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忠的omega》桥燃青

8、情敌 “你身上有

　　路斯恩还是出门了。

　　他趁李季在书房处理公务的时候，偷偷从卧室溜出来，换上一条浅色长裙式风衣，戴了顶贝雷帽，后颈用丝巾裹得严严实实。他站在玄关，屏着呼吸听书房的动静，里面传来李季敲击键盘的声音，平稳有序，没有停顿，像一颗颗石子落进深潭。

　　路斯恩握紧了包带，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再极轻地合上，像只偷溜出门的猫。

　　他并不知道，书房里的键盘声在他关门的同一秒停了下来。李季摘下眼镜，侧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然后慢慢靠进椅背里，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几乎不可察的笑。

　　他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环上那根正在快速移动的波动曲线。

　　像在看一条鱼游向自己早已撒好的网。

　　路斯恩约霍莉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开在老街二楼的茶室，装修素净，人少，适合说些不能见光的话。他到得早，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壶茉莉花茶，却一口都没喝，只是盯着杯口那缕上升的热气发怔。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找唐林的妻子摊牌，这件事放在任何时候都蠢得不可救药，可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唐林不接他电话，不回他消息，见他的时候像在打发一个主动送上门的高级娼妓。而李季那边，那些药、针、记录、花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把他裹紧。

　　他必须见霍莉。

　　哪怕只是看看，这个和自己一样被唐林困住的女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霍莉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到。

　　她穿一身黑色高领衫配深灰西装裙，外面搭了件驼色大衣，头发在脑后松松挽起，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寡淡、克制、不卑不亢。她没有路斯恩那种外放的、近乎侵略性的漂亮，但坐在那里，气场却稳稳地压住了整张桌子。

　　“路斯恩，我记得你。”霍莉坐下后，开门见山，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平淡，“唐林提过你，说你是他结婚前认识的一个小朋友。”

　　“小朋友”三个字，像把钝刀子在路斯恩心口慢慢磨了一下。

　　他挤出一个笑，指尖无意识地转着茶杯：“他跟你提过我？”

　　“提过。”霍莉叫来服务员，也点了壶茉莉茶，然后看向路斯恩，“他说你漂亮，热情，就是太缠人。”

　　路斯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霍莉像没看见似的，低头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慢条斯理：“你约我出来，应该不是为了听这些陈年旧事。说吧，你想干什么？”

　　路斯恩抿紧了唇。他原本准备了很多话，什么“我爱唐林”“他答应会娶我”“你们没有感情了不如放手”，可此刻对着霍莉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忽然觉得自己无比可笑。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我只是想问问，你和唐林……还好吗？”

　　霍莉抬起眼看他，表情没变，只是嘴角似乎动了动：“你是以什么身份问这个？”

　　路斯恩的手指绞紧了衣摆，指节泛白。

　　“我跟他……”他顿了顿，像下了很大决心，“一直都在见面。”

　　他说完就低下了头，等着霍莉发怒、摔杯子、撕破脸。他甚至做好了被她当众羞辱的准备。

　　可霍莉只是“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知道。”她说。

　　路斯恩猛地抬起头，蓝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你知道？”

　　“唐林从结婚前就不干净，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霍莉放下茶杯，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你叫什么，住哪里，什么时候跟他见的面，在哪个酒店开的房，我都知道。”

　　路斯恩的呼吸急促起来，像被人扼住了喉咙：“那你为什么不离婚？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霍莉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路斯恩第一次感到这个女人的可怕。那是种来自骨子里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因为我姓霍。”她说，“我的婚姻不是用来离的，是用来维持体面的。唐林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只要别闹上新闻，别让我在家族面前丢脸。”

　　她看着路斯恩，目光不冷不热，像在看一只误闯入客厅的小动物。

　　“你以为他会为了你跟我离婚吗？路斯恩，他连给你一个完整的发情期都做不到，你还指望他娶你？”

　　这话几乎和唐林那天在公寓里说的如出一辙。

　　路斯恩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死死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他原本以为霍莉是他的情敌，现在才发现，自己在霍莉眼里，根本连对手都算不上。

　　“我今天来，其实也想看看你。”霍莉声音放软了一点，但依旧没什么温度，“我想看看，让我丈夫四年都断不掉的小omega，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上下打量着路斯恩，目光最终落在他脖子上那条系得整整齐齐的丝巾上。

　　“结果，也不过如此。”

　　路斯恩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他再也待不下去，抓起包就想走。霍莉没有拦他，只是在他起身的时候，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你身上有白松香的味道。”

　　路斯恩僵住。

　　“你的丈夫，李季是吧。”霍莉依旧坐着，连头都没回，“AO适配管理局的那个beta。前阵子宴会见过一回，话少，但人很稳。他看你的时候，眼睛从头到尾没看过别人。”

　　路斯恩的喉咙发干。

　　“你该回去找他。”霍莉终于转头看向他，眼中多了点路斯恩看不懂的东西，像怜悯，又像提醒，“真正离不开你的人，不是我丈夫。”

　　路斯恩攥着包带，慌不择路地逃出了茶室。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他走在大街上，风从领口钻进来，把丝巾吹得乱飞。后颈又开始发烫，比早上更厉害，连带着小腹也一阵阵抽紧，每走一步都像有细细的羽毛在腿心扫来扫去。

　　他扶着路边的栏杆，喘着气，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发情热的余韵又上来了。

　　路斯恩蹲在路边，颤抖着从包里摸出手机。他想给李季打电话，刚解开锁屏，手环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你走累了，前面路口右转，有家药店。”

　　路斯恩猛地抬头向四周张望。没有人。

　　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手环又震了震。

　　“买一盒omega发情期应急针剂。白松香型的。我在家等你。”

　　路斯恩盯着那几行字，眼泪无声无息地砸下来，落在手环的屏幕上，碎成几颗亮晶晶的水珠。

　　他迈开腿，往路口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这一走，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