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帝月吾星

59、归途第六9 庭审第二天

　　庭审继续进行。

　　吴永宁被传唤到证人席上，他在座位上坐定，手放在桌面上，没有翻阅任何文件，他的目光落在法官席的方向，像是一个已经预演过很多遍，现在只需要让它平稳完成的过程。

　　法庭书记官首先确认了他的姓名，职务和在职时间，然后问到了那批设备的运维记录，吴永宁的回答比较简洁，说他的工作内容是对设备进行日常检查和校准，并将所有运行状况记录在日志中。

　　他被问及是否在日志中标注过信号异常，他回答说“是的，信号偏离了预设范围，存在偏移现象”。

　　被问及这个问题是否向上级报告过时，他停顿了一拍，像是让这个回答在声音发出前在意识中完成了最后一次核实，然后他开口回答——他说“报告了，当时的直属上级是方延昭，他回复说不需要调整”。

　　旁听席上安静了一瞬，法官席上有人低头核对了一下材料上的签名，像是在确认纸面上的人名与现场陈述的人名相符。

　　然后质询环节开始，辩护方向吴永宁提出了一些关于设备操作流程，异常判定标准和技术细节的问题，吴永宁逐一回答，有时需要略作停顿，像是在脑海里调取更早的记录，才把信息重新调取出来，放在回答中，然后继续回答下一个问题。

　　顾辞在旁听席上安静地坐着，霜降蹲在座椅下方，垂着耳朵，他注意到吴永宁在回答问题时没有额外解释，也没有试图补充证词内容，像是一个已经确认过的内容正在按照既定的顺序逐一安放。

　　随后公诉方提供了后勤系统的物资调拨记录，与吴永宁的证词进行对照，法官席上的人员翻阅了打印件后，与证人陈述中的时间线进行了比对，然后把材料放回桌面。

　　裴烬作为证人之一，在庭上确认了当年那道调令的签署流程和后勤系统的时间记录，发言简短，语调清晰，结束后他收好材料退回座位，没有再开口。

　　午饭前法官宣布午间休庭，下午将继续进行余下环节的陈述和补充材料的核验，顾辞走出法庭时，庭外的光线已经从上午的浅金变成接近正午的明亮色调，均匀地覆盖在台阶和地面上。

　　陆寒骁走在他侧后方，在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开口道：

　　“下午听完陈述，证据材料的核心部分就基本完成了，只剩下法官对已提交证据的完整性确认和最终讨论。”

　　“嗯。”顾辞站在台阶下方，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干燥的，日光加热后的气息，他没有回头看向法庭的大门，也没有停顿，穿过那段阳光铺满的地面，走向停车场的方向，霜降从座椅下方跳出来，跟在离他脚边不远处，像是在确认方向没有偏离。

　　下午庭审重新开始后，会议桌方向正在逐一核准各份材料之间的衔接关系，几名工作人员交替查阅相关文件，气氛安静稳定。

　　法官席方向陆续确认了几项技术性细节，没有新的异议提出，顾辞坐在旁听席上，把目光从文件袋上移开，看向窗外正在逐渐变暗的天色。

　　接近傍晚时，法官宣布当天的庭审告一段落，顾辞在座位上多坐了一会儿，旁听席上的人正在陆续离场，他等到大部分人离开之后才站起身，文件袋依然夹在手臂下，没有翻开也没有查看，只是带着它走出了大门。

　　暮色正在从远处的天际线铺开，把停机坪边缘的地面染成暖色调的浅金色，像是有什么缓慢落定下来，霜降在他脚边跟上他的节奏，他放慢脚步等它走到自己身边。

　　远处机库的信号灯正在开始亮起，在这个即将暗下去的傍晚，像是在为一个节点标记位置，前方还有新的节点正在等待被标记，像它仍然在持续向前流动，只是速度在接近后变得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