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难立[刑侦]》怀藏万花

35、初审 “你说的有

　　“那真的是奇怪，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对你害死她姐姐的事持有怀疑，而在你认出她之后，她才认定你是害死孙桦的凶手。”秦时细细分析。

　　“你说的有道理。”楚秋郁看向秦时的目光里多了些许赞赏。

　　“你在调查琉锦的时候，和孙桦有过交集吗？”

　　“有过两次见面，但是她对我、不对，她对警察很排斥，所以基本上没怎么谁说过几句话。不过那两个愿意出面指证琉锦有问题的证人，一个是孙桦的室友，一个算是孙桦的男朋友。”

　　“嗯？他们对警察不排斥吗？”

　　楚秋郁摇头：“他们不排斥我们，但是孙桦一直不想让他们和我多聊。”

　　“会不会有难言之隐？”

　　“那就不知道了，”楚秋郁回忆着当初的情形，当时只要他和闻谦去到琉锦，孙桦就各种避着他们，“唉，挺难受的。”

　　秦时看着案卷中和孙桦有关的信息，想找出有什么点是被他们所遗漏的。翻了两页，他把案卷再次合上往桌上一放，揉着眉心，心里自嘲，一帮专业的刑警都找不到，就凭他个业余的能找到什么，何况他又没跟孙桦打过交道。

　　秦时视线无意识地跟着楚秋郁动作移动，楚秋郁翻着那份资料，忽的抬头看他：“陈熙海和张睿涵的父母患有白血病，但孙桐的父母身体都很健康啊，还有齐文，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无父无母，硬要说的话，福利院院长算是他名义上的母亲，但是院长虽然年纪大了，可身体挺硬朗的。”

　　“啊？”秦时直起身，“那齐文没有人收养过吗？”

　　楚秋郁咬着笔，把齐文那份资料快速从头又过了一遍，摇了摇头：“没有。”

　　“那……从他们父母身上也查不到线索吗？”

　　“不一定，”楚秋郁把几张纸举到秦时面前，“张睿涵父母和陈熙海的母亲都在历城区医疗器械研究所园区工作过。”

　　秦时桃花眼瞬间瞪大：“历城区医疗器械研究所？”

　　“秦医生，了解吗？”楚秋郁挑眉。

　　“我们医院和那边有过合作啊，应该说很多医院都和那边有合作的。”秦时突然身体一僵，想到袁诺之前提到的“电离辐射”，猛地拽着楚秋郁的胳膊，“所以他们患上白血病是因为在园区收到了电离辐射？！”

　　楚秋郁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那孙桐的父母也在园区工作过吗？”秦时边问边看着手头上的资料。

　　“没有，”楚秋郁喟叹，“孙桐的父母就是开水果店的。”

　　“会不会向园区送过水果外卖？”

　　“嗯……有可能。”楚秋郁往窗外看了一眼，支队的人都在华盛现场，只留了两个内勤，楚秋郁从抽屉里摸出一盒没开封的烟揣到口袋里，起身往外走，“哈，先去和张睿涵聊一下吧。”

　　支队办公室里，文昭正在和家里打电话报备晚上加班不回家了。电话那头的妈妈从新闻里看到华盛的事情，担心自己宝贝女儿，左一句“危险吗？”右一句“要不辞职吧”，把她搞得无言以对。

　　文昭用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由着那听了几百次的唠叨左耳进右耳出，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翻开面前泡面的盖子，往面里加了根火腿肠。

　　耳尖地捕捉到沉稳的脚步声逼近，她回头看了一眼，匆匆敷衍着挂断电话，起身问道：“楚支，有什么安排吗？”

　　楚秋郁看了一眼冒热气的泡面，顿了一下，摇头说道：“你先吃，一会儿去审讯室找我。”

　　“行，两分钟。”文昭坐下就开始扒面。

　　秦时站在楚秋郁身后，看着女生一筷子吸掉半碗面，再看看楚秋郁的背影，算是理解了有什么样的上梁就有什么样的下梁，这一脉相承的吃法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你慢慢吃，不急。”楚秋郁双手插兜阔步往外走，秦时一边跟着一边回头看，在第三次回头的时候，小文已经把面吃完，开始收尾了。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一路小跑的声音，回头一瞧，刚才还松散着马尾、满嘴汤汁的女生现在已经整齐利落地站在他们面前了。

　　文昭一拍手里的资料，说道：“楚支，这是预审提纲。”

　　“嗯，走吧。”

　　楚秋郁没有着急去见张睿涵，而是先去到审讯室旁边的监控室里。审讯室里只有张睿涵一个人，女生搓着手，眼睛一直往门口瞟着，看起来很是局促不安。

　　“这样子的人会是暴恐分子吗？”文昭很是不解，双手叉腰发出疑问。

　　楚秋郁瞥了她一眼，用纸杯接了杯水：“人不可貌相，在警校没学过吗？”

　　文昭一耸肩，看着楚秋郁要去审讯室也跟上，秦时刚抬腿就被监控室的警察伸手拦住。听到动静的楚秋郁回头，秦时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楚秋郁想了一下，说道：“你在这里等我吧。”

　　“可是——”

　　“不会有危险的。”

　　楚秋郁轻飘飘撂下在他人听起来很奇怪的一句话，回过身就走，秦时没办法只好在监控室看楚秋郁审问张睿涵。

　　有人进来，张睿涵十分紧张地盯着进来的人。楚秋郁把纸杯放在张睿涵手里，坐到椅子上，也不说话，也不看她，就只是翻着预审提纲，看起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张睿涵一直盯着面前的两人，见他们都不开口，小心翼翼地喝了口水，又快速抬头盯着他们。

　　就这样僵持了十几分钟，秦时在监控室都喝光一瓶水了，张睿涵纸杯里的水还剩大半。她现在满心焦虑，除了呼吸，根本不想有其他动作。

　　张睿涵肉眼可见地颤抖着，她把纸杯放到一边，紧紧搓着手，双手的皮肤都被她揉搓的红一块白一块。

　　太过煎熬了，她实在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嗫喏着开口：“我、我知道我犯法了。”

　　楚秋郁略一抬眼，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手中的笔敲了一下，文昭立刻会意，正身严肃道：“姓名。”

　　“张睿涵。”

　　“性别。”

　　“啊？女、女的。”

　　“家庭住址。”

　　“为、为什么要问这些……”张睿涵结结巴巴地反问。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知道吗？”

　　张睿涵老实地点头，文昭便继续问。几番问答下来，开始进入正题：“说说吧，你为什么要在华盛安装炸丨弹？”

　　“我没有……”

　　楚秋郁眉心皱起，这是打算不配合了？

　　“少耍花样！”文昭一拍桌子，气势立刻起来。秦时看着女警这飒爽严厉的样子倒吸一口冷气，感觉像是自己被审一样。

　　“我真的没有，”张睿涵急忙摆着手，“我是给孙桐帮忙的，我没有安装炸丨弹，我不敢的……”

　　张睿涵说的很诚恳，但楚秋郁和文昭可不会轻易相信。

　　楚秋郁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双眼猎豹似的盯着面前畏缩的女生，极具压迫力地开口：“你父亲，在市中心医院住院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张睿涵声音都在抖。

　　“白血病，花了不少钱吧？毕竟你母亲也是因为白血病过世的，对吗？”楚秋郁直白的说出张睿涵的痛处，这让有浓厚人道主义关怀的秦时十分不悦，皱紧了眉头。

　　他隔着单向透视玻璃死死盯住张睿涵，担心她情绪过于激动。

　　果然，张睿涵痛苦地佝着身子，嘴唇发白，说不出话。

　　“你父亲让我转告你，他不想让你浪费钱，白血病是无底洞，与其把钱扔在他身上连个响儿都听不到，不如你自己把钱留着。”楚秋郁把张建的话添油加醋地告诉张睿涵。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给我爸治病，我都去做这种事了，不就是为了赚钱给他治病吗！”张睿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都这样做了，他说不治，那我怎么办……”

　　张睿涵捂着脸，泪水从她指缝中洇湿、滴下，她死死咬住嘴唇，克制心底莫大的悲痛流露。

　　文昭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到她手边。刚要转身回位子，瞥到张睿涵根本没有打算拆开手帕纸的打算，她叹了口气，拆开手帕纸，抽出两张纸巾塞到女生手里。

　　“别哭了，说出来，我们会帮你的。”

　　张睿涵胡乱擦着脸：“你们帮不了我的，我爸爸他是血癌啊。”

　　“现在医疗技术很发达，你不用这么悲观。”

　　“可是，可是不是医疗技术的原因啊，”张睿涵捂着眼睛，“是我没有钱啊！”

　　楚秋郁抿唇：“我理解，毕竟你现在已经欠了不少债了。”

　　张睿涵愣住，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嘴巴张合了几次却什么也说不出。

　　“怎么？你想问我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没有人问过我啊……”张睿涵抽搭着鼻子含糊说道，“从我到了这里就没人问过我。”

　　“这些事情不需要问，我们会自己查。”楚秋郁提醒她，“但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亲口交代，这对你以后量刑有帮助，知道吗？”

　　张睿涵摇摇头。

　　“看我后边八个大字，认识吗？”楚秋郁伸手一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