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巧土豆

25、第 25 章 周一下午，

　　周一下午，周语安来海淀办事，顺路把伴手礼给杨清砚送了过来。

　　两人约在公司楼下。周语安穿了件驼色大衣，拎着两个纸袋，站在风口里等她。杨清砚跑下来，鼻尖冻得有点红：“周姐，您还特意跑一趟。”

　　“没事，我正好去附近见个客户。”周语安把纸袋递给她，“一份是主办方的伴手礼，一份是江总让我带给你的。”

　　杨清砚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一份是主办方的帆布袋，里面装着宣传册和笔记本。另一份用牛皮纸包着，封口贴得整齐。她没拆。

　　“江总说里面是本行业新刊。”周语安笑，“他对我都没这么细心。”

　　杨清砚说：“可能刚好看到，顺手。”

　　“是不是顺手，你心里清楚。”周语安没多留，看了眼手机，“我车在对面停着，先走了。你回去好好上班，别让方中其以为我拐他实习生。”

　　杨清砚说：“怎么会。周姐慢走。”

　　周语安朝她摆摆手，踩着高跟鞋过了马路。杨清砚站在楼下，手里的纸袋不重，但风吹得它晃来晃去。她转身进电梯，回到工位。

　　曼曼看见她拎了东西回来，凑过来：“谁送的？江总？哪个江总？”

　　“一个之前的甲方。”杨清砚把东西放桌下。

　　“之前那个金融公司的江屹？”曼曼眼睛睁大，“你和他还有联系？”

　　“工作联系。”

　　“工作联系还给你带杂志。”曼曼语气暧昧，但没再追问，只是笑。

　　杨清砚没再解释。她拆开牛皮纸，里面是一本品牌设计类的新刊，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周语安的字：“小杨，江总让带的。他说这本对你有用。加油。——周姐”

　　杨清砚把杂志翻开，目录页有几篇讲品牌战略和视觉趋势的文章。她扫了一眼，收进抽屉。江屹做事永远是这样，不着痕迹，又让人没法装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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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方中其把杨清砚叫进办公室。

　　“海淀那个美妆客户的项目结了。客户那边反馈不错，说你是块好料。”方中其靠在椅背上，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转，“我手上有个新的品牌全案，规模比之前大。我本来想让你跟曼曼一起做，但客户指定要一个资深点的人带。”

　　杨清砚点头，没急着说话。

　　“我的意思是，你继续做执行，但可以参与前期的策略会。”方中其说，“你愿不愿意多接触一些品牌策略的东西？可能要比以前更累，要出差，要跟客户开会。”

　　“我愿意。”杨清砚说。

　　“这么干脆？”

　　“学设计不能只会画图。您之前也说过。”

　　方中其笑：“行。项目启动会在下周，地点上海。你回去准备一下，跟曼曼一起。机票酒店公司报销。”

　　杨清砚说：“好。”

　　从方中其办公室出来，她回到工位，给赵荻发消息：“下周要去上海出差。人生第一次。”

　　赵荻秒回：“出什么差？和谁？住哪儿？”

　　“跟曼曼一起。公司报销。”

　　“杨清砚，你这才实习多久，就出差了？方中其是不是特别器重你？”

　　“别乱说。正常项目安排。”

　　“行行行，你厉害。”赵荻发了一串鼓掌，“回来给我带上海的点心。”

　　杨清砚回：“看情况。”

　　她放下手机，开始看方中其发来的项目资料。品牌全案，客户是一个国产美妆集团，体量不小。她翻了前几页，发现项目负责人那一栏，写着一个她眼熟的名字。

　　是那次分享会台上的嘉宾。

　　杨清砚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世界真小。她想起那个嘉宾当时说的话：“好的品牌，不是设计出来的，是长出来的。”她当时还记在了手机里。

　　没想到，转头就要和这个人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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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傍晚，杨清砚去公司附近的打印店取物料。

　　天已经半黑，风比前几天更冷。她抱着两卷打印纸往回走，经过写字楼拐角时，撞上一个人。

　　“看路。”那人声音不高，但很稳。

　　杨清砚抬头，愣住了。

　　是江屹。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围巾没系，松垮地搭在肩上。像是刚在附近见完人，正准备往停车场走。

　　“江总。”杨清砚站定，“这么巧。”

　　“不巧。我在附近开会。”江屹看她怀里的纸卷，“还在公司？”

　　“嗯。取点物料。”她顿了顿，“您怎么来海淀了？”

　　“有个项目方在附近。谈完刚出来。”江屹说，“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下周要去上海出差，跟新项目。”

　　江屹点头：“听周语安提了。你慢慢上正轨了。”

　　杨清砚不知道他听说的有多少。但江屹脸上没太多表情，语气也是平常。她抱着纸卷的手紧了紧，说：“还没谢谢江总上次送的杂志。我看了，挺好的。”

　　“顺手带的。不用提。”江屹说。

　　风从他们中间吹过去，把杨清砚额前的碎发吹乱。她抬手拨了一下，纸卷差点滑下去。江屹伸出手，扶了一下纸卷边沿，动作很轻。

　　“抱得动吗？”他问。

　　“抱得动。”

　　江屹收回手，没再说什么。他看了一眼手机，像还有安排。

　　杨清砚说：“江总忙的话先走。我也回公司了。”

　　“嗯。”

　　他站着没动。杨清砚抱着纸卷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听见他在身后说：“上海那个项目，美妆集团的，方中其让你做执行还是策略？”

　　杨清砚回头：“执行为主，策略会也让我跟。”

　　“可以。”江屹说，“别太累。”

　　杨清砚看着他。他站在半暗的路灯下，轮廓有些模糊。

　　“知道了。”她说，然后转头走了。

　　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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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杨清砚在宿舍收拾行李。

　　她把两件衬衫叠好，又放了一条黑色长裤。上海比北京暖和一些，但室内外温差不一定。她查了天气，比北京高五六度。赵荻坐在床边看她收拾，啧啧道：“你现在真像个上班族了。出差、开会、项目方，一套一套的。”

　　“还不是因为要吃饭。”杨清砚把充电器和笔记本塞进包里。

　　“你那个江总，去不去上海啊？”赵荻突然问。

　　“他去干什么。跟项目没关系。”杨清砚说。

　　“哦。”赵荻见她语气淡，也没再往下说，从床上下来帮她拿墙边的数据线，“你这次去几天？回来正好是元旦。学校里有跨年活动，你去不去？”

　　“看情况。”杨清砚把行李箱拉好，“我现在哪有时间想这些。工作才刚有点头绪。”

　　“也是。”赵荻点头，“你才实习，先把事做好。谈恋爱什么的，以后再说。”

　　杨清砚“嗯”了一声，把箱子立起来。她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工作没站稳之前，别的都是虚的。她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有活儿干，有钱挣，有自己的节奏。感情这种事，来了也未必接得住。不如先放着。

　　出门前，她给陈老师发了条消息：“陈老师，我下周去上海出差。您之前说江屹爸爸在上海，如果有机会，我该去拜访吗？”

　　发出去，她又觉得唐突。想撤回，又觉得没必要。

　　过了一会儿，陈老师回：“不用专门去。你忙你的。等以后有空了，我带你正式见。”

　　杨清砚看着“正式见”三个字，没来由地紧张了一下。她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收进包里，拉着行李箱出了宿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