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恨为引》象耳空心

24、你要什么？ 天旋地

　　天旋地转的让他后背撞在门头的地板砖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卧槽！”
　　黎雨晏一开门，就将人按在地上亲。
　　是的，不是墙上，是压在他家门口的地板上。
　　他急切地想要发泄，手脚并用将人扣死在地上。
　　吓得涂淮逸人都没看清，条件反射地反击。
　　他屈膝顶开身上的人，翻身上去就是一拳。
　　太黑，估摸着是砸到了对方脸上，打得黎雨晏当场啊了一声。
　　鼻血顺着流到嘴角。
　　打了人的淮逸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清是他。
　　“你，你有病啊？灯不开，黑灯瞎火的，你躲门口偷袭我做什么？”
　　淮逸气得半死，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黎雨晏没回答，只是捂着鼻子蜷缩成一团在地上小声哼唧。
　　涂淮逸看他那样子，火气下去了一点。
　　他爬过去，语气放缓了些，试探地戳了他一下：“你，你咋了嘛？给我看看！”
　　他上手将黎雨晏捂着鼻子的手拿开，想检查伤势。
　　没想到手刚被挪开，黎雨晏就顺势一把将他拉下去搂在怀里抱着。
　　涂淮逸整个人被他箍得完全动弹不了。
　　安静了许久，涂淮逸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放弃。
　　他能感觉到黎雨晏的身体在发抖。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让这疯子先这样自己缓。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用自己睡衣的衣角拉起来帮黎雨晏擦脸上的鼻血。
　　他还是软了语气，脸就离对方脸几厘米的距离问：“黎雨晏，你哑巴了吗？你说话嘛，你就打算让我和你一直躺在地板上吗？我胳膊硌得疼。”
　　黎雨晏还是不动，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往下缩了一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算了，这人有病，神经病！
　　涂淮逸在心里骂了一句，没再强行推开。
　　他就那么让黎雨晏安静地抱着，手垫在他脑袋后面。
　　时间久了，手臂开始发麻，逐渐失去知觉。
　　十多分钟过去，就在涂淮逸以为他要抱着自己到天荒地老时，黎雨晏闷不拉几的问：“你怎么才来？”
　　涂淮逸简直要气笑了，没好气地回：“我来了二十分钟了黎大爷！你可以起来了吗？就算你想躺，我们找个沙发躺不行吗？这地板又硬又凉，你是想冻死我还是想硌死我？”
　　黎雨晏将人圈得更紧，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以前，睡的床是不是和地板一样硬？”
　　他想起自己查到的那些资料，想起涂淮逸在国外睡过的地下室、桥洞、甚至公园长椅。
　　涂淮逸身体僵了一下，他确实不知道黎雨晏今天到底要发什么疯。
　　耐心已经快要耗尽，手也麻得厉害。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地址还是从宫褚那里问来的。
　　用力抽回自己发麻的手臂，挣扎着起身，在黑暗中摸索了一圈，才在墙壁上找到开关。
　　“啪”一声轻响，灯亮起。
　　突然的光亮让两人都不适地眯起眼。
　　硕大空旷的客厅映入淮逸眼帘。
　　单是客厅，就有足足两百多平，极简的冷色调，显得空旷寂寥。
　　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将隆鑫繁华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
　　淮逸揉着发麻的手臂，在这偌大的客厅里逛了一圈，东看看西摸摸。
　　他好奇打量这座豪宅，完全没有要管地上那个还躺着的人的意思。
　　“黎雨晏，你真他妈有钱，这房子，啧啧，据说顶层就一户，俯瞰全城，得一个亿吧？啊？我们这种普通人打几辈子工也买不起一个厕所吧？”
　　黎雨晏还躺在地上没动，听到涂淮逸不关心他难不难受，还在关心这房子的价值，心里那股酸楚和失落更浓了。
　　他赌气似的，就是不肯起来，一个人四仰八叉地摆了个大字。
　　涂淮逸逛了一圈走回他脑袋前面，居高临下地低头看他，用脚尖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喂，你死了吗？快起来啊？躺上瘾了？”
　　“我不起，我难受~”黎雨晏终于动了一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涂淮逸简直无语，蹲下去拍了两下黎雨晏的脸。
　　“那我给你打120？叫救护车来把你拉走？或者……”他嘴角一笑，故意拖长了语调，“给你丫的一刀，帮你结束你的痛苦？一了百了，省得在这儿哼哼唧唧。”
　　“呀！妈的，吓我一跳！”涂淮逸被他推了一把。
　　没想到这疯子听到这句话真坐了起来，把人推开后，快步冲到茶几旁，一把抓起果盘里的水果刀，转身就朝涂淮逸走来。
　　粗鲁地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把刀柄塞进涂淮逸手里。
　　“来，你来啊！上手！”黎雨晏吼了一嗓子，“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死吗？给你机会！只要能让你不那么痛苦，我把命给你！”
　　涂淮逸被吓得连连后退。
　　手里握着那把刀不知道咋办，他这才意识到，黎雨晏今天可能真的出什么事情了，不是普通的闹脾气或者撒娇。
　　淮逸惊慌地问：“你，你咋了今天？这几天你到底去干嘛了呀？我，我就随便说说，气话你也当真？杀人犯法，我杀你干嘛？我疯了吗？”
　　对方却不停，还在一股脑地逼他，抓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身上带，眼睛红得吓人。
　　“动手啊！”他又步步逼过去，扯着嗓子喊：“你不是要报仇吗？我给你机会！”
　　说着，带着他的手，把刀尖对着自己胸口。
　　“来，捅这儿！”
　　涂淮逸甩开他用力抽回手，将刀背到身后
　　他放软声音，试图哄着对面这个情绪失控的疯子。
　　“那个，黎，黎雨晏，你冷静点，深呼吸，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不就好了吗？你，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嘛！你别闹！”
　　黎雨晏完全听不进去，他再次上前把涂淮逸背在身后的手用力掰到前面。
　　强迫涂淮逸握着刀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刀刃紧贴着自己皮肤。
　　“你杀了我呀，”他盯着涂淮逸的眼睛，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你不是一直恨我吗？你接近我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来，杀我，我今天愿意死在你面前，淮逸，我把命给你，你会爱我吗？”
　　这人疯了，边哭边笑着重复那句话。
　　“你说一句，就一句，说你爱我，我就把命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好不好？我知道我淮逸这么多年过得很苦，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什，什么？”涂淮逸彻底愣住。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我恨他？
　　他早就看穿了我接近他的目的？
　　知道我每一步算计，知道我想要他死的念头？
　　那我这些年费尽心机，想暗中调查当年那件事的事情他也全都了如指掌？
　　涂淮逸还在震惊与混乱中无法回神，对方又紧拽着他的手，用力摇晃。
　　“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什么都愿意给你！我姓黎怎么了？我们小时候就见过的啊，你不是最喜欢晏哥哥带你和媛媛玩儿吗？萧楠……”
　　咔嚓！
　　头顶炸开一道惊雷。
　　“萧楠”……这个尘封了十五年的名字，这个几乎被他自己都遗忘的旧称，此刻从黎雨晏口中唤出。
　　“啪！”一声脆响，手中的水果刀再也握不住，失手掉落到地上。
　　“淮逸，我查了，”黎雨晏说，“涂叔叔的死和我爸没有关系，当年你爸爸出事的时候，他不在隆鑫，你为什么会怀疑是我们？”
　　这下，沉默与质问的位置彻底对调。
　　涂淮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掌控一切，又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男人。
　　黎雨晏每一个字都扎进涂淮逸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里。
　　“你到底想查什么？你需要什么资料、什么证据，我都可以给你，全部给你！”
　　“你不用设法去攻破我的电脑，去入侵疆华集团的系统防火墙……”
　　又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心底炸开。
　　果然……
　　他黎雨晏什么都知道。
　　这三年多的精心布局，加上去到总裁办的这半年，自己以为步步为营。
　　在他眼里就像一场滑稽的、透明的表演。
　　自己还曾沾沾自喜，以为胜券在握，掌控了全局。
　　现在想来，这算什么？
　　跳梁小丑？
　　在他眼皮底下演了一出漏洞百出的戏码。
　　太可笑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八蛋！你他妈的从头到尾都在耍我！”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冲上头顶。
　　涂淮逸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掐住了黎雨晏的脖子，面目可憎地踮脚看着他。
　　可被他掐住的人，没有丝毫挣扎的迹象，连本能的反抗都没有。
　　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