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落琴南》小鹿迷

8、风止意收，少年断联 老师约谈、

　　期中成绩榜单张贴那日，秋风萧瑟。

　　姜南的名次，直直下滑了整整一百多名。

　　自从和叶瑾安悄悄相恋，她心思多了牵挂，夜里常常走神、白日频频分心。甜蜜是真的，慌乱也是真的，不知不觉，成绩悄然滑坡。

　　办公室被班主任特意叫来家长。

　　姜南父母站在办公桌前，脸色严肃。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姜南，你这学期状态太差了。”

　　“刚入学你的底子很好，稳定在前五十，这次直接掉出一百。高一最关键的适应期，你分心太严重了。”

　　姜南垂着头，指尖攥紧衣角，不敢抬头。

　　妈妈语气带着失望：“是不是最近心思没在学习上？我看你最近总玩手机、心思飘忽，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了？”

　　“没有。”姜南声音很轻，底气不足。

　　爸爸沉声道：“我们送你来学校是读书的，不是让你分心胡闹的。你要是再这样松散下去，以后考不上好高中、好大学，你这辈子都受限。”

　　班主任叹气：“我也不想苛责你，但学生首要任务就是学习。早恋、分心、杂念，全部都要戒掉。你现在高一，一步错步步错。”

　　“你爸妈今天特意过来，我们把话说明白——接下来必须收心，所有私事全部暂停，全身心扑成绩。”

　　办公室气氛压抑沉闷，句句敲打在姜南心上。

　　她窘迫、羞愧、无力辩驳，只能低头任由所有人说教。

　　恰逢此时。

　　叶瑾安抱着全班地理试卷，送去办公室。

　　走廊安静，办公室门半掩。

　　他脚步一顿，无意间将里面所有对话、所有场景尽收眼底。

　　看见低着头、难堪局促的姜南。
　　看见她父母失望严肃的神情。
　　看见老师字字严厉的叮嘱。

　　少年站在门外，指尖微微收紧。

　　他瞬间明白——
　　是他耽误她了。

　　她本该安安稳稳读书、稳步向前、前途坦荡。
　　却因为和他偷偷的心动，乱了心神、掉了成绩、被当众约谈。

　　那一刻，少年心里所有甜蜜全部沉落，只剩沉甸甸的愧疚与理智。

　　他安静转身，默默回到教室。

　　那一整节课，他没有走神，心里反复权衡。

　　年少喜欢再真、再心动，也不能毁了她的前途。

　　放学后，叶瑾安坐在座位上，写下一封字字克制、句句狠心的信。

　　【叶瑾安断联信】

　　姜南：

　　期中成绩我看见了，也看见你被老师家长约谈。

　　是我让你分心了。

　　我们现在年纪太小，前途未定，学业为重。早恋对我们来说，太奢侈、太耽误人。

　　你成绩下滑很严重，不能再继续这样耗下去。

　　我们先暂停所有私情。

　　好好学习，以学业为主。我们所有的事，全部等到毕业以后再说。

　　在此之前，不要再联系我，不要传信、不要等候、不要在意我。

　　把所有心思收回去，放在成绩和未来上。

　　你要变好，要考去好的学校。

　　我也是。

　　就此止步，各自沉淀，直到来日可期。

　　——叶瑾安

　　写完，他沉默片刻，叫住旁边的同学。

　　“帮我递封信给高一8班的姜南，谢谢。”

　　同学只觉得奇怪，却还是应声：“好。”

　　信送到姜南手里时，她刚从办公室出来，眼眶微红，心绪低迷。

　　拆开信纸，寥寥数行，却像寒冬冷风，直直吹灭她心里所有温热。

　　从此以后，一切都变了。

　　第二天开始。

　　再也没有清晨楼梯口的专属早餐。
　　课间操队伍里，再也没有刻意路过的身影。
　　楼道偶遇，他目不斜视，形同陌路。
　　人海之中，他彻底消失。

　　姜南不甘心。

　　她开始写一封又一封的信。

　　写自己会努力赶成绩。
　　写自己可以平衡学习和喜欢。
　　写自己不怕压力，只想和他继续坚持。
　　写自己真的放不下。

　　一封封折好、悄悄送去，却石沉大海，零回复。

　　曲苏苏看着她日渐低落，忍不住心疼安慰：“南南，你别总写了，他要是真的想断，你怎么写都没用。”

　　刘亚雪轻声道：“或许……他也是压力太大了，男生比我们更看重未来。”

　　姜南红着眼眶，声音哑得厉害：“可是他明明说过，年少心动是我，往后余生也是我。”

　　怎么说收回，就全部收回了。

　　叶瑾安的彻底冷淡，并非全然因为成绩。

　　真正压垮他所有柔软偏爱，是来自家里的谈话。

　　当晚回家，父亲整理书桌，无意间翻出了一叠整整齐齐、全是姜南写给他的信。

　　每一封真诚、每一封热烈、每一封满是少女心事。

　　叶父没有动怒，只是沉默许久，把他叫到书房。

　　灯光安静肃穆。

　　叶父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沉稳严肃：“瑾安，我看完了。”

　　“你现在心思放在女孩子身上了？”

　　叶瑾安垂眸，坦然承认：“我喜欢她。很喜欢。”

　　他不想否认，也不想欺骗家人。

　　叶父点点头，没有苛责情绪，只和他谈前路、谈责任、谈未来。

　　“我不反对少年心动，但是你要清楚你的路。”

　　“我们家世代从警从戎，心里要有家国、要有责任、要有大义。”

　　“你从小立志当兵、进消防、护一方安稳。以后你要守护的是万家灯火，是百姓平安。”

　　“儿女情长太轻、太牵绊。你若是未来要站在岗位上，就要抗压、自律、克制私欲。”

　　叶瑾安静静听着。

　　“你现在高一，正是定型三观、拼前途的时候。”叶父语气郑重，“谈恋爱最磨心智、最分精力。”

　　“你现在给不了她未来，还会耽误她学业、耽误你自己前程。”

　　“真正的喜欢，不是一时朝夕相伴。是各自登顶，顶峰相见。”

　　“你若真喜欢她，就彻底收心，断掉所有牵扯，让她好好读书，你也好好沉淀。”

　　“不然你们两个人的前途，全部被毁。”

　　句句铿锵，句句正道。

　　叶瑾安沉默良久，心底所有悸动、柔软、不舍，全部被理智压住。

　　他知道父亲说得没错。

　　他的未来是家国、是责任、是危险岗位、是随时奔赴火海与险情。

　　他不能自私拖住她的青春。

　　自此之后，叶瑾安彻底斩断所有念想。

　　不再路过高一楼层。
　　不再课间故意擦肩。
　　不再操场等候。
　　不再课后滞留。

　　每天放学，他提前收拾书包，第一个离开教室。

　　刻意避嫌、刻意疏远、彻底抽离。

　　温柔收回，偏爱封存。

　　只剩冷漠、疏离、杳无踪迹。

　　姜南的成绩下滑彻底，让父母彻底坚定了另一条路。

　　文化课压力大、竞争激烈，他们不愿看着女儿越落越远。

　　周末晚饭，家里正式谈话。

　　妈妈语气坚决：“南南，你文化课现在跟不上，我们给你安排了艺术路线。”

　　姜南一愣：“艺术？”

　　“你从小练钢琴，底子好。”爸爸开口，“我们给你报了专业钢琴培训、系统乐理集训，周末全天上课。”

　　“目标直接定艺术高中，走艺考路线，稳妥、出路干净。”

　　姜南瞬间慌了：“我不想走艺术……我可以补文化课，我可以赶上去的。”

　　“你赶得上来吗？”妈妈皱眉，“你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再放任你自由散漫，你以后什么都考不上！”

　　“艺考是我们给你铺的稳妥后路，没得商量。”

　　句句强势，句句不容反驳。

　　她没有选择权，没有话语权，只能被动接受安排。

　　自此之后。

　　周末被填满钢琴课、乐理课。
　　平日晚自习加练专业。
　　课余时间全部被培训挤占。

　　她连偷偷等候、偷偷张望、偷偷写信的机会，都越来越少。

　　一边是被迫走上完全陌生的艺术前路。
　　一边是彻底消失、绝不回头的叶瑾安。

　　她想解释、想挽回、想道歉、想告诉他自己可以变好。

　　可他不给她任何机会。

　　所有书信石沉大海。
　　所有想念无人回应。
　　所有心动，戛然而止。

　　日子一天天推移，秋去冬来。

　　期中考、月考、期末考。

　　整整半个学期。

　　叶瑾安，再也没有回复过她一个字。

　　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校园人海浩荡，他们同在一所学校，却如同隔了山河万里。

　　曾经的晚风、操场、情书、牵手、温柔偏爱。

　　尽数作废。

　　少年为了家国前途，斩断情丝。
　　少女为了学业前路，被迫成长。

　　无人亏欠，却尽数遗憾。

　　无人做错，却生生错过。

　　期末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冬日寒风穿校园而过。

　　姜南站在教学楼走廊，望着高二的方向，眼底空空落落。

　　她终于明白——
　　他们的年少盛夏，彻底结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