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难立[刑侦]》怀藏万花

34、细节 秦时起身四

　　秦时被他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什么叫“不希望他有问题”？那他到底是怀疑还是不怀疑？

　　看着楚秋郁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秦时暗叹，果然干刑警的都是人精。

　　“除非有证据，否则我不想把宋局……宋厅，划为和宋修一样的人。”

　　“感觉你有点自欺欺人。”秦时身体后靠，双腿交叠，对楚秋郁此刻的言论下了结论。

　　“算是吧。”楚秋郁大方承认，随手把投毒案的案卷放到一边。秦时视线盯着案卷，伸手挥了挥，散掉面前的部分烟味：“那你师父知道宋厅长的事情吗？”

　　楚秋郁咬着烟摇头：“他不知道，那段时间师父因为一个案子去外地了，他在办那个案子的时候还受伤了，挺严重的，在医院住了有好几个月吧。最后我和闻谦商量，决定不把投毒案的一些没办法记录在案的细节告诉他。”

　　“所以在你师父心中宋厅长是个好警察？”

　　楚秋郁扬眉：“所以在你心中宋厅已经被划为了黑警？”

　　秦时一笑：“我没有和宋厅长经历生死，所以自然没有你和他之间的那份感情。以我现在的了解，宋厅长不像是个可以完全信任和依靠的人。”

　　楚秋郁不置可否地仰着下巴看了秦时一会儿，熄掉烟，打算中止这个话题。

　　秦时知道眼前男人略微不爽，但那又怎样，他确实没办法对一个可能包庇自己弟弟的警察心存敬意，哪怕只是可能。

　　“你还没跟我说投毒案的细节呢。”秦时手搭在桌上，离着案卷还有几公分的距离。

　　“细节？”楚秋郁“唔”了一声，垂下眼，“你自己看案卷吧。”

　　“这也能给我这个外人看？”秦时虽然口头上提出质疑，但手已经伸向案卷了。

　　楚秋郁短促地笑了下，没说什么，只是拿起另一份关于陈熙海、齐文、孙桐和张睿涵四个人的资料看着，不时地拿笔在本上记些什么。

　　秦时边翻着案卷边对案卷中不明白的地方提出疑问，楚秋郁一一给他回答。

　　秦时看完后大概理解楚秋郁为什么不愿意和他师父去提投毒案的某些细节了，书面上的案情和楚秋郁刚才只言片语提到的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案卷记载，三月二十日凌晨四点，琉锦夜总会发生一名女性死者，系本市艺术学院表演系大三学生。法医给出尸检报告证明，死者死因系机械性窒息。凶手为同校三名男生。二十日凌晨，三名凶手哄骗死者饮用大剂量高浓度药酒后对死者进行了长达两小时的轮丨奸，且在此过程中导致被害者死亡。侦查员在调查过程中发现琉锦疑似有违法交易。

　　三月二十七日晚十点，琉锦夜总会报案，侦查员抵达后，发现四名死者，另有十七名中毒者已送往医院。经调查，系琉锦法人李明安私人购买的琼浆药酒中的熟附片被换成含有剧毒的生附片。查明后发现是琉锦经理对李明安不满，所以才做出此次投毒案。经理被刑拘后交代，本以为李明安私人购买的药酒只会自己喝，没成想当天夜里，李明安将酒分给了琉锦负责色情交易的服侍生，造成多人中毒甚至死亡。

　　四月三日凌晨三点，李明安为了掩盖琉锦有色情交易，雇佣团伙实行绑架，后事情败露被刑拘。李明安在看守所内交代罪行后自杀。

　　秦时大致梳理完，不可置信地摊手说道：“搞什么？吸毒和洗钱的事情就没有往下查了吗？陈竹和宋修也只是作风不正、和情色交易有牵扯而已？”

　　楚秋郁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

　　“那黑衣人说的‘li’会不会和这个李明安有关系？”秦时合上案卷，“或者和他爸李卫国有关系？”

　　“李明安已经死了，李卫国虽然已经不在体制内了，但年纪摆在那里，就算为了儿子想要报复，也不会亲自出面吧？”

　　“怎么不可能？不要小瞧现在人的身体好吧。”

　　楚秋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秦时：“李卫国六十多岁了啊。”

　　“我在医院里和被返聘的教授开过会，教授快七十岁依然精神矍铄，气宇轩昂的。那体格看起来和你差不多。”

　　“……”楚秋郁欲言难止，把笔一扔，“那你帮我问问他老人家有没有兴趣来多赚一份钱。”

　　“我只是举个例子。”秦时举着案卷挡住半张脸，“就算李卫国不可能，那么他们家还有没有其他年轻的男性了？”

　　“有啊，李明安有个儿子。”

　　秦时眼睛一亮：“那他儿子有没有可能？”

　　“他儿子今年十岁。”楚秋郁悠悠道。

　　秦时太阳穴跳了两下，扯着嘴角：“十岁算年轻男性？”

　　“十岁还不年轻？”楚秋郁明知故问。秦时一迭声的“嗯”敷衍着，看着楚秋郁假笑的样子，决定以毒攻毒：“你确定李明安死了吗？”

　　“什么意思？”

　　“万一假死呢？”

　　“……”楚秋郁咬着后槽牙，恨恨道，“你以为是拍电影吗？”

　　秦时起身四下看了看，没找到一次性杯子便又坐下：“我们都死而复生了，人家假死一次又怎么了？”

　　楚秋郁顿住，抬头看着秦时：“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为了调侃我？”

　　男人莫名的严肃让秦时举手投降，垂着脑袋说出实话：“调侃。”

　　闻言，楚秋郁低下头：“别说这种话了，我怕我会多想。”

　　“好吧。”秦时看着认真翻阅资料的楚秋郁，男人英俊的侧脸笼罩在电脑屏幕的白光下，优越的睫毛忽闪着，鼻梁高挺，薄唇不说话的时候总是紧抿着，确实很帅的一张脸。

　　秦时单手托腮看着他，眼前突然闪过一些血肉模糊的画面，他身体一僵，那是原本时间线中楚秋郁在手术室接受抢救的画面。

　　秦时手无法自控地发抖，起身在办公室里乱走，想缓解一下内心的恐惧。楚秋郁抬起头蹙眉看向他，不解：“你怎么了？”

　　秦时咳了两声，挠着脖子编着借口：“你这里，没有一次性杯子吗？”

　　“在外面的饮水机旁边，”楚秋郁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的饮料，“你不喝饮料吗？”

　　“啊，也行。”秦时随手拿起一罐没那么温的饮料打开，喝了两口，带热意的碳酸饮料味道并不是很好。他闭上眼，又灌了两口。

　　“你没事吧？”楚秋郁察觉不对，起身靠近秦时，眼底的担忧显而易见。

　　“没事没事，”秦时讪笑了两声，随手捞起已经看完的案卷，试图给自己找点事做，好转移注意力，“那，那孙桦呢？为什么孙桐会把他姐姐的死记在你身上？

　　“——总不可能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家属因为对刑法不满意而恨上警察吧？孙桐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啊。”秦时虽然和孙桐只有在华盛电梯里的那一次接触，但从女生话语间他能感觉到孙桐是有自己思考的。

　　“不知道，我其实对孙桐没什么印象。”楚秋郁坐回办公桌前，“当时对孙桦家属进行走访，接触的也是她的父母，至于孙桐——”楚秋郁笔敲着额头，略一思考，“我没有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