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恨为引》象耳空心

21、滚蛋 谁和你好，

　　田静定了定神，恭敬地转向大班椅的方向：“黎总，您找我？”
　　黎雨晏向后靠在椅背里，双臂环抱，目光在田静和田瑶之间缓慢地来回扫视。
　　办公室里静得吓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田秘书，你在我身边，有两年了吧？”
　　“是……是的，黎总。”田静的心提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
　　“那么，”黎雨晏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着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你利用职务之便，安排自己的亲侄女进入总裁办。这件事，你觉得算不算严重违纪？”
　　这句话一出，田静和田瑶同时愣住了，脸上血色尽褪。
　　田静是田瑶小姑这件事，她们自认为瞒得天衣无缝，连人事档案都做了处理。
　　黎雨晏……他是怎么知道的？
　　田静抬头望向座位上那个男人。
　　他不知何时点了一支烟，白色的烟雾正从他唇边缓缓溢出，模糊了他半边脸庞。
　　再一看，那双眼睛在烟雾后显得更加锐利骇人。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凝固的海面，平静之下酝酿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田静被那眼神刺得瑟瑟发抖。
　　慌忙看向身边的田瑶，低语问：“小祖宗，你到底跟黎总说了什么？”
　　田瑶自己也完全懵了。
　　她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每一句回答都小心翼翼。
　　难道就因为夸了淮逸哥几句，就要招来这样的祸事？
　　“黎总，”田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黎雨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抬手又吸了一口烟，然后仰头闭眼。
　　表情竟显出享受的舒缓，任由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秒，对田静和田瑶而言，漫长得像过去一个小时。
　　“两个选择。”他睁眼，目光重新落回姑侄二人身上。
　　“第一，你们俩，一起给我滚出疆华。第二，”他弹了一下烟灰继续说：“让你侄女，现在、立刻、马上滚蛋。”
　　“凭什么？”一直压抑着恐惧和怒火的田瑶再也忍不住。
　　她冲上前，双手撑在黎雨晏宽大的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眼睛瞪得通红，“你凭什么开除我？我犯了什么错？”
　　黎雨晏对她的激动视若无睹。
　　他不紧不慢地将椅子向后滑了半步，姿态慵懒地将那双修长的腿抬起。
　　随意地搭在桌面上，左脚优雅地叠在右脚上。
　　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因为我是疆华的总裁啊。”
　　“你……！”田瑶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瑶瑶！别说了！”田静急忙上前拉住田瑶的胳膊，用力将她往后拖，“我们先出去，回去再说！”
　　可田瑶正在气头上，根本拉不住。
　　她在田静的钳制下仍奋力向前挣，冲着黎雨晏尖声喊道：
　　“你以为我稀罕待在这里吗？淮逸哥说得一点都没错！你就是个喜怒无常的暴躁狂，是个冷血无情的工作机器！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你这样随意对待？”
　　面对她连珠炮似的指责和哭骂，黎雨晏脸上掠过一丝奇异的兴味。
　　他好整以暇地伸手，端起了桌上那杯由涂淮逸吩咐田瑶送进来的黑咖啡。
　　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极致的苦涩在口腔里爆开。
　　这玩意儿比最苦的中药还要呛上十倍，不用想，涂淮逸那小子就是故意的。
　　黎雨晏的眉头本能皱起，喉结滚了一下。
　　没有吐出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是一片平静。
　　享受似的，将那一口足以让人反胃的液体咽了下去。
　　而办公桌对面，那个年轻气盛的小姑娘还在不管不顾地发泄着：
　　“有本事你去开除淮逸哥啊！以他的能力，出去自己开公司，赚得未必比在集团少！你不就是看中他的才干舍不得放手吗？你就是想榨干他的价值，吃干抹净！”
　　“够了。”
　　黎雨晏终于失去了听下去的耐心，脸上的那点兴味也没了。
　　厌烦地抬手，朝着门口的方向随意挥了挥。
　　“下班之前，滚蛋！”
　　田静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她不再试图争辩。
　　半拖半抱地将仍在哭喊挣扎的田瑶弄出了总裁办公室。
　　田瑶愤怒，不甘。
　　骂声并未停止，从总裁办公室外的走廊，一直到公共办公区的工位，她一路都在控诉着黎雨晏的专横与不公。
　　这动静，引来了一个人的注意。
　　刚从会议室出来的涂淮逸停下脚步，蹙眉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问询才知道，黎雨晏那货又发疯了。
　　气得涂淮逸一脚狠狠踹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冲了进去，反手将门锁死。
　　没有丝毫停顿，他径直扑向办公桌后的黎雨晏。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打。
　　黎雨晏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激烈，仓促间只能抬起手臂护住头脸。
　　“你他妈的，发、发什么疯！”涂淮逸一边挥拳，一边怒骂。
　　“啊！就因为我让她送了杯苦咖啡，你就开除田瑶？！黎雨晏，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黎雨晏在他密集的拳影下狼狈地躲闪。
　　这副窝囊避让的模样，反而更激起了涂淮逸心头的邪火。
　　他又是几巴掌扇他肩膀上，“你他妈的，还敢躲？”
　　揪着他的衣领说：“赶快出去撤销开除决定！不然我今天真弄死你丫的王八蛋！”
　　“够了！”
　　一直沉默承受的黎雨晏一声怒吼。
　　一把扣住涂淮逸的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势头，顺势将人拉拽过来。
　　涂淮逸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惊呼一声，被黎雨晏按坐在了自己腿上。
　　还没等涂淮逸反应过来挣扎，黎雨晏已经偏头，一口咬上了他脖颈侧边。
　　他要惩罚，要占有，口舌并用的啃噬对方。
　　温热湿润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窜遍涂淮逸全身。
　　“呃……”
　　涂淮逸浑身酥麻，所有反抗的力气都被这一下抽走了。
　　让他控制不住地战栗，说话的声音都颤出了波浪音。
　　“你……你开除她干嘛~她没做错什么事……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我、我也不喜欢她……”
　　黎雨晏不信，幼稚鬼似得吃醋：“你还给她送保温杯？”
　　“那咋了，”淮逸扬着头，轻言讲：“我觉得她和我妹妹很像，有多的给了她一个有什么关系？”
　　黎雨晏看了一眼他迷离的眼睛，手故意捏了一下他的腰。
　　“你怎么不送我？我说过，你眼里心里只能是我！”
　　这一下，涂淮逸声音彻底变哑了，“那……那你也不能……”
　　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明显软了下来，黎雨晏趁机收紧手臂，叩住涂淮逸的后背。
　　将他更用力地往自己怀里带，迫使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
　　涂淮逸双手本能地抵在黎雨晏肩膀上，试图推开他。
　　脸拼命向后仰，想要拉开距离。
　　见鬼！
　　他引以为傲的力气此刻全盘失效。
　　手臂从最初笔直地抗拒，到渐渐弯曲、折叠，最后不知怎的，就挂到了黎雨晏的脖子上。
　　更不知怎么的，两人的嘴唇就这么碰到了一起。
　　起初只是黎雨晏单方面的触碰，随即就像干柴遇到烈火。
　　淮逸闭上眼睛很自然地回应，不一会儿功夫，二人迅速演变成了激烈的唇舌交缠。
　　涂淮逸完全懵了，理智在尖叫着让他推开，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沉溺在这种亲密接触中，甚至……可耻地感到某种期待和享受。
　　他双手扣入黎雨晏后脑头发中，来回躲过二人碍事的鼻头。
　　黎雨晏只要感觉对方在回应，就会一点点放肆地将人往自己怀里揽。
　　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几分钟后，两人才喘息着分开。
　　涂淮逸起伏着胸口，发现黎雨晏嘴唇有些肿，眼神迷离的看着他。
　　“你……你不要开除她，成吗？”
　　黎雨晏看着淮逸这副模样，眼神暗了些，又凑过去在他唇上啄吻了一口。
　　慢条斯理地开口：“她和田静是姑侄关系，这是集团明令禁止的铁则，她本就违反了规定。这事，你别管。”
　　“可是……”涂淮逸试图争辩。
　　他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这样我会觉得……她是因为我才被开除的。”
　　黎雨晏的嘴唇移开，转而开始若有若无地磨蹭着涂淮逸敏感的耳廓。
　　灼热的气息喷洒进去，引得怀中的涂淮逸又是一阵颤抖。
　　“就许你算计我？”顺便亲了一口耳垂，继续说：“不许我算计你？我偏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田瑶就是因为跟你涂淮逸走得近，才被迫滚蛋的！”
　　“你……”涂淮逸被他这番歪理噎得说不出话。
　　黎雨晏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手指卡住他的下巴，微微往上一推。
　　迫使他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线条。
　　然后凑上去亲吻淮逸上下滑动的喉结。
　　“唔……”
　　涂淮逸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被这一下抽走，一点劲儿都提不起来，软乎乎地瘫在黎雨晏怀里，意识开始模糊。
　　淮逸抱着他的脑袋，抓着他的头发。
　　他在想：难道是因为自己没交过女朋友，所以才会这般沉溺其中？
　　他是男的呀，大学时期，光屁股一起洗澡的同学也不少，那会儿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可现在，怎么就……
　　还是因为对方是黎雨晏？
　　“黎雨晏……”他低声唤了一句，“你他妈的是不是给我下毒了？”
　　对方将手从他后背衣服里撤出来。
　　“今晚……”黎雨晏边解开他扣子边贴着他锁骨说，“回我家，明天周末，我陪你……去看阿姨。”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意乱情迷的涂淮逸立马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