子？”
“真的！”苏婉急了，突然身体一僵，双手抱住头，表情痛苦地蜷缩起来，“哎哟……疼……”
“怎么了？”阿辉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
“头……头疼……像要炸开一样……”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阿辉伸手去扶她，手指无意中碰到了她的头发。
“刺啦”一声轻响。
苏婉的一大把头发，竟然被阿辉顺手扯了下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
阿辉手里抓着一顶精致的蕾丝假发，看着面前顶着稀疏短发、头皮上贴着一块纱布的苏婉，整个人都裂开了。
“你……”阿辉咽了口唾沫，“你也太秃了吧？现在的网文作者压力都这么大吗？”
苏婉一把抢过假发扣回头上，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羞的：“这是化疗！化疗懂不懂！我这是为了角色体验！”
“化疗？”阿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你得了什么病？”
苏婉避开了他的目光，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眼底的慌乱：“脑……脑震荡后遗症。行了，别查户口了。刚才那几个人是‘龙哥’的手下，那个U盘里有龙哥洗钱的证据。我本来是想去广州塔跳江的，结果遇到了你……”
“跳江？”阿辉气笑了，“你网恋奔现是为了跳江？那我算什么？目击证人？”
“本来是。”苏婉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阿辉，“但现在，你是我的共犯了。辉哥，你刚才那一脚，可是把龙哥的面子踩在脚底下了。在广东，得罪了龙哥，连猪脚饭都卖不安稳。”
阿辉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龙哥。那是这一带最大的地头蛇，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据说还跟上面的大人物有牵连。惹了这种人，确实麻烦。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刚才说，你是为了体验角色才去偷账本的？”阿辉眯起眼睛，盯着苏婉，“一个写悬疑小说的，会黑进别人的加密账户？一个脑震荡的，能跑那么快？还有……”
阿辉指了指苏婉刚才放包的位置，那里掉出来一个小药瓶。
他捡起来一看，上面全是英文，但他认识那个标志——那是治疗脑动脉瘤的特效药，一颗好几百块，而且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苏婉，”阿辉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到底是谁？”
苏婉看着那个药瓶，眼神黯淡了下去。她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狡黠。
“我是你的网恋对象啊。”她轻声说，“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怎么解开这个U盘密码的人。辉哥，现在龙哥的人肯定已经在查监控了。你要么现在把我交出去，要么……”
她顿了顿，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收留我一晚。作为交换，我帮你把店里那个总是卡顿的收银系统修好，顺便……告诉你一个关于你的秘密。”
“我的秘密？”阿辉皱眉。
“对。”苏婉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关于五年前，那个在地下拳坛消失的‘野狼’梁家辉的秘密。”
阿辉的瞳孔猛地收缩。
窗外的雷声轰隆隆地滚过，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阿辉看着眼前这个病恹恹却又深不可测的女孩，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罐啤酒，“啪”地一声拉开拉环。
“冰箱里有面膜，自己拿。晚饭吃猪脚饭，加个蛋，不收你钱。”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辉哥！我要半肥半瘦的！”
阿辉背对着她，仰头灌了一口啤酒，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那平静如死水的猪脚饭人生，彻底被这个疯女人搅浑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场悲剧的序幕，才刚刚拉开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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