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难立[刑侦]》怀藏万花

30、张建 “理解。”

　　楚秋郁握住方向盘的手顿住，很快漫不经心道：“先不急。”

　　“那我们现在要回去华盛吗？”

　　“不，华盛那边有成晋他们，我们去医院。”

　　“医院？”

　　“嗯，我们去看望一下张睿涵的父亲。”楚秋郁突然叹了口气，“这样效率有些慢，但也没办法，我们又不能分开行动。”

　　秦时没回话，确实是这样，他要和楚秋郁时时刻刻绑定在一起，所有的事情都要一起行动。

　　秦时咕咚咕咚喝着水，车窗外的景色快速倒退着，他把空瓶子往后座一扔，揉着太阳穴无精打采地说道：“下次我开车吧，我要晕死了。”

　　“再给你瓶水？”

　　秦时一摆手：“不用了，喝饱了。”

　　楚秋郁轻笑两声，放慢了点车速，秦时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眼尖地瞥见一个青阳市的车牌，扭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问道：“你在青阳住了多久啊？”

　　“嗯，也没多久，只是小时候放假会去爷爷奶奶家住一段时间。”

　　“爷爷奶奶家？你小叔和你爷爷奶奶住在青阳吗？”

　　“嗯。”楚秋郁撇了撇嘴，“其实我和我小叔差不了几岁，两位老人家快五十岁的时候才生下的我小叔。”

　　“啊？”秦时好奇道，“那你爸和你小叔的关系是不是很亲？”

　　“他俩感情很一般，不过，我小叔比较喜欢我。”

　　“喜欢你还揍你啊？”

　　“我那不是给人头打破了吗……我又不是那种死鸭子嘴硬、犯错还硬犟的人。”

　　秦时遮着半张脸偷笑。

　　“不过你真的不记得双阎警官了吗？”

　　“真的啊，这有什么可说谎的。”楚秋郁趁着红灯摸出一根烟点上，“他应该也不是长住青阳的，不然我应该能记得他。”

　　“那你还记得为什么把人家头打破了吗？”

　　楚秋郁咬着烟想了一阵儿，倏地笑出声：“好像是因为其他小朋友的原因，小时候我小叔嫌我在家里太闹腾了，就把我送到少年宫去了。我记得那时候我是学滑板，然后隔壁楼有一个特别好看的小孩儿，我就缠着人家玩，后来……”

　　楚秋郁敲敲烟灰，笑道：“记不清了，总之应该就是我想让那个小孩儿只跟我一个人玩，就耍性子把和他玩得好的小孩头打破了吧，但我不是故意的。”

　　“理解。”秦时揶揄地笑笑，“没想到楚警官是那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人啊。”

　　“没想到秦医生这么有文化。”楚秋郁不甘示弱。

　　秦时皮笑肉不笑，唇角上扬：“楚警官，我八卦一下，那你和你的红颜还有联系吗？”

　　“有什么联系啊。”楚秋郁重重叹了口气，“我小叔押着我去给双阎道完歉后，当天就给我送回南滨了。之后嘛，本来那时候年纪就小，只要有别的新鲜玩意，其他的早抛脑后去了。”

　　“还以为能有什么浪漫故事听呢，真为那‘红颜’感到不值~”秦时伸了个懒腰，指着前面说道，“快到了，你把车停路边就行，我们走过去，这个点儿地下停车场很难有空位。”

　　“好。”楚秋郁听秦时的将车停在路边。

　　只是两人下车步行了两分钟后，楚秋郁一把拉住秦时，哭笑不得：“秦医生，你没说我们还要走这么远！”

　　“没办法啊，下班时间来医院探望的人多。”秦时同样无奈，医院前的马路两侧早停满了车子，车流都停到一公里开外了。

　　“算了，”楚秋郁一手插兜，一手摸出烟点上，“走吧。”

　　秦时看了一眼楚秋郁，冲着医院一抬下巴，提醒道：“把烟掐了吧。”

　　楚秋郁半垂眼睫，猛吸一口烟，迅速凑到秦时面前将烟圈喷了秦时一脸，随即转身往一旁的垃圾桶走去，指腹捻灭烟头的火星，扬手扔掉那大半支烟。

　　秦时黑着脸，咬牙切齿道：“不犯贱就难受是不？”

　　“抱歉啊。”楚秋郁忍笑，轻飘飘抛出一句敷衍至极的道歉便径自往前走去，也不管身后的秦时在听到毫无感情的道歉后，后槽牙磨得吱吱作响。

　　什么恶趣味？！秦时愤愤跟上。

　　两人快步向医院住院部走着，一路上有不少手里提着打包盒的人经过他们身边，秦时若有所思，脚步顿住，自言自语地咕哝着：“是饭点。”

　　“什么？”楚秋郁扭头看他。

　　“要不要给张睿涵的父亲买点吃的？毕竟该吃晚饭了。”

　　“行。”

　　医院周围有不少的饭店，两人就近拐进了一家面食店，秦时点了半笼猪肉包子，半笼羊肉包子，一碗虾粥，打包带走。楚秋郁安静看着，好奇开口：“血癌病人能吃这些吗？”

　　“废话。”秦时付完钱，拿起打包盒，推门往外走，“你在质疑一个医生的医学素养？”

　　“没有，”楚秋郁含糊说道，“那他能吃这么多吗？”

　　“吃不完可以分给其他病人，或者留到下一顿。”

　　“唔……”

　　“怎么了？”秦时狐疑道。

　　“我也有点饿了，”楚秋郁挠挠后脑勺，“我今天只吃了一顿。”

　　秦时汗颜，这是什么值得不好意思的事情吗？

　　“那一会儿我们去吃饭，对了，你同事是不是也要吃饭？”

　　“他们那边会有补给的。”

　　“嗯，”秦时笑了一下，“你没有之前那么神经紧绷了，是好事。”

　　楚秋郁一愣，他都没发觉自己的变化。

　　两人到住院部，之前秦时已经通过袁诺知道了张睿涵父亲——张建的病房号，两人站在病房门口，楚秋郁准备推门而入，秦时拦住他，将他拉到一旁：“你打算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看情况表明身份，迂回问他知不知道他女儿的事情。”楚秋郁搭着秦时的肩，脸凑上去，“你在质疑一个刑警的问话能力？”

　　“……”秦时把楚秋郁的手从自己肩上拿开，白了他一眼，推开病房门。

　　原本三人间的病房加了张床，现在挤着四个病人，其中三个床位都有家属陪护，只有最里面靠窗的那张病床，孤零零地躺着病患一人。

　　楚秋郁和秦时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走向那张病床。

　　面黄肌瘦的男人眼睛紧闭似乎在睡觉，粗重不规律的喘息声就像一辆行走在山路上零件不全的破旧三轮车，让人担心这辆历经万难的车子随时会散架、报废。

　　楚秋郁瞥了一眼床头的标识卡，确认这人是张建没错，也不着急问话，后退半步倚在窗边，单手撑着窗沿，静静看着病床上的人。

　　秦时把吃的放到病床旁的小柜子上，柜子上属于张建的东西少之又少，除了一个喝水用的保温杯，两三个橘子，和一卷用了大半的卫生纸，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指尖拂过那有些干瘪的橘子皮，秦时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病床，虽然也是白血病患者，但是气色看起来要比张建好很多。

　　目光一低，瞥见旁边病床下堆列着不少昂贵的水果和牛奶，其中就有张建柜子上的橘子。

　　唉，这几个橘子也是别人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