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难立[刑侦]》怀藏万花

21、交代 一石激起千

　　秦时点着头，边回忆边说：“我们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炸药就正好爆炸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引爆的。”

　　“你看到这里了吗？”楚秋郁指着炸弹侧面一块凸起说道，“这里应该是接收器，可以被远程遥控引爆，不过我也不确定。”说着，便用自己手机拍了好几张炸弹的照片传到应急小组的群里。

　　“去和双阎警官说一下吧。”秦时提议。

　　楚秋郁点点头，客厅里双阎正耐心和陈熙海聊着生活，出来瞧见这幅景象的两人目瞪口呆，这才短短十几分钟，陈熙海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嘴唇嗫喏，看起来有许多心里话要和眼前这位谈判专家说。

　　秦时把楚秋郁拽回卧室，晃着脑袋说道：“算了吧，别打扰双阎警官工作了，还是等张睿涵前男友来吧。”

　　楚秋郁闷着脸不说话，秦时没发现，依旧在喋喋不休：“这双阎警官也是厉害，陈熙海这种鲁莽的人都能被他说服。不过也是，谈判专家嘛，还是很有一套的。”

　　楚秋郁不接茬，蹲下身研究脚蹬里的炸药。

　　“对了，陈熙海是不是也很缺钱啊，我就问他借手机打个电话，他就要三千块钱！疯了！”

　　“陈熙海是不是单亲家庭来着？”楚秋郁突然开口问道。

　　秦时回忆了一下，肯定道：“对，是他母亲，叫什么来着……”

　　“陈秀竹。”楚秋郁起身和秦时面对面说道，紧接着掏出手机给队里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查一下陈熙海、孙桐、张睿涵和齐文这些人家属的详细信息，能查多细查多细，哪怕看起来可能微不足道的信息我都要。”楚秋郁半垂眼眸，冷静快速安排任务。

　　“你……”

　　楚秋郁很快收了线，看着秦时：“既然从他们四个人身上找不到共同点，那就扩大范围，从他们父母身上找。”

　　“如果硬要说他们有什么共同点的话，大概就是他们很缺钱吧。毕竟从目前线索来看，陈熙海和张睿涵真的很需要钱。”

　　“嗯，可能都像张睿涵父母一样，家庭遭遇了什么变故吧。”楚秋郁说道，“只是为了钱搞出这么大的恐怖袭击，唉——”

　　“楚警官，你可能不太清楚没有钱对一些人来说是一件堪比天大的事情，在他们眼里，恐怖袭击算什么，没有钱才是最恐怖的。”

　　秦时认真的模样让楚秋郁起了好奇心，因为经常侦办一些由经济纠纷造成的杀人案，所以他自诩也算了解人性，现在一个经常和生死打交道的医生在面前，他也想听听秦时对这方面的见解。

　　“秦医生，医院里是不是会经常见到你说的这种人？”

　　秦时百感交集叹着气，轻飘飘地说道：“你不知道，医院里有多少人在钱面前，能把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出来，甚至——不当人。但其实，很多时候他们也是被逼的，没有钱就只有等死。”

　　秦时在医院见多了因为钱不得不放弃治疗的，有时候明明能治，就是因为钱不够，而只能签字放弃。

　　哪怕有社会救助、爱心慈善、医院补贴……但中国人口何其多，病人何其多，这些好心人、暖心机构的帮助对医院里等待救助的病人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甚至更多时候，患者家属并不需要这份帮助，因为出院之后的康复和护理才是最花钱的，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不如放弃治疗对谁都好。

　　“我之前和血液科的同事聊天，他有一个血癌病人，那个病人年纪大了，再加上本身有一些慢性基础病，所以治疗效果很一般，最主要的是很花钱，后来她丈夫签字不治了，把人带回家了。”秦时惋惜道，“其实同事跟我说，虽然治疗效果慢，但是还是比较乐观的，如果坚持下来肯定会康复的。”

　　“后来呢？那个病人怎么样了？”

　　秦时坐到床上，双手紧握搁在腿上，沉思片刻摇着头说道：“后来我陪同事去看过两次，每一次都……”他说不下去了。

　　显而易见的结果，谁都能预想得到。楚秋郁和他并肩坐着，也不说话，只是陪他坐着。

　　安静的卧室内，一阵突兀的来电铃声突然响起，吓了两人一跳，找到声音来源后发现是张睿涵的前男友打来的。

　　楚秋郁接了电话让他在楼下等着，等他下去接他。

　　“那我们一起去接他的话，留双阎警官一个人在这里吗？会不会有危险？”秦时有些担心，看了眼时间提醒，“之前几次爆炸时间虽然不固定，但基本上是在五点到七点这个时间段。现在五点多、快六点了，真的没事吗？”

　　楚秋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让他自己上来？”秦时提议。

　　“他不是住客自己上不来。”楚秋郁啧了一声。

　　“你不是可以给他权限吗？”

　　“一个我不了解的陌生人他也配？”楚秋郁皱眉。

　　秦时无言，此刻，他清楚意识到一个为人民财产甘愿付出生命的人民公仆和一个眼高于顶心高气傲的富N代是可以完美共存于同一具躯壳的。

　　“那他何德何能可以让你亲自去接他。”秦时悠悠然揶揄他。

　　“也是啊，”楚秋郁看起来真的很为这件事苦恼，挠着脸说道，“算了算了让闻谦去吧。”说着，蓝牙呼叫某位被当做砖使的苦命人。

　　三言两语嘱咐完，楚秋郁眉开眼笑地扭过脸，就和秦时一脸鄙夷的表情对上，于是不解地问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老是逮着一个人奴役，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他是上辈子欠你的吗？”秦时为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相处不久的可怜人感到痛心。

　　楚秋郁捂着胸口，义正言辞：“我没有良心。”

　　“……哦。”秦时冷哼着走到窗户前，他才懒得拌嘴，有这闲工夫不如看看窗外美景。

　　南滨是沿海城市，旅游业发展不错，现在八月份又正是旅游旺季，南滨人口剧增。秦时探头往外看去，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这个时间点是下班的时间，也是外出觅食逛街的时间。

　　看着这副景色，秦时不知为何，心脏猛地一跳，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话。

　　“什么？”楚秋郁没听清，走近他问道。

　　“如果堵车的话……”

　　楚秋郁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疑惑道：“你不是提醒郑局了吗？他也说没问题了啊。”

　　“说是说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怎么了？”

　　“嗯……”秦时蹙眉仔细回想，到底是哪里不对，明明刚才就在脑子里，怎么一闪而过不见了。

　　在焦虑情绪中，秦时一手握拳抵在唇边做思考状，不自觉咬着手指关节。楚秋郁发觉他还有这个坏习惯，握住他那只手拉向自己，给他揉着被咬得发白的食指指关节，道：“别咬了，你不疼么？”

　　“哦。”秦时依旧低着头努力回想，到底是什么东西被他错过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卧室门被推开，双阎走了进来。

　　双阎看到他们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正常，不着痕迹掩饰掉刚才的失态，蹲下身看着脚蹬里的炸药：“陈熙海已经交代了，没想到你们已经率先发现了。”

　　“想和你说来着，但想着你在审问他，中途打断不合适，就没有说。”楚秋郁走到双阎身前快速解释完，便蹲下身和他一起研究炸弹。而秦时依旧靠窗站着，只是耳根微微发烫，他故作随意地搓着耳朵。

　　刚刚因为双阎的出现，楚秋郁和秦时才意识到他们的动作有多暧昧，于是两人迅速抽开，尴尬地别开视线。

　　“陈熙海说他这么做是因为缺钱，母亲血癌，他需要钱。”双阎继续把陈熙海交代的告诉他们。

　　“血癌？”秦时捕捉到熟悉的字眼，走上前皱眉问道，“多久了？”

　　“从发现到现在已经大半年了，房子卖了，老家的地也卖了，周围亲戚也都借遍了，实在没办法才走上这条路的。”

　　那时间对不上，秦时心里腹诽，他刚才和楚秋郁说的那个病人虽然也是年纪大的女性，但那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陈熙海交代安装一个炸弹20万，做人肉炸弹50万。”

　　“人肉炸弹才50万？一条命就值50万？”楚秋郁拧眉，简直恨不得一脚踹死背后做局的恐怖分子。

　　“没办法，缺钱，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吗？有极星国际做靠山？”双阎黑瞳微微眯着，嘴角扬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楚秋郁判断不出他这话是敌意还是调侃，只能淡然迎着他的目光接受他的审视。

　　“你怎么知道的？”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双阎唇一抿，低下头，“算了，不是寒暄的时候，以后再说吧。”

　　楚秋郁：“……？”

　　秦时：“……！”

　　一石激起千层浪，双阎一句话让楚秋郁被咬了似的“噌”地一下弹起身，瞪圆了一双狭长凤眼。