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哥哥 那是他恒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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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声音如同雷霆般炸响，精准无误的刺穿了，在场众人的心脏，一股怪异的扭曲感在次方天地扭曲、变形。
仿佛空间的纬度，反转了。
阿月直视他的眼睛，感受着他周身淡淡紫意对自己的驱赶和不满，但却依旧直勾勾的盯着五皇子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杀掉恒景先生的人，是最爱他的你。”
屋外的微风轻轻的吹着，世间的任何一次律动，都不会为了任何事情停留。
屋内的寂静无声，在场之人惊叹阿月的胆大说法，同时都期待着五皇子接下来会出现的表情和状态。
五皇子轻轻摩挲着手腕上恒景给自己戴上的手串，从戴上的那一刻起，整整两年不曾摘下过一次，他面容惨白，艰难的扯出一丝微笑，问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的声音温柔而俏皮，就像真的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一般，一颦一笑之间甚至让阿月恍惚，以为恒景现在就在他的面前，笑着提问为什么会有这种惊世骇人的想法。
但五皇子此刻的面色却和他的语气截然不同，很明显这件事情对于五皇子来说已经是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了。
阿月言笑宴宴，不急不徐的说道：“五殿下玲珑心思，难道没有注意到我这个冒牌货假的可怜吗？没有用心经营人设试图瞒天过海，而是装模作样的跑到最爱哥哥的你面前，破绽百出的演了一场兄友弟恭的戏。”
五皇子故作惊讶，随后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阿月，说道：“你们借用了阿兄的身份，从入宫对着宫人开始，一层一层的告诉我你们不是我的兄长。我今天来找你，只是为了确认。”
“确认？确认什么？”
阿月步步紧逼，不给五皇子留下一点的思考时间。
“自然是，你们进皇宫的目的。”五皇子微微颔首，哪怕是阿月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也没有任何怯懦，“而现在，我知道你们的目的了。”
一直站在阿月身旁不说话的少年，早已默不作声的走到了到了五皇子的后方，高高抬手，灵力在手上凝聚成一把锋利的匕首，趁着五皇子最后一个字的落下，重重的刺向他肩膀，爽朗的声音在五皇子头顶响起：“不对，你不知道。”
五皇子因为这具身体的孱弱，甚至做不到回头，只能捂着肩膀的伤口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满脸不可置信。
在他因为疼痛逐渐感到难受，甚至到了快要昏迷的时候，一双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衣摆浮现在自己的眼前，但此时此刻他无力再想些什么。
但是紧接着，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响起，令五皇子本就苍白的脸色产生出惊恐的表情。
“阿月说的对，你不知道。”
那是一张极其清俊的面庞，一身素衣简单挂在单薄消瘦的身上，他高高在上，自上而下的看向五皇子，面前没有任何的表情。
两张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面庞带着如同生死光阴界限的界限，恒景温润的嗓音响起，他完完整整的，没有任何不适的站在了五皇子的面前。
他慢慢蹲下，不顾五皇子的伤势，没有任何对弟弟的怜惜，直接拿走了他左手手腕处的珠串。
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眸子的双眼没有一丝温度地看着五皇子，丝毫不见往日的温情和柔情，两张有着八分像的脸，同一个表情，这次开口的是恒景：“你不是我的弟弟，疏景不会哭，因为疏景知道我根本没死。”
他摇了摇手上的珠串，一瞬间，五皇子顿时清明。
魂偶术。
“魂偶术的魂魄有那么一星半点寄存在魂偶上面，就可以做到与常人无异，杀人者自然也察觉不到。虽说魂偶死后会折损一部分的修为，但我觉得可以抓到你这个真正的凶手，还挺值得的。”
恒景抚摸着手上的珠串，手上的玉扳指和珠串不停的摩擦，发出阵阵声响。
珠串连接恒景的命系，疏景完全可以依靠珠串的变化来判断恒景的状态，轻伤重伤，甚至魂偶死亡，这些都可以及时的反应到疏景的手串上面，疏景根本不需要在明知道恒景安然无恙的情况下，对着一个假消息歇斯底里的痛哭流涕。
恒景看着面如死灰的五皇子，问道：“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选择疏景的身体，因为除去这件事情之外，你是什么都不做的，乖乖呆在了疏景身体里面五年，要不是我给疏景养护身体的法器消耗过快，我怕是根本察觉不到这具身体有两个魂魄。”
“我是谁？”像是五皇子的喃喃自语，又有点像是对恒景的厉声质问，“你问我是谁？你为什么会问我是谁？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
他疯狂的咆哮、嘶吼，然后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撕裂的伤口鲜血一直流到了地上，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他盯着恒景的眼睛，带着愤怒和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我是疏景啊！我是公主的孩子，是大辰国主的皇子，我是……我是你的弟弟……”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眼泪糊满了眼眶，身体本能的颤抖着，想要伸手靠近恒景，却连手都不敢抬起。
恒景后退一步，不让五皇子靠近自己，他冷声的说道：“我的疏景喜欢丹青绘画，是当世出名的画师，这是疏景除去我们亲人关系之外，最重视的身份。我的疏景说过他会是个长命百岁的人，他会健康的走出皇宫游历山河。”
疏景所珍视的，他在意的，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来。
梳理完这些消息的霍明泽猛地一惊，像是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这个五皇子是冒牌货？
他不了解真正的疏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别人告诉他这是五皇子，所以他就认定这就是五皇子。
在霍明泽的魂魄进入这具身体之后，根本没有感受到这具身体在除了自己之外有任何的异常，哪怕是现在探查也只是一个完整的魂魄，不曾有任何其他的问题。
等等……
完整的魂魄？
五皇子天生病弱，他的魂魄自然就不是什么完整的魂魄，可当今五皇子却是一个拥有着完整魂魄的人，按理来说，天生魂魄缺失是不可能依靠后期补全的。
恒景说道：“你不是疏景，却也不是别的什么人。”
五皇子心下一惊，呵斥道：“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这具身体三个意识，你，疏景，以及……一位江湖名医尘羽。”
尘羽……是谁？
富裕商户家的庶子，母亲在被火烧的屋子中生下一个孩子。
孩子自小长在正房嫡母的膝下，虽说不愁吃穿的长大，但到底是是没有母亲的庶子，嫡母仁善，却也不可能放着自己亲身的一双儿女不管。
所以，他在家中总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没有上面的兄长会读书，没有下面的弟弟会经商，甚至就连说话都没有底下的妹妹好听，于是你选择出门游历，想要成就一番事业。
万幸，医学的天赋让你成为当地神医，还被国都中的高官邀请。这个时候，尘羽你觉得自己璀璨的人生路逐渐走向高潮，可是之后却是因为知道高官的秘密被残忍挖舌，下药分尸，这样的结局怎么可能让人接受？
恒景看着眼前恍惚中人，虽说只有一瞬间，终归是有些不忍，但还是继续说道：“尘羽死后，魂魄四散，不知道怎么的，尘羽其中的一块魂魄碎片补全了疏景的残缺魂魄。”
“然后虚弱的，不完全的尘羽跟随病弱的大辰国五皇子成长，看着五皇子被宫人欺辱，看着他被其他皇储嘲笑，但五皇子却毫不在意，只是固执的做自己的事情，日复一日的整理信件，在深夜铺开画纸作画，似乎世间任何的声音都不会影响到他。”
“疏景他就是这样的孩子，不会因为别人如何而左右自己。”谈及疏景，恒景面上柔和，转头再看五皇子，却只是叹气，“但你不是。”
“尘羽残魂的极端怨恨，加上疏景的感情生出了你，但只是存在于虚幻之中的你，虽说不甘，却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每日看着疏景在外对人低声不语，在屋内却是别有一番快乐的捣鼓自己的事情。”
属于尘羽的那一部分情绪愈发的强烈了。
“这不可能！你们在编谎话骗我！什么魂偶什么术法的，都是你们这些江湖骗子来骗人的！我是大辰的五皇子，我掌控了宫廷朝堂的绝大多数权力，我会扶持幼年太子登上皇位，我会成为名垂青史的摄政王！”
那人完全疯癫，开始对现如今所有发现的状况自圆其说：“三皇子痴迷半册书，为拿全半册书篡夺皇位对血亲四皇子痛下杀手。”
“现如今……现如今一群胆大包天的刺客刺杀皇子，冒充已逝兄长……”他面色晦暗不明，嘴角却微微上扬，呵斥道：“一群畜生也赶冒充兄长？你们都会死！”
他的疯癫超出在场人的预料。
在场的几乎都是少年人，看到这番场景之后，皆是不由得的感到心惊胆战。
面对那人的这番表现，恒景皱眉，愠怒道：“你的魂魄是依靠疏景魂魄折损来养的，疏景越来越差的身体还不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疏景，现如今哪有你的事情？你却用着疏景的身份，做着残害手足的事情！你对得起疏景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闻此，那人又是一阵狂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因为狂笑喘不过气来直接窒息死亡，他笑得疯狂，笑得崩溃，甚至感觉他可能笑出了眼泪。
“又是为了我！又是为了我！”那人已然完全崩溃，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却放肆的表现着属于尘羽的情感，“为什么我生命的每一个重要的人都说是为了我？我的生母为了我死去，我的老师为了我被活活打死，现在就连疏景也因为我损伤魂魄！”
那人还是在笑，分不出任何的反应给看着他的一行人。
阿月说道：“你极端的情绪影响到了疏景，导致他身体消耗更为严重，这事情被恒景哥通过留下的法器察觉。”
“没了躯体的游魂无意之间占了他人的魂魄位置，又没有相关联的补给，无论如何都会拖垮寄主的生机，这些事情，察觉之后找个道士将魂魄驱逐出身体就行，虽说会导致那一丝魂魄直接泯灭于天地之间，但是由于那一丝魂魄，曾经不经意破坏过身体主人的生机，所以就算导致泯灭，也只能算是因果关系的果。”
“换而言之就是尘羽的魂魄损害了疏景的生机，他让恒景哥动手将你驱逐，他们二人不会有任何的惩罚。”
“可是疏景他总觉得一缕魂魄直接泯灭于天地，来世的路总会像他一般难走上几分，所以他央求恒景出手，找回尘羽其他的魂魄，好让疏景身体之中的魂魄和其他的魂魄融合，不让尘羽落得一个缺魂少魄的下场。”
可人间诸事无常，在恒景四处找寻尘羽魂魄的时候，留在疏景的那一丝关于尘羽的魂魄，在极端悲愤的情况下居然自主的，和疏景那不完整的魂魄融合，且占据了主导的地位。
自此，疏景不再是疏景，尘羽不再是尘羽，他们二人的人生融合，情感融合，不争不抢的五皇子，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的权势地位，他甚至为了局势的完美进行，以及妄想和兄长一生一世的偏爱，想出了将恒景身体炼制成傀儡的想法。
还被人利用了。
杀三人，求三妖。
一为恒景意识全失，扭曲忘却那份爱恋的源头，纵容计划的发展，不会阻挡傀儡炼制。
二为大辰在巫术所设之时前面所有的皇储全部病痛而死。
三为人皇气运转自他身，直至死亡。
由于五皇子是尘羽和疏景两人组成的，五皇子所签订的巫术是要以完整的魂魄为押金，自然后果是由二人一起承担的。
所以说，一直被压制着的岁疏景也要背负着因果的巨债，这滔天的大罪也有他的一份。
不说今世是否可以还完，来世能否还清，在他未被开始谱写的未来，早就滴上了一整页的墨水。
命运并非由自己谱写，因果偿还可以追根究底。
恒景蹲下，直面五皇子的眼睛，试图在其中寻找到一丝的有关于疏景的东西，不过却是无劳，最后只能自嘲道：“疏景生的可怜，他带着父母的厌恶降生，却在我一次又一次探望他的时候，安慰着自责的我，又因为心善产生了带着污点的因果，甚至来世的偿还，差点……我连做个孤魂野鬼陪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差点没有见疏景的最后一面，带着无尽的悲凉，被生生世世都不能和疏景再次重逢的事情缠绕着神经。
六岁的恒景偷摸爬进皇宫，拿着老师给的隐身符篆，站在冷漠的淑妃旁边，笑眯眯的看着疏景，哪怕是有了隐身符篆，同胞兄弟的心有灵犀还是让一直哭闹的疏景安静下来，和站在摇篮前的恒景呆呆对望。
那是哥哥。
十岁的恒景轻功翻进疏景的屋子，带着一堆灵宝法器，一股脑的塞给疏景，抱着疏景说，哥哥要保护你。
二十岁的恒景看着眼前决绝的疏景，长叹一口气，答应了疏景的恳求，顺着疏景的魂魄探查到了尘羽的身份和经历。
二十五岁的恒景最后一次看着熟睡的疏景，或许是刚交易完巫术，魂魄虚弱，导致一直被压制的疏景有了间断的身体掌控权，在睡梦中喊着一声又一声的哥哥。
也就是这一年，恒景从此再也见不到疏景。
疏景被高高宫墙困住，恒景被疏景困住。
大门敞开的囚笼就在于此，只看恒景如何的舍得。
舍得？
不舍得。
那是他恒景天注定的弟弟，为何要舍去？
他的弟弟，就该生生世世的养在身边，呵护疼爱。
恒景问：“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为什么诸多不公会落在我们的身上？为什么二人会生来就有罪？
“那这些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五皇子怒吼道。
五皇子大笑的说完，一直低垂着头装疯卖傻的他趁恒景分神的霎那时间，暴起将腰间一直佩戴的软剑拔出，毫无保留的一剑直接刺向恒景的小腹，而后又似乎没有感到解气，在阿月出手制止前，又动手左右搅动一番，加重恒景的痛苦。
五皇子将剑拔了出来，还欲再次动手时，察觉到一道破空而出的响声，转头一看竟是阿月出手，冲着五皇子的心脏过去想要一击毙命。
对付一个没有任何修行的五皇子，阿月没有动用任何的灵力，就连长剑都只是在这座宫殿的装饰摆件中随便拿的一把。
只是几招交手，招架不住的五皇子，拿出腰间的一个玉石，竟是一件威力极高的防身法器，不过一下的威力就将阿月逼得连连后退。
他一边小心躲避五皇子的法器攻击，一边还不忘转头朝受伤的恒景抱怨：“之前行动的时候，没见你拿出这么好的东西，原来是全部给弟弟了，这威力哪怕是外敌攻入皇宫，你弟弟也可以没有一点伤势的，带着一众宫人全身而退了！”
捂着伤口的恒景没答话，正在努力盯着五皇子手上的法器，却因为二人交手速度太快一点都看不清楚，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少年。
少年微微颔首，刚想说话，下一秒就见李明旭以一种奇怪的步伐快步闪身到了五皇子的身后偷袭。
“你……”那少年诧异的看了眼李明旭，话语尚未说出，便又被按了下去。
随着一道强劲的灵力打出，不仅打掉了五皇子手上的法器，而且还将他打到重伤，就连没有掌控身体的霍明泽，都感觉到一丝魂魄颤动的不适。
而后迎着众人一脸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将真正算得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五皇子推到阿月身侧，任由五皇子落在阿月的手上。
还不等众人说些什么，在阿月触碰到五皇子的一瞬间，身体中两道魂魄缓缓飞出，一道是由疏景和尘羽融合的五皇子魂魄，而另一道，则是霍明泽的魂魄。
霍明泽金光闪闪的魂魄受到某种牵引，主动飘到阿月的身旁。
随着二人魂魄不断交织相融，只有魂魄的霍明泽，清楚的看到了阿月易容术之下真正的面容——一张和自己相比稍显稚嫩，除此之外毫无任何区别的脸。
阿月，就是十六岁的霍明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哥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