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难立[刑侦]》怀藏万花

31、交谈 楚秋郁摇头

　　秦时碰了碰张建的胳膊，轻轻叫着他。

　　张建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好半天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缓了好半天才看清床前立着两个陌生男人，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只发出两个嘶哑的单音节便闭上了嘴。

　　秦时起身拿起他的保温水接了杯热水递过去，张建接过杯子就要拧开喝，秦时眼疾手快地拦住他，将杯子夺过来，滚烫的热水还是洒出来一点儿，溅到秦时的手背上。

　　秦时倒吸一口凉气，手背往身上随意一抹，朝被烫红的地方轻轻吹了两下。楚秋郁眉头轻轻一皱，薄唇抿得更紧。

　　“太烫了，我帮你晾一下。”秦时声音很轻，看到张建点了点头，起身到护士台借了两个纸杯。

　　秦时往纸杯里倒了半杯热水，用两个纸杯来回倒换着降温，几个来回之后，感觉差不多了，便把杯子递给张建，还不忘嘱咐一句：“慢慢喝。”

　　多此一举的嘱咐，张建接过纸杯，一口气喝干杯里的水。秦时一愣，心想这是渴了多久。

　　他又倒了半杯水稍微一晾递过去，张建又咕咚咕咚喝完，直到一保温杯的水都下肚，张建才摆摆手，嘶哑着开口：“谢……谢……”

　　“你应该饿了吧？我们买了些吃的，你先吃点吧。”秦时拉开餐桌板，把打包盒放上去打开，肉包子的香味瞬间勾得人馋涎欲滴。

　　张建伸手就要拿，秦时一把握住男人干瘦的手腕，叹了口气：“我给你擦一下手。”

　　秦时又问护士台要了两片湿巾，得亏护士台的人认识他，不然就秦时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架势，早被戳脊梁骨了。

　　耐心地给张建擦完手，秦时把包子往他面前一推，再把粥给他打开。

　　张建吃的有些急，可身体原因，又没办法狼吞虎咽，只能猛咬一大口后，嚼好长时间才能咽下去。

　　“你慢慢吃。”秦时轻声细语，惹得楚秋郁一直在看他。

　　秦时坐在床边，随意一抬眼，恰好撞上楚秋郁意味不明的眼神，一挑眉，冲他做口型：“干嘛？”

　　楚秋郁摇头，回了一抹笑后直接移开视线。

　　莫名其妙。

　　秦时一撇嘴，把注意力又放回张建身上，看他努力梗着脖子小口小口地喝着虾粥，略一犹豫，还是伸出手：“需要我帮忙吗？”

　　张建捧着虾粥侧身躲开他，秦时收回手，温柔地笑笑：“你慢慢吃。”

　　他耐心等着，无所事事地翻看张建的护理卡。

　　旁边病床吃完饭，一边收拾一边不停地往他们这边瞟着，打量的动作很明显，看起来他们也不想对自己的行为进行遮掩。

　　秦时无法对这过于明显的视线视而不见，只能侧过身微微欠身一笑。

　　一个满头酒红色小卷的中年女人见秦时很好说话的样子，手里拿着两盒牛奶凑过来，热络地开口：“你们是他家人啊？来，这里有两盒牛奶，一会儿吃完饭你们给他喝了。”

　　秦时赶忙起身道谢接过，中年女人摆摆手，热情地拉着秦时坐下，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应该不是他儿子吧？住院这么久才来探望，是亲戚？也不太像，应该是同事吧？”

　　“啊，我们是……”

　　楚秋郁走过来，手搭在秦时肩上：“我们是他女儿的朋友。”

　　“哦，我说呢。”中年女人提起兴致，握着秦时的手打开话匣子，“他闺女呢？好几天没来了，还欠着人家护工半个月工资呢。哎你们不知道，那个护工都两三天不来了，把老头一人扔在这里，这几天都是我们和护士帮忙照顾的。”

　　中年女人“啪”地拍了下大腿，瞥了一眼张建，对秦时和楚秋郁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他这个闺女，我一看就不咋孝顺。”

　　秦时和楚秋郁对视一眼，谁也没接话茬。

　　“你们不知道，他这个闺女对他爹就没有过软话，老是摆着一张臭脸，你看谁家当闺女的这么对待当爹的，是不？”中年女人越说越起劲，也不在乎声音大小了。

　　张建放下粥，用手胡乱抹了下嘴，费力地开口：“咳咳……不、不是。”

　　中年女人一扭脸，冲张建挥了下手，重重叹了口气：“你这老头还为闺女说话呢？你闺女都多久没来看你了？”

　　秦时看张建情绪有些激动，冲中年女人笑了笑：“大姐，一会儿咱再聊呗？”

　　中年女人看了秦时和楚秋郁一眼，语重心长地摇着头：“你们啊，作为朋友得劝劝，这当闺女的要是这样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秦时也不好说什么，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楚秋郁拉上医用帘，和秦时一左一右坐在张建床边，两人也不着急开口，只是等张建先把情绪稳定下来。

　　秦时拿过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递给张建，张建慢慢喝了两口，转头看看秦时又看看楚秋郁，张嘴问道：“你们是涵涵的朋友吗？”

　　“嗯，”秦时温柔一笑，“您叫我小秦就行，他是小楚。”

　　“涵涵呢？去哪里了？她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您别激动，我们只是听说了您的情况来看看。”

　　张建把牛奶搁在餐桌板上，抓住秦时的手：“小秦，你能联系到涵涵吗？你跟她说我这病不治了，在医院就是浪费钱，没用的。”

　　“……”秦时有些无措，张了张嘴，只能拍着张建枯槁的手背算是回应。

　　楚秋郁伸手在餐桌板上轻轻敲了敲，张建扭头看他，楚秋郁看着那毫无生气的一张脸，顿了一下才开口：“您联系不到涵涵吗？她有多久没来看您了？”

　　张建嗫喏着说道：“好久了，半个月没来了。”

　　“那她有跟您提过她要去哪里吗？”

　　“没有，”张建虚着眼说道，“她就是说让我放心治病，不要担心钱的事情。”

　　楚秋郁略一思索，低声问道：“那个，您的妻子林丽珠也是白血病吗？”

　　张建发浑的眼珠盯着楚秋郁，神情有些悲哀：“涵涵告诉你们的吗？她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没有给她妈治病……”说到最后张建声音越来越小，小到秦时和楚秋郁压根听不清他在咕哝些什么。

　　最后，两人错愕地看着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捂着脸痛哭。

　　秦时轻声安慰着，又是递纸又是倒水，他一向心软，不管谁在他面前哭，他都会跟着心里难受。

　　“您能告诉我们您妻子的事情吗？也许我们可以帮着劝说一下涵涵。”楚秋郁说道。

　　张建擤了擤鼻涕，胡乱擦了把脸说道：“涵涵怪我是应该的，毕竟那时候她妈白血病是我决定不治了的，但没办法啊，家里没钱啊……钱都花在治病上，那涵涵以后怎么办？房子卖了，亲戚借遍了，还能怎么办……”

　　张建越说越崩溃，楚秋郁还想问些什么，秦时赶紧打断他，耐心安慰着张建。

　　楚秋郁倚着墙，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手机一看，是同事发来的信息，她们已经把查到的关于陈熙海、齐文、孙桐和张睿涵家属的资料放到楚秋郁办公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