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帝月吾星

53、归途第六3 接近基地

　　运输舰在返程途中逐渐靠近一片相对空旷的星域，窗外可见的星点数量开始减少，散落在视野中的少数星体之间距离较远，像是被刻意拉开了，剩下的星光在深色背景上微弱地亮着，间隔均匀，像是有人以固定的间距把它们安放在那里。

　　顾辞从座位上微微坐直了一些，伸手把文件袋从旁边的座位上拿过来放在膝上，拉开拉链但没有抽出里面的纸张，只是确认它们还在，然后又把拉链拉上了，霜降在他身边抬起头，耳朵微微转了转，像是在观察他的动作是否需要额外的注意力，然后重新低下头。

　　过道对面传来书页被翻动的声音，节奏依然平稳，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某一段文字的停留处短暂停驻，顾辞没有抬头，目光落在窗外安静流动的星光上。

　　"吴永宁那边，如果能确认他在正式场合说明当时的情况，"顾辞说，"方延昭的链条就算完整了。但也意味着，那个协助他的人可能会采取行动。"

　　"如果他在准备应对，那他需要先知道我们已经接触过吴永宁，才会着手处理这条线索。"

　　"驻地那边的记录，如果是以‘设备档案核查’的名义录入的，他短时间内不一定能确认我们具体查到了什么。"

　　"那就争取在对方确认之前，先把出庭的安排固定下来。"

　　顾辞没有再追问，过道对面的座位上暂时没有了翻书的声响，像是在等着他先开口，又像是在让自己的动作与周围保持同步。

　　"如果他现在知道我们见过吴永宁了，"顾辞过了一会儿说，"下一步可能会有针对证人安全的安排，或者是针对档案记录的清理。"

　　"郑副官那边可以安排人跟进。"陆寒骁说，"他负责协调后勤系统那边。"

　　"好。"

　　两人之间的对话暂时停在了那里，窗外的星域正在缓慢地变化着，光线逐渐变亮了一些——不是前方有光源在接近，而是空间本身的色调在缓慢地调整，像是即将进入一片更开阔的区域。

　　霜降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前爪搭在舷窗边缘，耳朵向前微微转动，像是在辨认窗外某种正在变化的视觉特征，顾辞顺着它的视线向外看了看，没有发现明显的景物，但他没有打断它，让它在那里待了一会儿。

　　"快到基地了。"陆寒骁说。

　　"嗯。"

　　霜降在舷窗前蹲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跳回座位上，重新蜷好，它的耳朵不再转动，像是对窗外正在出现的变化做出了某种确认，觉得之后的变化不需要特别留意，可以先去休息了。

　　窗外的色调继续变亮，从深蓝向灰蓝过渡，然后逐渐显露出一些更具体的轮廓——机库的屋顶、停机坪的边缘、信号塔顶端的指示灯——它们正在视野前方缓慢地展开。

　　顾辞把文件袋拿起来，确认拉链已经拉好，然后把它夹在手臂下，站起来走到舱门前，等待降落后的第一阵气流从舷梯方向涌进来。

　　霜降从座位上跳下来，跟到他脚边蹲好，透过舷窗，机库的轮廓正逐渐放大，边缘处的信号灯在有节奏地闪烁，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顾辞站在那里，感觉到运输舰正在缓缓下降。

　　舷窗外的停机坪地面越来越近，上面那些金属表面的接缝和标记线正在变得清晰，引擎的声调在持续降低，像一段复杂的运算正在收束它的输出端。

　　霜降蹲在他脚边，尾巴贴着地面，耳朵微微转向舱门方向，像是也在等待那个即将到来的、气流涌入的瞬间。

　　顾辞站在那里，感觉到机身轻微地接触到了地面，引擎的声调进一步降低，然后停在了某个稳定的频率上。

　　他等待着舱门开启，像等待着某段持续了很久的航程终于抵达它应在的位置，像是远方正在朝他靠近，正在沿着一条固定的频率朝他涌来，把所有的信息都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