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落琴南》小鹿迷

6、情书 晨间早读铃

　　晨间早读铃声还未响起，整栋教学楼清清凉凉。

　　高一楼层轮到卫生值日，姜南和曲苏苏拿着扫帚、拖把，蹲在楼梯台阶打扫卫生。晨光透过楼梯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台阶浮尘上，安静又温柔。

　　曲苏苏一边扫地一边打哈欠：“救命，太早了，我每天早起都想猝死。”

　　姜南低头扫着台阶碎屑，轻声笑：“早睡不就好了。”

　　“睡不着啊，脑子里全是剧。”曲苏苏嘟囔，“也就你，早睡早起乖乖好学生。”

　　两人低声唠嗑，楼梯间只有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有人从楼上走下来，停在她们上方半层。

　　姜南下意识抬头。

　　是叶瑾安。

　　他背着书包，单手插着校服口袋，清晨阳光落在他眉眼，干净又清冽。四周没人，他明目张胆看着姜南，眼底藏着独一份的温柔。

　　曲苏苏瞬间闭嘴，秒懂来人是谁，低头假装疯狂扫地，嗑糖氛围拉满。

　　叶瑾安没出声，几步下楼，停在姜南身侧。

　　他自然地抬手，把手里提着的温热早餐袋递过来。

　　“给你的。”

　　姜南一愣，指尖微烫：“你怎么下来了？”

　　“路过。”叶瑾安说得随意，眼神却黏在她脸上，“刚买的，趁热吃。”

　　袋子里是温热的牛奶、松软的小面包，还有一颗包装精致的奶糖。

　　全是她喜欢的口味。

　　姜南耳尖瞬间红透，小声：“你不怕被老师看见吗？”

　　“没人。”叶瑾安低笑，“早自习还有十分钟。”

　　一旁的曲苏苏实在忍不住，抬头打趣：“学长，你这也太宠了吧，每天早餐不重样，甜死人了啊。”

　　叶瑾安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却纵容：“她值得。”

　　简简单单三个字，说得坦荡又认真。

　　姜南心跳砰砰的，低头攥着早餐袋，脸颊滚烫：“你快上楼吧，被人看见不好。”

　　“嗯。”叶瑾安点头，却没立刻走，垂眸看她泛红的小脸，轻声补了一句，“中午操场等你。”

　　话音落，他才转身离开。

　　楼梯间恢复安静。

　　曲苏苏扔掉扫帚，蹲到姜南旁边，一脸磕疯了的表情：
　　“我的妈呀！叶瑾安真的太会了！悄悄下楼送早餐，谁懂啊！全校最冷的学长只对你偏心！”

　　姜南捏着温热的早餐，嘴角压不住的上扬，害羞低头：“你别乱说。”

　　“我乱说？”曲苏苏挑眉，“他对别人半分耐心没有，对你天天投喂，甜得我牙疼！”

　　晨光温柔，台阶微凉。

　　少女手里捧着温热的早餐，心里装满满溢的甜。

　　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太满的甜，往后都会变成成倍的涩。

　　午后体育课自由活动。

　　操场人声喧闹，篮球场上少年奔跑跳跃，荷尔蒙肆意张扬。

　　曲苏苏拉着姜南、刘亚雪往篮球场走。

　　“走走走！看打球去！今天高二好多帅哥！”
　　“尤其是叶瑾安！今天肯定上场！”

　　刘亚雪笑着附和：“南南快去，看你家学长打球。”

　　姜南被两人架着往前走，耳根微热，却确实忍不住期待。

　　篮球场上早已围满一圈女生。

　　大半都是专门来看叶瑾安的，叽叽喳喳，目光紧紧追着场上那道挺拔身影。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叶瑾安穿着白色球衣，身姿利落，跳跃、传球、投篮，动作干脆漂亮。汗水顺着下颌线条滑落，少年意气，耀眼夺目。

　　围观女生此起彼伏的小声尖叫。

　　“叶瑾安好帅！”
　　“他打球真的太绝了！”
　　“我真的好喜欢他！”

　　姜南站在人群后面，安静看着场上的他。

　　看着万众瞩目、被所有人喜欢的叶瑾安。

　　心里悄悄滋生出一点点自卑与不安。

　　一场打完，中场休息。

　　少年们满头大汗停下休息，接过同学们递来的水和纸巾。

　　就在这时，一个隔壁班、长相漂亮的女生，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径直走到叶瑾安面前。

　　她大胆又直白，递水、抬眼带笑：“叶瑾安，辛苦了，给你水。”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起哄声四起。

　　“哦哦哦！送水了！”
　　“又有人追叶瑾安！”
　　“快快快收下啊！”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

　　万众瞩目之下，叶瑾安没有拒绝。

　　他抬手，接过了那瓶水。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落在姜南眼里，瞬间刺得她心口发紧、发酸。

　　周遭的起哄声、嬉笑声、夸赞声，像一层层浪潮，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是所有人的光，从来不止属于她一个人。

　　她的喜欢藏在暗处，见不得光、不能言说、无法宣之于口。

　　而别人的喜欢，可以大大方方、明目张胆、万众围观。

　　巨大的落差与不安瞬间淹没她。

　　姜南脸色一点点白下去，眼底的光亮尽数褪去。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场上一眼，默默转身，退出人群，往操场最安静的天台走。

　　“南南！”曲苏苏立马跟上，刘亚雪也快步追上来。

　　三人一路沉默走上学校天台。

　　天台风很大，吹乱少女的发丝，远处操场的喧闹被隔得很远。

　　空旷安静，刚好藏住她突如其来的委屈与酸涩。

　　姜南站在栏杆边，望着远处，声音轻轻发哑：“他收下了。”

　　曲苏苏心疼又着急，立马安慰：“南南，就是一瓶水而已，打球别人递水很正常的！他总不能当众甩脸子吧？”

　　刘亚雪也温柔开口：“是啊，学校打球都这样，礼貌而已，不代表什么的。”

　　姜南垂眸，指尖微微攥紧，眼底泛红：“可是好多人起哄。”

　　“所有人都在说他们般配。”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么多人喜欢他。”

　　“我突然好怕。”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女独有的卑微与惶恐。

　　“苏苏，亚雪。”
　　“我偷偷喜欢他，偷偷和他在一起。”
　　“我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吃醋，不能闹脾气。”
　　“别人光明正大追他，我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我好没有安全感。”

　　曲苏苏听得心疼，伸手抱住她肩膀：“傻瓜，你想什么呢？”
　　“他对你什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别人只是普通同学，你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刘亚雪认真点头：“对啊，叶瑾安对你的偏心是藏不住的。送早餐、校庆应援、生日陪你、深夜骑车送你回家，这些都是独一份的。”

　　“外人只是看热闹，你才是他私底下唯一的偏爱。”

　　姜南咬着唇，晚风刮得眼眶发酸。

　　她知道道理是这样。

　　可少年耀眼夺目、万人追捧。

　　她的喜欢太渺小、太安静、太小心翼翼。

　　终究还是忍不住心慌。

　　｜一纸心事，双向回信

　　天台吹风平复许久，情绪慢慢沉淀。

　　姜南没有闹、没有质问、没有冷战。

　　她只是把所有不安、委屈、吃醋、惶恐，全部一笔一画，写进了信里。

　　夜色降临，台灯暖亮。

　　姜南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写下这一封满是脆弱的情书。

　　【姜南情书原文】

　　叶瑾安：

　　我今天偷偷吃醋了。

　　看你站在人群中央，被很多人喜欢，被明目张胆偏爱，我突然很自卑。

　　我们的喜欢太安静了，藏在楼梯转角、藏在操场晚风、藏在深夜对话框、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我很开心拥有你，可我也常常很害怕失去你。

　　你太耀眼了，是所有人的少年。

　　可我好贪心，我只想你是我一个人的。

　　我不能公开、不能宣之于口、不能正大光明站在你身边。我连吃醋都只能偷偷藏起来，连难过都不敢让你发现。

　　我常常没有安全感。

　　我怕你太优秀，会被别人抢走。
　　我怕旁人的起哄，会让你动摇。
　　我怕我们偷偷摸摸的喜欢，撑不到以后。
　　我怕年少心动，最后只剩一场空。

　　可我还是好喜欢你。

　　喜欢你清晨偷偷送来的早餐，喜欢你操场默默的等候，喜欢你温柔耐心的一切。

　　我胆小、敏感、容易胡思乱想。

　　但我对你的喜欢，从来没有半点虚假。

　　我把所有少女心事、所有赤诚热烈、所有余生期许，全都悄悄给你。

　　希望我的少年，永远不要辜负我的胆怯与真心。

　　——姜南

　　第二天清晨，姜南把折得整齐的信，悄悄塞到叶瑾安常走的楼梯窗台。

　　她忐忑不安，一整天上课走神，心慌意乱。

　　傍晚放学，晚风轻扬。

　　叶瑾安单独约她在操场老地方见面。

　　少年手里拿着她那封情书，眼底没有不耐，没有敷衍，只有满满的温柔与疼惜。

　　他看着她微微低头、怯生生的模样，心口发软。

　　“傻瓜。”

　　他先开口，声音低沉温柔。

　　“让你没有安全感，是我的不对。”

　　姜南猛地抬眼。

　　叶瑾安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认真看着她：“昨天的水，只是礼貌。”

　　“我不能当众让别人难堪，但我心里从来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他拿出一张叠得工整的信纸，递到她手里。

　　“我给你回信了，回去记得看。”

　　【叶瑾安回信原文】

　　姜南：

　　看完你的信，我很心疼。

　　是我太过内敛，不懂表达，让你常常胡思乱想、独自不安。

　　我当众收下别人的东西，是人情礼貌。

　　我私下所有的温柔、偏心、耐心、等候，全部只属于你。

　　旁人再热烈、再明目张胆，都入不了我的眼。

　　我耀眼是因为我要变好、要优秀、要成为能配得上你的人。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们现在偷偷恋爱，不是我不敢承认，是我想保护你，不想流言蜚语打扰你读书、打扰你安稳的青春。

　　我所有规划里，从来只有你一个女主角。

　　别人是人山人海。

　　你是我的人间唯一。

　　以后吃醋、难过、不安，全部告诉我，不要自己憋着。

　　我不会让你落空，不会让你孤单，不会让你独自患得患失。

　　年少心动是你，往后余生也是你。

　　——叶瑾安

　　晚风拂过两人肩头。

　　姜南捏着那张薄薄的回信，眼眶瞬间发热。

　　所有酸涩、所有不安、所有胡思乱想，在这一刻尽数被抚平。

　　少年不善言辞，却字字真心。

　　场景四｜深夜宿舍，枕下微光落泪

　　当晚宿舍熄灯。

　　室友纷纷入睡，寝室彻底陷入黑暗，只剩窗外微弱的月光。

　　姜南躺在被窝里，心口依旧滚烫发烫。

　　她悄悄侧过身，缩进柔软的被子里，捂住全身，只留一点缝隙透气。

　　指尖摸出枕下那张被她小心翼翼叠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的回信。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调到最暗最柔的光，蜷在被窝深处，一字一句、慢慢重读。

　　「旁人再热烈，都入不了我的眼。」
　　「你是我的人间唯一。」
　　「年少心动是你，往后余生也是你。」

　　短短几行字，比所有情话都戳心。

　　白天所有的委屈、自卑、偷偷吃醋的酸涩，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

　　原来她所有不敢说的小心思，他全都懂。

　　原来她所有的不安，他都一一接住。

　　被窝狭小温热，微光轻轻落在纸页上。

　　姜南看着看着，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信纸上。

　　滚烫、安静、无声。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抿着唇，任由泪水静静滑落，浸湿纸边。

　　不是难过。

　　是被认真偏爱后的委屈落泪，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柔软动容。

　　原来她偷偷摸摸、小心翼翼、不敢张扬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单向。

　　他比她更认真，比她更坚定，比她更笃定他们的未来。

　　黑暗被窝里，少女悄悄落泪，悄悄释怀，悄悄满心欢喜。

　　她轻轻把信纸贴在心口。

　　暗暗在心里许诺：

　　叶瑾安，我也会好好喜欢你，很久很久。

　　哪怕无人知晓，哪怕永远隐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